辅警招聘公告贴得勤,报名的人也不少。一个岗位几十人抢,笔试考场坐得满满当当。可过几个月再看,同一批进来的人已经走了一小半,公告又贴出来了。
招和走同时发生,说明“缺人”和“留不住人”不是二选一。编制卡死了民警的数量,活却一直在长,缺口只能靠辅警填。可填进来的人,干不了多久又想走。招是补缺口,走是造缺口,两个动作互相追着跑。
编制这道墙,决定了辅警必须年年招
正式民警的编制有上限,地方再缺人手也没法自己加编。可警情不等人,巡逻、执勤、调解、安保,一样都少不了。
缺口就摆在那里。有公开数据说,全国辅警规模早已超过百万,沿海一些地方辅警数量甚至超过正式民警。你在街头看到的执勤身影,一半概率是辅警。
这不是临时性的缺人,是结构性的。只要编制不动,活又不会少,招辅警这件事就停不下来。招进来的人不是“多出来的”,是“顶上去的”。
来的人不少,走的人更多
报名的人确实多。一个大专毕业生,进厂拿五千,跑外卖拿七千,考上辅警拿三四千,很多人还是选辅警。“制服”“体制内”“稳定”这几个字在求职鄙视链上依然有分量。
可干上两三年,账就算清了。有辅警干了十二年,送走过二十七个徒弟,最长的待了两年零四个月,最短的来了三天,第四天发微信说不去了,工资条看了还不够加油。
公开报道里,全国辅警年均流失率接近两成。基层派出所的新人,能干满三年的不到一半。每五个人里一年走一个,这个速度意味着招聘公告不可能停下来。
钱是一个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
辅警待遇各地差得远。深圳、上海的综合月薪能到五六千甚至更高,中西部一些县城到手只有一千多,连当地最低工资都够不着。同一个制服,同样的夜班,地域差能拉开好几倍。
但钱不是全部。干三年和干一年工资条差不了几百块,这是更磨人的地方。民警有警衔、有职级,每一步对应着收入增长。辅警过去没有这套东西,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久干短一个样。
看不到往前走的路,比工资低更让人想走。
改革在动,但动得不够快
这两年确实在变。多地取消了劳务派遣,辅警直接和公安局签合同,合同稳了,“随时被踢开”的感觉淡了。七级职级体系也在铺,从七级到四级按年限晋升,每级涨一两百块,中西部从七级熬到一级,每月能多拿一千四左右。
福建泉州、四川岳池这些地方,离职率从百分之七点多降到了百分之一到三。说明路画出来之后,人是愿意留的。
但得说清楚一件事:层级晋升解决的是待遇和尊严,不是身份。想入编,还是那三条窄路——公务员考试、立功特招、定向招录,名额少,门槛在。晋升通道和入编通道是两回事,混在一起想,就会失望。
招不停的循环,断在哪一环
三个东西扣在一起:编制不动,活要人干,于是招;待遇和前途不稳,人留不住,于是走;走了再招,招了再走。
改革在拆后面两环。钱往财政走,路往层级铺。但第一环——编制那道墙——短期内不会拆。
真正能改变的是:让留下来的人觉得,这份工作值得多干几年。合同稳一点,工资准一点,往前走一步能看见一步。做到这些,招的频率自然会降下来。做不到,公告还会一张接一张地贴。
一个辅警问过一句话,问得挺实在:一个年轻人来了又走,到底是这份工作对不住他,还是他对不住这份工作?答案不在年轻人身上,在这套让“来了又走”变成常态的机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