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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总裁爸妈许愿变成了婴儿

爸爸的屏幕里永远有开不完的会,妈妈总是在对着电话说估值和赛道。我听不懂,只想他们陪我玩,被嘲笑太幼稚。我认真地对生日蜡烛

爸爸的屏幕里永远有开不完的会,妈妈总是在对着电话说估值和赛道。

我听不懂,只想他们陪我玩,被嘲笑太幼稚。

我认真地对生日蜡烛许愿:

“我想要爸爸妈妈变得和我玩具柜里的娃娃一样大,那样我就能一直看着他们了。”

许完愿,我吹灭蜡烛。

第二天,我在爸妈的床上发现了两个裹在昂贵西装里的、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我的猫在旁边舔爪子,它今天叼回来的财经报纸头条是:

《科技巨头夫妇于昨夜离奇失踪》。

1

我七岁生日那天的最后一个愿望,成真了。

我对着插在奶油蛋糕上的七根蜡烛小声说:

“我想让爸爸妈妈变得和我玩具柜里的娃娃一样大,那样我就能一直看着他们了。”

说完我就吹灭了蜡烛。

烛烟飘起来的时候,妈妈刚好接完一个电话。

她弯腰匆匆亲了我额头一下:

“宝贝生日快乐,妈妈明早的飞机去新加坡谈并购,给你买了新出的乐高,和保姆玩好吗?”

爸爸连这个动作都没有。他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平板电脑说:

“这个估值模型必须今晚改完。生日?哦,对,生日快乐儿子。”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客厅里飘来飘去,像两条永远不会有交点的平行线。

我只盯着蛋糕上那缕细细的烟,它扭啊扭啊,最后消失在挑高六米的天花板阴影里。

保姆张姨帮我洗了澡,讲了半个故事我就假装睡着了。

她关门离开时,我睁开眼睛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想起白天在幼儿园,小美说她生日时爸爸把她扛在肩上看了一天熊猫。

“熊猫拉屎的时候我爸笑得太大声,被管理员骂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

我没有熊猫,只有一屋子的玩具,和永远在“下次一定”的爸爸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奇怪的哭声吵醒的。

我光着脚跳下床,推开卧室门。

哭声更清楚了,是从爸爸妈妈的主卧传来的。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心跳得咚咚响。

他们的门虚掩着,我推开一条缝。

然后我看见了他们。

在爸爸妈妈那张大得像船一样的床上,有两个裹在布料里的小东西在扭动。

西服,是爸爸昨天穿的那套深蓝色西装。

真丝衬衫,是妈妈那件胸前有珍珠扣子的米白色衬衫。

但西装和衬衫都空荡荡地摊开,而在布料中间,是两个婴儿。

很小很小的婴儿,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张着嘴在哭。

其中一个挥舞的小手从爸爸的西装袖口伸出来,另一个蹬动的脚把妈妈的衬衫踢开了一角。

我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猫从走廊踱步过来,是妈妈养的布偶猫雪球。

它轻盈地跳上床,围着那两个扭动的小东西转了一圈,然后叼起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跳下来,放在我脚边。

是一张《财经时报》,今天日期的。

头条标题黑体加粗:《科技巨头夫妇于昨夜离奇失踪——光速科技上市前夕创始人夫妇疑似卷入商业犯罪?》

配图是爸爸妈妈去年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照片。

照片里他们并肩站着,笑得完美无缺,像两个精致的人形立牌。

我低头看看报纸,抬头看看床上那两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雪球蹭了蹭我的腿,发出“喵”的一声。

其中一个婴儿听见猫叫,哭声停了一瞬,然后更响亮地爆发出来。

另一个像是被传染了,也开始嚎啕。

我往前走了一步,两步,走到床边。阳光透过自动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两个婴儿脸上。

是爸爸妈妈。

现在他们变成了手掌这么大的婴儿,在昂贵的意大利床单上哭得满脸通红。

我爬上床,跪在他们旁边。

哭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婴儿的脸颊。

皮肤好软,像刚蒸好的鸡蛋羹。

他抓住我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哭声小了一点,变成抽噎。

另一个婴儿还在哭,小脸憋得发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用另一只手也去碰碰她。

她睁开眼睛,也看着我。

然后她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妈……麻……”

我猛地抽回手,从床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雪球在旁边歪头看我,又把报纸往我面前推了推。

头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警方已介入调查,据悉夫妇家中仅有一名七岁幼子及保姆……”

走廊传来脚步声,张姨的声音越来越近:“小睿?你醒了吗?该准备去幼儿园——”

她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外。

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张姨。她端着早餐托盘,脸上的表情从平常的微笑,到困惑,到看见床上景象后的彻底凝固。

托盘从她手里滑落。

瓷盘碎裂的声音中,我听见自己用很小的声音说:

“张姨……”

“我的爸爸妈妈……”

“变成娃娃了。”

2

“这不可能。”张姨说,“小睿,这是你的新玩具吗?全息投影?你爸爸公司的新产品?”

我摇头,指了指地上的报纸。

张姨捡起来,快速扫过头条。

床上的婴儿又开始哭了。

这次两个一起,声音一高一低,像走了调的警报器。

张姨像是被哭声惊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用专业保姆的动作轻轻抱起其中一个。

她检查婴儿的尿布,摸了摸小脸,然后猛地看向我:

“真的。是真的婴儿。”她声音发颤,“而且这眉眼……天啊,这真的是太太。”

另一个婴儿哭得更凶了。

张姨手忙脚乱地把他也抱起来,一手一个。

两个婴儿在她臂弯里显得更小了,哭声却充满了整个房间。

“怎么办?”我看着张姨,“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张姨几乎叫出来,“你看看报纸写的是什么!商业犯罪、卷款潜逃,警察如果来了,看见这、这情况……”

她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很清楚:没人会相信两个成年人变成了婴儿。

警察只会认为这是某种掩盖罪行的手段。

“那怎么办?”

张姨在房间里转圈,两个婴儿在她怀里哭。

转了第三圈时,她停下来:“听着小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王司机今天请假,其他佣人每周三才来。我们有一天时间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先把他们照顾好。”张姨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婴儿需要奶粉、尿布、衣服……这些家里都没有。我得出去买,但不能让人起疑。”

她看着我,“小睿,你能帮我照顾他们十分钟吗?就十分钟,我去拿些应急的东西。”

我点头,然后又害怕地摇头。

“没事的。”张姨把两个婴儿轻轻放在大床中央,用枕头围成一个圈。

“他们不会爬,不会滚下床。你就坐在这里,如果他们哭,就轻轻拍拍他们。”

她匆匆离开房间。

门关上后,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只剩下我和两个婴儿。

哦,还有雪球。猫跳上床,好奇地闻闻这个,闻闻那个。

爸爸婴儿伸手想抓猫尾巴,但手还不太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我慢慢爬上床,在枕头圈外坐下。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现在照在妈妈婴儿的脸上。

她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小嘴巴一动一动,像是在思考。

我鼓起勇气,小声问:“你是妈妈吗?”

她转过头,那双眼睛看向我。

然后她咧开嘴,发出一个声音:“啊。”

“你真的变成小宝宝了。”我说,“因为我的愿望。”

她眨眨眼。

“我许愿让你们变得和我的娃娃一样大。”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想让你们看看我。”

她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指递过去。

她握住,力气还是很大。

“对不起。”我说。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姨回来了。

她抱着一堆东西。

“临时只能找到这些。”她气喘吁吁地说,开始麻利地用毛巾做临时尿布,“奶粉不对,但总比没有好。我得赶紧出去买对的,但在那之前……”

她冲好奶粉,把奶瓶递给我:“试试。”

我手抖得厉害。

张姨握着我的手,把奶嘴凑近妈妈婴儿的嘴。

她本能地张开嘴,含住,开始吸吮。

成功了。

喂爸爸婴儿时费了点劲,他不肯吸,哭闹着把头扭开。

最后是张姨有技巧地哄着,才勉强喝了几口。

两个婴儿喝完奶,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张姨用毛巾把他们裹好,放在大床中央。

“现在,”她看着我,表情严肃,“小睿,我们必须定规矩。”

我坐直身体。

“第一,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人,明白吗?”

我点头。

“第二,我们不能一直把他们藏在这个房间。迟早会有人来——警察、公司的人、记者。我们必须……必须假装一切正常。”

“怎么假装?”

张姨咬着嘴唇思考:“对外就说……先生太太紧急出国处理业务,归期未定。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我作为保姆留下照顾你。至于他们……”她看着床上两个睡着的婴儿,“他们现在需要一个新身份。”

“什么身份?”

张姨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我身上:“你的远房表弟表妹。对,就说……是先生老家亲戚的孩子,父母出了意外,临时寄养在这里。”

“可他们长得像爸爸妈妈……”

“婴儿都长得差不多。”张姨说,但语气不那么肯定,“而且我们可以尽量少让人看到他们。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直到……直到我们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他们变回来。”

“他们会变回来吗?”

张姨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小睿。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种事。”

她站起来:“我现在必须去买婴儿用品。你待在家里,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门都不开。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他们醒了哭,就抱着他们轻轻摇,就像你抱娃娃那样。”

“我不会抱娃娃。”我小声说,“我没有娃娃。妈妈说玩娃娃的男孩没出息。”

张姨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她蹲下来,摸摸我的头:“那你现在要学了。有时候大人说的话……不一定全对。”

她离开后,我锁好别墅所有的门,回到主卧。

两个婴儿并排睡着,呼吸浅浅的。我趴在床边看他们,看了很久。

妈妈婴儿先醒来。她睁开眼睛,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我学张姨的样子,小心地把她抱起来。她好轻,像一团温暖的云。

“妈妈。”我小声叫她。

她发出“唔”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是妈妈,”我说,“你现在在想什么?你生气吗?害怕吗?”

她当然不会回答。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那双成年人才有的、过于清醒的眼睛,在婴儿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爸爸婴儿也醒了。他哭了两声,我赶紧把妈妈婴儿放回去,抱起他。他比妈妈婴儿重一点,哭得也更大声。

“别哭别哭,”我笨拙地摇晃他,“爸爸……爸爸别哭。”

他突然停了,看着我。

然后他打了个奶嗝。

我忍不住笑出声。爸爸从来没在我面前打过嗝,他总是完美的、一丝不苟的。

他像是被我的笑声吓到,又哭起来。我赶紧继续摇。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门铃响了。

我全身僵住。张姨有钥匙,不会按门铃。

门铃又响了一声,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有人在吗?物业!有业主反映你们家昨晚有异常动静,请开门配合检查!”

3

敲门声像鼓点一样敲在我心脏上。

怀里的爸爸婴儿又开始哭,声音尖利。

我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又立刻松开。

张姨说过不能捂婴儿的口鼻,可是哭声会暴露一切。

敲门声停了。

我屏住呼吸,抱着婴儿蹑手蹑脚走到二楼走廊的窗户边,从窗帘缝往下看。

一个穿物业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前,正抬头往上看。

我赶紧缩回头,但已经晚了,他看见我了。

“小朋友!”他喊,“家里有大人在吗?开一下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姨教我的所有应对方案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进来。

爸爸婴儿哭得更响。

我抱着他冲回主卧,把他也放在床上,然后抓起几个枕头挡在他们周围。

“嘘,嘘,”我对两个睁大眼睛的婴儿说,“别出声,求你们了。”

妈妈婴儿安静地看着我,但爸爸婴儿的哭声只是稍微小了一点,变成断续的抽噎。

门铃又响了,这次持续了十几秒。

我深吸一口气,跑下楼。

透过门禁系统的屏幕,我能看见物业男人的脸,他身后还停着一辆警车。

警车。

我腿发软。

“小朋友,开门好吗?”物业男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我们接到邻居投诉,说昨晚你家有异常声响,还有奇怪的灯光。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我按下通话键,声音发抖:“他们,他们不在。”

“去哪了?”

“出国了。”我说,记起张姨的剧本,“紧急业务。”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还、还有保姆,她出去买东西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沉稳,是成年男人的声音:“小朋友,我是警察。能开门让我们进来看看吗?我们确保一下你的安全。”

我指甲掐进手心:“张姨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我们不是陌生人,你看,我穿着警服。”

屏幕里,那个警察走到摄像头前,出示了证件。

“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让我们进来等保姆回来,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坚持不开门,他们会觉得更可疑。但如果我开门,楼上的哭声……

楼上真的传来了哭声。

虽然微弱,但通过门禁对讲机,我听见警察问:“什么声音?”

“是、是猫!”我急中生智,“我家的猫,它饿了。”

“猫的哭声是这样的?”警察的声音里有了怀疑。

就在这时,张姨的白色轿车开进车道。

我得救了。

4

张姨停好车,看见门口的警车和物业,脸色瞬间白了。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提着两大袋婴儿用品走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问,声音镇定。

警察转过身:“你是这家的保姆?”

“是的。这是怎么了?”

“邻居投诉昨晚有异常动静,我们来看看。”警察打量她手里的购物袋,“买了不少东西。”

“日常采购。”张姨面不改色,“先生太太出国了,嘱咐我照顾好小睿。”

“出国?这么突然?”

“商业机密,我也不清楚。”张姨微笑,“警察同志,需要进来检查吗?不过家里有点乱,孩子一个人在家,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她表现得那么自然,警察犹豫了。

楼上又传来一声哭。

警察抬头:“这声音……”

“哦,那是电视。”张姨立刻说,掏出钥匙开门,“小睿喜欢看动画片,声音开太大了。小睿,快把电视关小点!”

她一边开门一边对我使眼色。我转身冲上楼,冲进主卧。

两个婴儿都醒了。

妈妈婴儿在咳嗽,小脸通红;爸爸婴儿在旁边哭。

我手忙脚乱地抱起妈妈婴儿,轻轻拍她的背。

她咳出一小口奶,呼吸顺畅了。

楼下传来张姨和警察的说话声,脚步声。他们在客厅。

“家里就你们两人?”警察问。

“是的。先生太太最少要出去一个月。”张姨说,“需要看他们的航班信息吗?我手机里有。”

警察看了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低头看怀里的妈妈婴儿。

“你是故意的吗?”我小声问,“你是想帮我吗?”

她不回答。

楼下,警察的声音又响起来:“二楼我们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都是卧室。”张姨说,“小睿的房间在左边,主卧在右边。主卧锁着的,先生太太有些贵重物品……”

“理解。就看看公共区域。”

脚步声上楼了。

我僵在原地。如果他们进来看见两个婴儿,一切就完了。

张姨的谎言会被戳穿,警察会追问婴儿是谁,然后会发现……

脚步声到了二楼走廊。

我环顾房间,目光落在巨大的步入式衣柜上。

我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昂贵的衣服,下面是鞋柜。

中间有一层空着的储物格,铺着柔软的绒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一手抱起一个婴儿,把他们放进储物格。

他们太小了,并排躺着刚好。

妈妈婴儿很安静,爸爸婴儿又开始瘪嘴要哭。

“别哭,”我哀求,“别哭,求你了。”

我从旁边抓起两条羊绒围巾,轻轻盖在他们身上,只露出小脸。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后我关上柜门。

几乎是同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小睿?”张姨在外面说,“警察叔叔想看看你的房间。”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张姨站在门口,身后是警察和物业。她看见我,眼神询问。我微微点头。

“这是小睿的房间。”张姨说,自然地挡住主卧门的方向,“有点乱,男孩子嘛。”

警察探头看了看我的房间。

乐高、机器人、书桌,一切正常。

“主卧锁着?”警察问。

“是的,钥匙先生带走了。”张姨面不改色,“需要我联系他问密码吗?不过他可能在开会……”

“不用了。”警察说,目光在走廊扫视,“邻居说昨晚看见这扇窗户有奇怪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指的是主卧的窗户。

“可能是小睿玩无人机吧。”张姨立刻说,“他有个会发光的无人机,晚上充电时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无人机?”

“对,很贵的玩具。”张姨苦笑,“先生太太宠孩子。”

警察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又看了几眼,转身下楼。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张姨扶住我,小声说:“稳住。”

我们送警察和物业到门口。

警察临走前给了张姨一张名片:“有事随时联系。孩子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一定,谢谢警察同志。”

门关上了。

5

我和张姨靠在门上,谁都没动。

直到确认车开远了,张姨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们信了?”我问。

“暂时。”张姨说,然后看着我,“他们呢?”

“在衣柜里。”

我们一起冲上楼。打开衣柜时,我心跳都停了。

两个婴儿躺在储物格里,安静地睁着眼睛。羊绒围巾还盖在他们身上,爸爸婴儿在啃围巾的流苏,妈妈婴儿只是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谢天谢地。”张姨把他们抱出来,“没哭,真是奇迹。”

但当她检查婴儿时,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问。

张姨举起妈妈婴儿的小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什么勒过。

又检查爸爸婴儿,脚踝上也有。

“这是……”我不明白。

张姨翻看围巾,在其中一条的边缘,找到一个小小的金属扣,是装饰用的。扣子背面有点尖锐。

“是被这个划的。”她声音发抖,“我太粗心了,不该用这种围巾……”

妈妈婴儿突然哭起来,不是饿了的那种哭,是疼痛的、尖利的哭。爸爸婴儿也跟着哭。

张姨赶紧给他们检查,发现妈妈婴儿手腕上的红印在变深,甚至有点破皮。爸爸婴儿脚踝也是。

“得处理伤口,婴儿皮肤太嫩了。”张姨匆匆去拿医药箱。

我看着两个哭泣的婴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现在是脆弱的,会受伤的,需要保护的。

就像我一样。

张姨给婴儿涂药膏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妈妈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小身体一抽一抽。

“对不起,”我小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婴儿突然停止哭泣,转过头,用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我。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朝我的方向。

我伸出手指,她握住。

握得很紧,很紧。

伤口事件后,张姨制定了一套严格的照护流程。

她把主卧隔壁的客房改造成临时婴儿房。

搬走了所有尖锐家具,铺上厚地毯,从储藏室找出一张我小时候用的婴儿床,消毒清洗。

婴儿床很大,足够两个婴儿并排睡。

“我们不能一直把他们藏在衣柜里。”张姨一边组装婴儿床一边说,“他们需要阳光、新鲜空气,需要正常成长。”

“可万一有人来……”

“我会应付。”张姨语气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他们。婴儿很脆弱,一点小感染都可能致命。”

“致命”这个词让我打了个寒颤。

张姨买回了正确的婴儿奶粉、尿布、小衣服。

她教我如何冲奶粉,教我如何换尿布,教我如何拍嗝。

“你学得很快。”张姨说,当我第三次成功给爸爸婴儿拍出嗝时。

“就像照顾娃娃。”我说,然后想起我没有娃娃,“像照顾很小很小的小猫。”

张姨笑了,那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笑:“差不多。”

妈妈婴儿学东西更快。

第三天,她已经能准确地抓住递到她面前的小摇铃。不是婴儿那种无意识的抓握,是有目的的、看准了才伸手的抓握。

有一次,张姨把她的手机放在婴儿床边上,去冲奶粉。

妈妈婴儿居然伸出手,手指在锁屏上滑动。

虽然婴儿的手指还无法精确操作,但那动作明显是在尝试解锁。

张姨回来看见,愣住了。

“她在玩手机吗?”我问。

“……也许吧。”张姨收起手机,表情复杂。

爸爸婴儿的进展慢一些。他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来就吃,吃了就拉,拉了又睡,是标准的婴儿模式。但偶尔,在他清醒的片刻,他的眼神会变得特别专注。

盯着旋转的婴儿床挂饰,一盯就是十几分钟。

“像你爸爸研究股票曲线。”张姨有一次开玩笑说。

但我觉得不好笑。

第四天,出了新问题:妈妈婴儿拒绝喝奶。

她把奶嘴吐出来,扭头,哭。试了几次都一样。张姨检查了奶嘴孔大小、奶粉温度,都没问题。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姨担心地摸她额头,不烫。

我把奶瓶递过去,轻声说:“妈妈,喝一点好吗?”

她看着我,眼神清明,然后缓缓张开嘴。

喝了。

张姨惊讶地看着我:“她听你的话?”

“不知道。”我说,但心里有隐隐的猜测。

第五天,更大的问题来了:公司的人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爸爸的助理,陈叔叔。我以前见过他几次,他总是拎着公文包,跟在爸爸身后小跑,说话快得像机关枪。

张姨开门时,陈叔叔满头大汗:“张姐,联系上林总了吗?出大事了!”

“陈助理?怎么了?先生太太不是在新加坡吗?”

“他们根本没上飞机!”陈叔叔几乎要哭出来,“航班名单上没有他们!昨天就该签的合同现在悬着,对方公司要告我们违约!董事会炸了!现在到处在找人!”

张姨脸色白了,但还是强装镇定:“怎么会……我亲眼送他们去机场的。”

“监控调了,他们进了航站楼,但没出现在登机口!”陈叔叔抓着头发,“现在最麻烦的是,公司账上有一笔大额资金昨天被转走了,财务说需要林总和江总的双重密码,但钱就是不见了!警察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了!”

我在二楼楼梯口偷听,心跳如鼓。

钱被转走了?爸爸妈妈变成婴儿,谁转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