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特朗普与普京一通电话,美国财政部随即发放临时许可,允许俄罗斯柴油重新进入全球市场。
而俄方也同步宣布部分解除出口禁令,计划分阶段向全球市场投放柴油。
美俄在能源上的"握手"引起了美国国内很多不满的声音,认为特朗普为了解决美国柴油短缺的问题,希望中期选举结果有利于自身,从而“出卖”了国家。另外,亲俄本身也不应当是美国的路线。
看起来俄罗斯成了大赢家,但事实上这场交易的主动权却并不在莫斯科手里。
特朗普要柴油、乌克兰打击俄罗斯原油设施、中东大乱局,这几件事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绞索。特朗普的柴油交易算盘到底能不能打响,背后有着相当复杂的连锁因素。
一、乌克兰的无人机,是俄方供油能力的“紧箍咒”
俄罗斯要给美国卖柴油,难道俄罗斯的柴油就很够吗?并不是。
原油的资源俄罗斯当然不缺,问题是它现在也炼不出来足够的柴油。2026年以来,乌克兰持续打击俄炼油设施,相当部分的产能被迫停产,占炼厂总产能近30%。
美俄协议宣布后,特朗普怒斥泽连斯基是“麻烦制造者”,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炼油厂。泽连斯基也确实短暂暂停了三天,但俄方并没有同步停手。这导致10月15日乌军恢复打击梁赞炼油厂,"能源停火"事实上已经破裂。
现在情况又成了“你打我我打你”的循环:只要乌克兰继续打,俄方的炼油能力就恢复不了,承诺的30万、50万、100万吨柴油能否按时兑现,还真得打问号。
俄方自己也在10月上旬的海运出口数据中,表明柴油出口还是处于低位。
特朗普想让乌克兰放下武器以成全自己的“柴油算盘”大业,并且能顺利过中期选举大关,但泽连斯基也明确表态了:想要我们停手,你得先给"爱国者"防空导弹。
特朗普前不久直接喊出“乌克兰换总统”,但战场上的事情并不是他一句口号就能左右的。
二、中东乱局,让俄罗斯柴油的低价效应大打折扣
特朗普现在是两头焦头烂额:俄乌这边停不下来,他的柴油计划就难办;中东局势的不断升级,又让他的计划“火上浇油”。
特朗普为了安抚国内选民情绪,一直宣称美国已经"全面掌控霍尔木兹海峡",他承诺叠加俄罗斯的供油,柴油价格将会"创纪录快速下跌"。
但现实让特朗普很头疼,伊朗和反美力量对海湾能源设施的打击还在持续,甚至变本加厉。
胡塞武装在袭击沙特利雅得机场后,10月14日又袭击了沙特阿美达兰总部,霍尔木兹海峡一周内也发生多起商船遇袭事件。
国际能源署警告,全球柴油供应紧张态势预计将会持续到2027年。
俄方承诺的10月30万吨柴油仅约合225万桶,才不到美国一天的消费量。这点增量在当下的紧张局势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特朗普本来是想用俄罗斯柴油对冲中东持续的乱局,但中东乱局本身又在不断抬高对冲成本。
这可能也是伊朗和胡塞的计划:你越是想要搞定柴油和中期选举,我们就越是把海峡搅乱。
三、美国国内政治与盟友分歧,会导致俄美柴油交易随时中断
这笔协议虽然签了,但在美国国内遭到两党议员的联名反对,欧盟也同步加码了对俄制裁。
10月12日欧盟外长会批准了新增约1600个实体的制裁名单,这是单次规模最大的制裁。
特朗普却同时签署行政令,暂缓实施国会通过的新一轮对俄制裁,理由是"不妨碍和平谈判"。
这种"一边买油、一边制裁"的自相矛盾,导致欧洲盟友们相当不满,也让印度这些大国质疑美方存在双重标准。
说到底,这笔交易协议就是为了11月中期选举服务的短期行动,是为了安抚油价期货交易者们不要继续让油猛涨。
一旦选举结束,不管结果如何,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都很有可能逼迫特朗普政策转向。
俄罗斯的筹码也只有柴油而已,它无法控制美国选民的投票和欧盟的制裁。
总而言之,现在的一个“绞索”式乱局在于:特朗普想从俄罗斯那里获取油价下降的筹码,但俄罗斯自己并不能说了算,因为它的供油能力被乌克兰的无人机掐着脖子。而国际油价又被中东的火药桶左右,俄美交易本身根本上还是被美国自己的选举周期所限制。
俄罗斯只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真正下棋的手有三个: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击、伊朗与也门的导弹搅局、美国国内的政治博弈。
在大国博弈中,任何试图用单边交易绕过复杂局势和矛盾的做法,最终都会被这些矛盾的复杂性反噬。
特朗普的算盘本来是打得很响的,他想要用俄罗斯的柴油承诺换到国内选票,用对乌克兰和中东的威慑压住油价。
但问题是,他没办法控制其中的每一方。
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击还是自己说了算,而伊朗依然对海峡保持着影响力,胡塞可以随时用导弹攻击沙特,欧盟则可以继续搞制裁,甚至在美国国内还有反对力量和选民的选票。
其中的每一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俄美柴油交易,俄罗斯在其中根本决定不了太多。
从这个复杂棋局的解法当中,也能看到特朗普这个人一贯的商人思维:他很少使用政治家的综合博弈思维,而是着迷于商人式的“大单交易”模式。
他总是希望“一招制胜”,比如他简单地以为控制了马杜罗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搞定伊朗,或者强拿格陵兰就能实现北极大业,以及现在搞定了俄美柴油交易就能压住油价和拿下中期选举。
这些方式,都忽略了国际政治当中的高度复杂性:其中的变量不是一家两家,而是三五家甚至更多。
特朗普是依靠单一的政治理念宣传上位的,这也注定了他的行事逻辑,总是依靠单一的手段想要“快刀斩乱麻”。
讽刺的是,今年以来一系列让特朗普焦头烂额的事情,恰好都是他自己“斩乱麻”时捅出来的马蜂窝。他的执政作风,注定很难解决复杂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