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
因为副总刚刚念出了我的名字,我被裁员了。
而我的妻子,是公司真正的老板。
我没有失态,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我按下免提键,问她:“开除我,是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抖:
“老公,你别生气,这都是误会,我马上来解释!”
01
公司会议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我坐在长桌中央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副总宣读最新的裁员名单。
我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或愕然、或愤怒、或绝望的面孔,心底却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作为技术部的总监,这种裁员场景我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别人走,这一次却轮到了我自己。
直到副总陈志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那种躲闪的目光让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迟滞和紧张:“以及……技术部总监,沈知行。”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那些惊讶、同情、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端着面前的马克杯,手指却纹丝不动,指尖感受着杯壁上残留的那一点点温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裁员?
裁到我头上?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整整十年,从最底层的普通程序员一步一步爬到技术总监的位置,公司最核心的几项技术专利都凝聚着我的心血。
每年光是奖金就有将近一百万,这些钱全是我实打实为公司挣回来的。
我慢慢放下马克杯,杯底接触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跟着这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陈志远:“陈副总,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情绪只有我自己知道。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回荡,连陈志远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四处躲闪,生硬地念着早就准备好的那些说辞:“知行啊,公司最近在做战略调整,业务部门需要优化,你也知道……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董事会的决定?
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董事会?”我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我记得很清楚,这家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是盛恒集团,控股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一。”
“而盛恒集团目前由我的妻子沈雨薇女士全权负责管理和运营。”
我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一样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倒吸凉气。
所有人都看向我,又看向陈志远,那种目光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陈志远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起来了。
“喂,老公?”电话那头传来沈雨薇甜腻温柔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剧的声响。
我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正窝在沙发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看那些无聊的偶像剧。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按下了免提键,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雨薇。”我的声音冷清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嗯?怎么了老公,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关切。
“公司刚才宣布把我开除了。”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就像在播报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五六秒钟,然后沈雨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这次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慌:“什么?开、开除你?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技术总监吗,怎么会……”
“开除我,是你的意思吗?”我一个一个字地问她,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陈志远的额头已经湿透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我看着他那张泛白的脸,心底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这种寒意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些人。
电话那头沈雨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不是的!老公,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怎么会让人开除你,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公司,我让那个做决定的人在业界彻底消失,你等着我!”
她说完这句话就急促地挂断了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陈志远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他面前的茶杯里的水都在跟着微微晃动。
我收起手机,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然后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回到我自己的马克杯上。
我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里面的咖啡,咖啡早就凉透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味道。
这种苦涩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自己这些年为公司付出的日日夜夜。
沈雨薇说她要来公司,要让那个人在业界消失,可她怎么知道是“那个人”而不是“那些人”呢?
她怎么连问都没问就断定是某个具体的人做的决定?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她就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
“消失”这个词多么熟悉啊,曾几何时她用这个词对付过那些试图损害盛恒集团利益的人和公司。
每一次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狠劲,那种狠劲我曾经以为是她对敌人的态度。
现在看来,这一次她要对付的人,是我。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场游戏看来才刚刚开始,后面的戏码还多着呢。
陈志远被我那句“开除我,是你的意思吗”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有人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有人把目光投向窗外。
没有人敢直视我的眼睛,他们都知道沈雨薇对我的依赖程度,也都知道我对这家公司的贡献有多大。
可他们更清楚的是,现在沈雨薇才是真正掌握权力的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可怜虫。
我拿起面前那张离职通知书,上面的红色印章鲜红刺眼,像是用血盖上去的一样。
我的名字、我的职位、离职的日期,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我把通知书递给最靠近我的一个部门经理,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时见到我总是点头哈腰的。
“把这份东西发到公司内网上,设置成所有人可见。”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那个部门经理的手一抖,差点没接住那张纸,他求助地看向陈志远,希望自己的顶头上司能给个指示。
陈志远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笑了笑,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需要我再说一遍?”
“没、没问题,沈总,我这就发。”那个部门经理这才接过通知书,手忙脚乱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操作起来。
我能感觉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他们都在等着看接下来我会怎么做。
是拂袖而去?
还是破口大骂?
又或者是在这里大闹一场?
很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我不打算给他们看任何热闹。
我拿起我的马克杯,站起身来,脚步很稳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陈志远,他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了,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陈副总,公司欠我的那些股息和遣散费,麻烦你尽快安排财务结算清楚。”
我特意加重了“遣散费”三个字的发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志远的身体猛地一震,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我,他额角的汗珠还在不停地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渍。
“以及……”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记得提醒雨薇,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别忘了把我应得的那一份算清楚。”
话音刚落,陈志远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身后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词句飘进耳朵里:“股权转让……不是吧?”“沈总竟然真的有公司股权?”“怪不得季总那么紧张……”
我无声地笑了,这还没正式开始呢,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吗?
这场大戏看来用不着我来煽风点火,光是这些人的议论就够陈志远喝一壶的了。
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正在里面收拾东西的秘书小周。
小周听到门响抬头看到是我,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总、总监……”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您真的……真的被开除了吗?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说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小周是跟着我时间最长的秘书,从我做部门经理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了,整整跟了五年。
她是我在公司里少数几个还能完全信任的人,这五年里她见证了我为公司付出的一切。
她也亲眼看着沈雨薇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富家千金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个手腕强硬的董事长。
“有什么需要整理的都整理好,备份好我的个人文件,重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要落下。”
我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声音尽量放得平和一些,不想让她看出我内心的波动。
小周用力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操作起电脑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定城这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曾经以为这座城市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会在这里扎根生长,成为这个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在办公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电梯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那种急促声响。
沈雨薇几乎是冲进我的办公室的,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敷到一半的面膜已经被她粗暴地撕了下来,露出一片红印。
她的呼吸非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知行!”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带着泪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被开除了?是谁干的?是不是陈志远那个混蛋?我马上让他卷铺盖滚蛋,我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找不到工作!”
她急切地解释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慌乱和无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曾几何时我最喜欢看她这双眼睛,清澈温柔,充满了对我的爱意和依赖。
“雨薇。”我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觉得陈志远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没有你点头同意的情况下开除技术总监吗?”
“更何况这个技术总监还是你的丈夫,你觉得他疯了吗?”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心坎上,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也开始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肤里。
她的嘴唇在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眼神里的惊慌和无助变得更加浓郁了,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知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会让人开除你呢?”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你不知道?”我笑了,笑得有些讽刺,那种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公司所有的人事任命,特别是高层管理人员的任免,都必须经过董事长的亲自批准,这是公司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的。”
“更何况我是技术总监,手里握着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年薪将近百万,你觉得陈志远敢自作主张开除我?”
“他不要命了吗?”
沈雨薇垂下眼帘,她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心虚了,这个反应骗不了我,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每一个小动作的意思我都一清二楚。
我把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沈雨薇,你真的变了。”我轻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知行,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往前迈了一步试图再次抓住我的手。
我避开了,往旁边侧了一步,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着,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盛恒集团已经完全掌握在你手里了,我这个技术总监已经没什么用了,可以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随手扔掉?”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她的心脏,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知行!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怎么会觉得我是这种人?”
“当初如果没有你,盛恒集团可能早就垮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些产业可能早就被竞争对手吞并了。”
“如果没有我帮你出谋划策拉拢资源,你也不可能坐稳董事长的位置,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毫不留情地揭开她苦心经营了很多年的体面,把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一件一件摆在她面前。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最后挣扎着闪烁。
“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是谁日夜不休地待在公司里帮你分析数据拉拢投资的?”
“是谁在你父亲病危的时候握着他枯瘦的手,向他保证一定会帮你守住盛恒集团的基业?”
“那些日子我几乎住在公司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你知道不知道?”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几乎是铁青色的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终于爆发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可是知行,你以为我容易吗?我每天要面对多少压力多少明争暗斗你知道吗?”
“你以为坐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就只是签签字开开会那么简单吗?”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我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份协议安静地躺在我的桌面上,像一个无声的审判者,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雨薇将盛恒集团百分之五的非流通股转让给沈知行。
而这份协议的生效日期是半年前,也就是我帮她稳住公司局势之后不久签下的。
这是我当初为了稳定公司军心在最危急的时刻向她父亲提出的条件,老头子当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只要能帮盛恒集团度过难关,知行,你想要多少股份爸爸都给你,盛恒集团不能倒。”
这是老董事长在病榻上握着我的手颤抖着说出的承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和信任。
后来沈雨薇也在协议上签了字,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当时说了一句让我记忆犹新的话:“知行,就算没有这些股权,你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而现在这份协议似乎已经被她遗忘得一干二净了,或者她以为我也忘了。
我把它递到沈雨薇面前,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缩。
“雨薇,我被开除了,那按照这份协议的约定,我那百分之五的股权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我平静地问她,语气就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沈雨薇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好几个“这”字,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心虚和慌乱,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知行,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来对付我?”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周已经收拾好了我的东西,安静地提着我的行李箱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给了我一个充满担忧的眼神,我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等一会儿。
02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沈雨薇两个人,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雨薇,我被开了这已经是事实了,但我的股权你总不能赖掉吧?白纸黑字写着的。”
我语气平静却让沈雨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根本无法辨认。
这里面有悔恨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我抓到把柄之后的恼羞成怒。
“沈知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愤怒。
“我想怎么样?”我笑了,笑得有些疲惫有些无奈,“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沈知行这个人可以让你说丢就丢说扔就扔。”
沈雨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戳到了最深处的痛点。
她的眼神变得像困兽一般既挣扎又凶狠,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沈知行!”她拔高了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和刻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又是谁?”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不过是我沈雨薇的丈夫而已,是盛恒集团的上门女婿!当初要不是我爸可怜你觉得你有能力,你以为你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你以为你会有今天的地位和收入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那些话像水一样从我身上滑过。
上门女婿。
这个词她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说出口,也是第一次带着如此浓烈的轻蔑和不屑。
“上门女婿?”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上门女婿啊?”
“当初盛恒集团快要破产的时候你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是你哭着求我求我救救盛恒集团救救你们沈家。”
“那时候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说知行你就是我最大的依靠。”
我每说一句沈雨薇的脸色就白一分,像是被人一层一层剥掉了伪装。
她强撑着不让我看到她内心真实的慌乱,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那又怎么样?你当初不也从盛恒集团得到了不少好处?你现在年薪百万风光无限不都是盛恒集团给你的吗?”
她试图扭转乾坤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好像我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的脸看到了八年前那个坐在我身边的沈雨薇。
那时候的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送来热腾腾的宵夜,保温杯里装着炖了整整一下午的汤。
那时候的她会在我受到委屈时抱着我安慰我,说我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那时候的她会因为我升职加薪而比我自己还高兴,拉着我去吃最贵的餐厅庆祝。
短短几年时间她到底被权力腐蚀成了什么样子?
我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女人了。
“没错我得到了好处,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我坦然承认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但我得到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应得的,是我用十年心血一点一点换来的。”
“我用我的技术和能力换来了盛恒集团的今天,而你沈雨薇用开除我来报答我?”
我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办公桌边上。
“知行你别这样……你听我好好解释行不行?”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哭腔的颤抖。
“解释?”我冷笑一声,“你不是说开除我不关你的事吗?你不是说要让那个做决定的人在业界消失吗?”
我把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还给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沈雨薇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我。
她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找到我的破绽和软肋。
半晌她像是泄了气一样整个人软了下来。
“知行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人开除你。”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蚊子叫一样。
“我只是……只是想试探一下你对我的态度而已。”
“试探?”我挑眉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试探什么?试探我会不会跪下来求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哀求:“知行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这个无所不能的老公开始变得有点碍眼了是吗?”我替她把话说完。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我准确说中心事的慌乱,那种慌乱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知行你真的误会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权势的穷小子现在已经不配站在你沈雨薇身边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圈子里应该有更体面更有身份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写代码的技术人员?”
我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砸过去。
她的眼眶已经完全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知行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几分强词夺理。
“我承认我最近是忽略了你一点,但那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而且这次开除你我的本意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真的,你相信我这一次。”
“惊喜?”我听到这两个字真的被气笑了,这大概是我听过最荒唐的借口了。
“开除我,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讽刺。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是的……我……我看到你最近身体很差经常熬夜加班到凌晨,我心疼你,我是真的心疼你。”
她开始抽泣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然后呢?你的惊喜是什么?”我冷冷地问,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然后我联系了国外的一家公司,就是你以前的老对手那家,他们一直想挖你过去。”
她哽咽着说,“我把你的简历和项目资料发给了他们,他们很感兴趣,想跟你见面聊聊。”
“我想等你从公司休息好了就去那家公司发展,他们开的薪水是盛恒集团给你的两倍还多!”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雨薇,你把我的简历和项目资料发给了那家公司?你什么时候发的?发给谁了?”
我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是啊……”她还在哭似乎没有察觉到我话语中的寒意和危险。
“那家公司很不错的,是国际大公司,能给你更好的发展平台和更广阔的空间,我是在帮你啊知行。”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我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一愣渐渐止住了哭泣,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委屈。
“知行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在帮你啊!那是你一直想进的公司,我帮你牵线搭桥我……”
“你知不知道私自泄露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人事档案和项目资料是违法的?”
我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压抑怒火,“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坐牢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在没有我授权的情况下把我的资料推荐给我的老对手,这等同于背叛公司?”
“往重了说这甚至可以算是商业间谍行为,你一个做董事长的连这个都不懂吗?”
沈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惨白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物品可以随意摆弄随意安插?”
“还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被你随意利用为你服务然后被你随意丢弃的工具?”
我一步步逼近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她心上,敲得她摇摇欲坠。
她的身体往后退直到背部抵住了办公桌退无可退了才停下来。
“知行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这一刻她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高高在上的董事长,那个曾经对我甜言蜜语的妻子,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女人。
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我却感受不到丝毫心疼,只是觉得恶心和厌恶。
我拿过桌上的离职通知书,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沈雨薇,我再说一遍,把我应得的股权还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我把辞职信和股权协议一起放在她面前,两份文件并排摆在桌面上。
她看着我的签名看着那份股权协议,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愤怒和不甘,那种眼神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
“你以为你拿着这点股权就能威胁我吗?”她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冷意。
“你以为离开了盛恒集团离开了沈雨薇你还能算什么?沈知行你太天真了!”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找不到工作?你信不信?”
我听到她的话只觉得一阵可笑和可悲,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和得意。
仿佛我已经是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是吗?”我冷笑一声,“我太天真了?沈雨薇你可别忘了,你口中的上门女婿亲手把盛恒集团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至于我算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不用着急。”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周律师,我需要你处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离职补偿金的追讨事宜,情况比较紧急。”
我特意在沈雨薇面前大声地说着,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
电话那头的周律师应了一声:“好的沈总,我现在就出发过去找您,大概二十分钟到。”
我挂断电话看向沈雨薇,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铁青的。
“沈知行你玩真的是不是?!”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不可置信。
她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做到这一步,会真的叫律师来跟她对簿公堂。
“沈雨薇你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吗?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过家家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没有一丝温度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把我当猴耍当工具用,现在还想赖掉我的劳动成果和应得的股权?”
“你觉得我会就这样算了吗?你觉得我会忍气吞声地走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和压迫感。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和被戳穿的窘迫而剧烈地颤抖,像是发高烧时的寒战。
“你别以为你有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就能只手遮天了!盛恒集团是我的!你沈知行什么都不是!”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面目变得狰狞可怖,完全没有了平时优雅端庄的样子。
“是吗?”我挑眉不置可否,“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到底谁说了算。”
我不再看她只是低头开始收拾我桌上的私人用品,一样一样地放进背包里。
几本专业书籍,一个我用了整整五年的旧水杯,还有一张我和她的合照。
我拿起那个相框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我身边,那时候的我们看起来那么幸福。
那时候的她对我来说就是全世界,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一个持续了好几年的笑话而已。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相框扣在了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沈雨晴看着我的动作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我拿出那本旧相册,里面是我和她在定城大学读书时的照片,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那时候她还没有继承家业,我还没有进入公司,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大学情侣。
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在操场上散步,日子简单又快乐。
我没有丢掉这本相册而是放进了背包里,这是我为数不多还愿意保留的东西了。
沈雨薇看到我这个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水杯,杯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最帅的沈知行。”
这是她在我生日的时候特意找人定做的,我曾经每天都用它喝水,舍不得换。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份虚情假意的礼物而已,跟她的那些甜言蜜语一样不值钱。
我把水杯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水杯撞到垃圾桶底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雨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我丢进垃圾桶的水杯,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沈知行!”她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指着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拿起笔在离职通知书上签下我的名字,沈知行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秒钟,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签了下去。
签完之后我把笔放在桌上,笔尖朝着她的方向,这是一种无声的姿态。
“沈雨薇,我的律师马上就到,股权的事我们法庭上见分晓。”
我拿起背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她一个人脸色惨白地僵在那里。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小周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她接过我手里的背包递给我一个文件袋:“总监,这是您之前让我整理的公司内部资料和一些股权协议的副本。”
小周的声音很轻很轻,小心翼翼地往我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我接过文件袋对她点了点头:“小周,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你是一个好秘书。”
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律师周文彬已经站在那里等着我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沈总,具体是什么情况?您跟我说一下细节。”他的声音很专业很沉稳。
我冲他点了点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和小周跟在我身后。
我们三个人走进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沈雨薇隐隐约约的尖叫声。
“沈知行你给我回来!你不能走!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听到她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电梯降到一楼我直接走出了公司大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我没有撑伞而是仰头让雨水淋在脸上,冰凉的雨水让我清醒了一些。
周律师递给我一把伞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需要清醒一下。
我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总您好,我知道一些事情,关于盛恒集团最近那笔海外投资的,方便见一面吗?”
我看了一眼这条短信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在车上我把事情的原委以及沈雨薇对我的威胁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律师。
周律师脸色严肃时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偶尔问我一两个问题。
“沈总,看来这次沈总真的太过分了,这个案子我们有很大把握。”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定城的街道在雨水中变得模糊不清,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啊她确实太过分了,但我沈知行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车子停在我住的小区楼下,我跟周律师约好明天去他事务所详谈。
回到家我推开门换好鞋子走进客厅,家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沈雨薇没有回来,她现在应该还在公司里吧。
估计正在跟陈志远发火,或者气急败坏地想要联系她的律师想办法对付我。
我把背包放下来走到客厅中央,宽敞明亮的客厅一尘不染。
壁炉上放着我和沈雨薇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那曾是我最珍视的一张照片,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残酷的提醒而已。
提醒我曾经多么天真,多么愚蠢,多么相信一个人的承诺。
我没有感情地扫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走向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是沈雨薇平时买回来准备做饭用的。
她喜欢在朋友圈里晒她做的菜,虽然大多数时候那些菜都是由保姆阿姨准备的。
我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端着茶杯走到餐桌前坐下,打开了小周给我的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股权协议的副本以及一些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每一样都很重要。
我仔细地翻阅着这些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当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财务报表上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份报表是关于盛恒集团最近一次海外投资的,投资金额很大很大。
但利润却非常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基本上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这不正常,这非常不正常。
以沈雨薇的精明程度她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的生意,除非这背后还有我不知道的猫腻。
我放下茶杯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老同学的号码,那人在瑛国的一家投行工作。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知行?好久不见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张,帮我查一件事,盛恒集团最近在海外有一笔投资,金额大概在两个亿左右。”
“你帮我查一下收款方是什么来头,越详细越好。”我的声音很严肃。
老张听出我的语气不对没有多问就答应了:“行,你给我发个邮件把基本情况写清楚,我这边尽快查。”
我挂断电话之后把相关信息整理了一下发给了他,然后继续翻看其他的文件。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张打回来的。
“知行,我查到了,那笔投资的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赵恒的人,你认识这个名字吗?”
赵恒。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这个人我太熟悉了,他是沈雨薇新聘请的私人顾问,入职还不到半年。
据说背景很深人脉很广,沈雨薇对他非常信任,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办。
一个空壳公司,一个来路不明的私人顾问,一笔赔本的海外投资。
这三个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我不愿意去想但却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
我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报表上,那些数字在我眼前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
一个猜测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像是一条蛇从黑暗里慢慢游出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陌生短信依然停留在最上面一行。
“沈总您好,我知道一些事情,关于盛恒集团最近那笔海外投资的,方便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却没有按下去。
有些事情我需要先想清楚再做决定,不能着急不能冲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我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而已。
03
那条陌生短信我一直没有回复,不是不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是我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来出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周律师的事务所,他的办公室在定城CBD的一栋写字楼里,落地窗正对着整条金融街。
周文彬把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沈总,我昨晚连夜梳理了您给的那些材料,情况比您想象的还要复杂。”
“说说看。”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盛恒集团那笔海外投资的收款方叫瑞诚国际,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确实是赵恒。”周文彬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说。
“但这只是表象,我顺着资金链往下查了一层,发现瑞诚国际的资金最终流向了三个不同的账户。”
“其中一个账户的受益人,是陈志远的妻弟,也就是他老婆的弟弟,名叫刘建国。”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陈志远果然也掺和进来了,这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另外两个账户呢?”我抬起头看着周文彬问道。
“第二个账户的受益人是张立华,就是您公司那个财务总监。”周文彬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三个账户就更有意思了。”
“怎么个有意思法?”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三个账户的注册名是一家投资公司,但实际控制人经过层层穿透之后,指向了沈雨薇女士的私人助理,林晓。”周文彬一字一句地说。
林晓?
我认识这个人,她是沈雨薇从瑛国留学回来之后带在身边的人,跟了沈雨薇整整四年,可以说是沈雨薇最信任的心腹。
如果林晓也参与其中,那沈雨薇就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完全不知情,她一定知道这笔钱去了哪里。
“沈总,这笔海外投资的总金额是两亿三千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有八千万流入了这些私人账户。”周文彬合上文件表情严肃。
“这已经不只是商业违规的问题了,这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是刑事犯罪。”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定城天际线,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
沈雨薇啊沈雨薇,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周律师,把这些证据全部固定好,做成完整的证据链,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转过头看着他说。
“我需要再收集一些东西,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周文彬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安排人继续跟踪资金流向,同时调取更多的工商登记信息和银行流水。”
从周文彬的事务所出来之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定城东边的一个咖啡馆。
那个给我发短信的陌生号码我最终还是回复了,对方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说有些东西要当面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