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忆之
编辑 |忆之
11月13日,泽连斯基对记者复述了美方特使在谈判中提出的问题,"如果乌克兰加入北约会怎样,乌克兰会从顿巴斯撤军吗?"他说,这并非该问题第一次被提出。
此前类似的谈判施压消息多由媒体披露,这次由乌克兰总统本人公开。
谈话实录由总统办公室于11月14日发布,几个小时后,库什纳出面淡化这一说法,称谈判中出现了一些"最激进"的想法。
提议被公开之后,争论已经不只是提议内容本身,还包括谁可以把私下商谈的内容讲出来,泽连斯基的表态需要按层次复述。
他重申乌克兰不会撤退,也不会放弃领土,如果伙伴国给出北约和欧盟安全保障的具体方案。
包括足够数量的部队、武器以及限期财政支持和一份有明确资金来源的重建计划,他将就此征询乌克兰公民是否接受这种潜在交换。
他明确表示,自己"无权独自作出这一决定"。
在最低限度上,乌克兰需要的是以北约第五条为蓝本的安全保障,泽连斯基同时说,他并不确定成员国身份方案是否行得通,还需要更具体的细节。
第五条确立的是集体防御原则,援引时仍取决于各盟国自己的决定,不是自动宣战条款。
值得注意的是限定条件,泽连斯基说,美方问的是俄方没有控制的那部分顿巴斯,任何交换都不以承认被占领土为俄罗斯领土为前提。
他还转述了美方的替代模型,类似对以色列的双边安全保障,泽连斯基问美军是否会驻扎乌克兰,美方答复"不会",他对此保持警惕。
理由是第五条自签署以来只在"9·11"之后援引过一次,泽连斯基称乌克兰加入北约的话题已经"重新回到议程"。
库什纳的回应是把这类构想归入谈判中追求"目标最大化"的提案和强烈政治言词,希望这些构想有助于探索新的停战方案。
库什纳未直接确认或否认提议内容,英国广播公司解读称,这一回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泽连斯基不应该暴露私下商谈的内容。
需要区分的是,这种试探性提问既不是美国已经承诺的正式方案,也不是乌克兰已经接受的安排,它在现阶段更接近谈判前的红线探测。
第一道门槛在盟国一侧,北约成员国身份不能由华盛顿单独决定,需要其他成员国一致同意,英国广播公司称,不少北约成员国对乌克兰加入持谨慎态度。
泽连斯基设想的安全包也不只是成员国身份一项,还包括部队、武器和财政支持。
前驻乌克兰大使泰勒对CNN表示,加入北约可能是乌克兰接受停火所需的安全保障,但这件事并非美国一国能够决定。
北约第十条规定,接纳新成员国须经全体一致,至今北约并未正式向乌克兰发出邀请。
保障方案能否成形,取决于盟国是否愿意把安全承诺写成可执行的条款,而不是停留在表态层面,第二道门槛在乌克兰国内程序。
泽连斯基称无权独自决定领土交换,这与乌克兰宪法关于改变领土须经全民公投的要求一致,领土变更的召集权在最高拉达,全民表决是法定环节。
无论谈判桌上的方案如何设计,最终都要经过这一程序,领导人不能以谈判承诺替代公投。
至于泽连斯基选择在此时公开提议,可能与向国内和盟国说明立场有关,也可能有谈判策略上的考虑,现有材料不足以确认具体动机,两种解释都不宜写成事实。
选举政治的背景是,11月3日中期选举后,共和党失去参众两院,民主党明年将掌控国会,对乌克兰支持的政治环境可能随之变化,泽连斯基是否因此更有底气公开提议,同样无从证实。
第三道门槛是俄方条件与这一构想的前提并不相容,据《华盛顿邮报》获得的俄方谈判要点,俄罗斯要求乌克兰永远不得加入北约、不得参与欧盟集体安全防务政策。
限制乌军和安全部门的人员与武器数量,停止向基辅提供西方武器装备,禁止外国军队和军事设施进驻乌克兰领土。
俄方还要求北约部队部署恢复到1997年向东扩张之前的状态,即北约不再在波兰、匈牙利、捷克和波罗的海三国驻军或部署武器。
普京此前把乌克兰从顿巴斯撤军,包括俄方并未控制的那部分顿涅茨克,作为持久停火的条件。
俄方学者在公开报道中称,成员国身份与撤军的交换"绝对不可能"。
这份构想以"北约成员国身份"作为交换标的,而俄罗斯公开的核心条件恰恰是乌克兰不得加入北约,交易的两头在俄方立场上不能同时成立。
英国广播公司也判断,美方代表有可能是在试探乌克兰在顿巴斯问题上的红线,战场和外交的背景同样制约方案落地。
阿布扎比是九个月来俄乌代表首次直接会谈,回合成果只有大规模战俘交换的原则协议,俄军总参谋部称双方各有超过1,000人进入交换名单,这将是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但具体人数和执行时间尚未公布,库什纳与威特科夫12日赴莫斯科见普京,会谈取得“实质性进展”,并同意扩大下一轮谈判范围纳入欧洲国家。
顿巴斯大部地区自战争开始后处于俄方控制之下,俄罗斯2022年宣布吞并的四个地区未得到美国和联合国承认,欧洲团队的加入也在同步成形。
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宣布,谈判团队由欧盟机构及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五国代表组成。
马克龙14日称,限制对乌援助将迫使乌克兰接受"不公正的和平",并可能引发另一场战争,主张乌克兰在北约占据正式席位。
俄方则把欧洲参与视为复杂化因素,拉夫罗夫称欧洲人"对自己可发挥的作用缺乏了解"。
佩斯科夫表示,解决冲突与欧洲大陆新安全架构息息相关,二者缺一不可,泽连斯基的立场是,新架构只能在停火、结束战争之后讨论。
俄方提出的领土要求与前线实际控制之间存在距离,但谈判桌上的最高主张能否被战场现实修正,目前没有迹象。
《纽约时报》评论称,在美国政府二十多个月的外交斡旋后,普京在核心目标上几乎没有作出让步。
接下来可以核对的标记有几项,安全包是否形成书面条款,盟国是否公开支持乌克兰的成员国身份路径,乌克兰公投议题由最高拉达如何召集。
俄方书面条件在军队数量、武器和北约部署问题上是否有松动,下一轮谈判欧洲团队以何种身份参加,战俘交换人数何时公布。
"入约换顿巴斯"目前的准确性质,是一次被公开的试探,它探测乌克兰的红线,也把安全保障、盟国承诺和宪法程序这些原本在水面下的环节摆到了桌面上。
判断美方正式立场,要看构想是否形成书面条款、是否由行政分支正式背书,探测性提问本身不构成承诺。
三道门槛,盟国一致、国内公投、俄方条件,目前都没有打开,构想离可执行的协议还有实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