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八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我爸冷眼看着我谈了七年的男友，目光里满是挑剔。
我妈唾沫横飞：“八十八万哪成？小花一年能赚十万，三十年起码能给他家赚三百万。”
她手上的计算器按的飞快：“再加上生儿育女，要我说彩礼必须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他俩，声音干涩：
“嫁妆，你们打算……”
“什么嫁妆？”
我爸冷哼：“我养你二十五年，这钱，你还了吗？”
“我哥还了吗？”我看向我哥，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哥是自家人。”
我爸淡淡一句话，我突然就懂了。
我哥是自家人，而我，是外人。
可我这外人，养了他们整整七年。
工作七年，每月交三千家用。
我爸从头到脚，我妈脖子上的金项链，甚至这个家大大小小的家具都是我买的。
到头来，我成了那个外人。
我仰头，忍着泪意：
“好，既然我是外人。”
“从今以后，爸，妈，你们就靠我哥养着吧。”
1
“方小花，反了你了？”
母亲脸色一变扯子嗓子怒骂：“娶亲嫁女，彩礼天经地义，我养了你二十五年，这些钱你还过吗？真是白眼狼，养条狗都比你强。”
我静静地看着我妈。
是，她养了我二十五年。
可她是怎么样的呢？
从小到大，饭桌上永远只有哥哥有鸡蛋，而我碗里永远是咸菜。
我穿着漏风的棉袄，我哥穿着崭新的羽绒服。
我大雪天早起做饭伺候一家老小，而我哥赖在床上得我妈哄着才起床。
到了上学的年纪，我跪在我爸妈面前跪了整整三天才换来上学的机会，而我哥却甩着书包抱怨上学真累。
高考时，我哥没考上大学，我爸妈花钱让他出国留学，而我考了695分，却被我妈关在屋里，与大学失之交臂。
后来刚开始工作，工资每月3500，我被逼着往家里每月转3000。
我住地下室啃冷馒头啃到胃出血，我哥拿着我的钱在外面逍遥快活，回头给我妈一套酒店小样。
我妈连发三条朋友圈夸我哥懂事孝顺，顺便还要贬低我是白眼狼，不懂得感恩父母。
这，就是他们二十五年的养育之恩。
“妈，狗也要你给口包子才围着你转，这些年你扪心自问，给过我什么？”
“给的多了去了....”
哥哥终于把屁股从沙发上挪开，皱着眉开口：“方小花，你至于吗？”
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他，
父亲冷着脸甩了我一巴掌。
“方小花，皮痒了是不是？敢这么对你妈说话。”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地疼，
我拉住想替我讨个公道的顾然，噗通一声跪下。
“爸，妈，从小到大，你们一直在偏心哥哥，我忍了整整25年，现在，我不想忍了。”
“反了天了！你生是我们方家的人，死是我们方家的鬼，就算你死了，卖的钱也得供你哥。”父亲一脚踹向我，顾然挡在我面前，生生挨了这一脚。
我替顾然拍拍后背的灰，面色平静地看向我爸：“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早就还清这25年的养育之恩了，以后，我不会再给家里掏一分钱。”
说罢，我拉着顾然往出走。
父亲在身后暴跳如雷，“你敢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脚步一顿，“那正好，我也不稀罕当你的女儿。”
2
刚厨房门，泪水便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顾然轻轻为我擦泪：“原来，你过的比我想的还要苦，对不起，以后我会加倍，不，十倍对你好的。”
顾然说的是我高中的时候，每个月生活费只有50。
我饿的头昏眼花，哭着给妈妈打电话，
我妈语气一冷：“方小花，女孩子家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赔钱货。”
“妈，我新看上一双球鞋，要1000。”是哥哥的声音。
妈妈笑着骂他臭小子，转了2000问他够不够，电话没有挂断，他们讨论晚上吃大餐，顺便给哥哥买上次看到的大牌。
妈妈看到了电话没有挂断，恼羞成怒：“方小花你怎么不挂电话？浪费我话费，从你下个月生活费里扣。”
“一天吃一个馒头就够了，女孩子吃那么多干什么，正好减肥，胖了谁要你。”
后来我营养不良晕倒在路上，认识了顾然。
我的整个高中时期，都是在顾然的接济下活过来的。
我努力考上了大学，就差一步。
妈妈瞒着我办了退学，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还不出去打工，养你这么多年，该回报我们了。”
那天我第一次反抗，逃出去被爸爸抓了回来，关了一个月，大学彻底黄了。
妈妈抵在门上磕瓜子，
笑嘻嘻的说道：“这不就老实了？早晚都得嫁人，花那冤枉钱。”
转头他们把被开除学籍的哥哥送去了国外留学。
回到出租屋后，母亲打来了电话，
“小花，你爸被你气的血压都高了，要彩礼不也是为你好吗？他能给说明他重视你，我也不是想要那个钱，我只是替你存着。”
我握紧手机，声音发哑：“那不要彩礼。”
“那怎么行？顾然在外面找女人一次都得好几百呢，你不要彩礼，难道给她白嫖吗？”
我脑子一下炸开：“妈，我是你女儿，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父亲的声音传来：“彩礼降到88万。”
“每个月继续给3000，直到我们去世。”
人被气到极致是会发抖的。
彩礼八十八万，嫁妆一分不给，
一个月三千，起码要给二十年，
他们这是要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啊。
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哥哥发来微信，“方小花，别给脸不要脸，你嫁出去了，受了委屈不还得找我给你撑腰，不给钱，以后可别想回这个家。”
镜子里的我哭的眼睛都肿了，我才二十五岁，怎么就有这么多白头发了。
家是什么？我还有家吗？
我自嘲的笑了：“那只是你的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3
我失眠了，硬邦邦的床垫硌的我全身酸痛。
我环视出租屋，可悲的笑了。
工作七年，住在连厕所都没有的简陋出租屋，用着二手平台淘来的床垫，连床都没有。
就这么睡了七年。
而哥哥呢？
住着我付了十万首付买的三室一厅，
那是我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却被爸妈以出车祸为借口全部骗走。
我妈哭到哽咽：“给你哥买房怎么了？你存那么多钱想干什么？带去你婆家吗？”
亲戚指责我：“一个首付而已，你哥每个月给你爸妈3000，家里的冰箱，洗衣机电视，你爸身上的衣服都是你哥买的，你这个女儿什么都没给，还好意思说。”
“给你哥买个房怎么了？以后你爸妈不还得你哥照顾，这也是你做女儿的孝心。”
我猛的止住哭泣，
“妈，那些东西明明是我.....”
我没能把那句话说出来，怕毁了我哥的名声。
在新年夜，外面下着大雪，父亲把我连拖带拽，赶出了家门。
我坐在家门口用小号翻来覆去看我妈的朋友圈：
【儿子给我买的金项链】
【儿子怕我累，给我买的洗碗机】
下面有人问起我，
【别提了，那个白眼狼，连口水都舍不得买给我喝】
从那以后过年我再也没回去过。
那天闹掰后我再也没接过爸妈的电话，
拉黑了哥哥的微信，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跑我工作的地方闹。
母亲和哥哥冲进公司，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方小花，翅膀硬了你，还敢跟我玩失踪。”
“在外面装的光鲜亮丽的，私下就是个贱货。”
我环顾四周，同事们窃窃私语，我羞的无地自容。
母亲得意的叉着腰：“你们不知道吧？方小花高中谈恋爱，抽烟，喝酒，跟小混混鬼混，我拼命阻止，结果她把我打了一顿。”
她手机上我和不同男人的亲密照，恨不得怼在同事们脸上去：“快来看啊，她就是个天生坏种，你们可得离她远点，万一得了啥传染病。”
我猛然看向哥哥，这些妈肯定做不出来，只有他可以，
哥哥抱着手臂朝我露出胜利的微笑。
有同事往后退了一步，有人赤裸裸打量我。
我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又回到那个冰天雪地的新年夜。
我声音发紧：“妈，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工作丢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妈好像战斗中的公鸡，围着我绕了一圈，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工作？这个月的家用还没交，你这工作有个屁用。”
“告诉你吧，最近你哥相亲成功了，五十万彩礼，我知道你还有钱，你替你哥把彩礼，酒席钱全付了。”
我攥紧洗的发白的短袖，
“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的话好像千斤重的石头砸到她脚上，
她瞬间跳脚，“没钱？你男朋友想娶你就得出这些钱，你以后要是生了女儿，还不得你哥的儿子给你养老。”
她用眼神上下打量我，“实在没钱，我就替你拿个主意。”
我闭了闭眼，“什么主意？”
她笑了笑，“你黎叔叔家正好缺个媳妇，他愿意出钱，嫁给他儿子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楞了楞，黎叔叔的儿子是个傻子，娶过两个老婆，发起疯来把人往死里打，甚至爷俩共用一妻，
我看看想我妈，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妈，我到底是你亲生的吗？”
我妈脖子一红：“怎么不是？你别说这些没用的，眼下你个的婚事要紧！”
我还想再说什么，我哥的拳头却狠狠砸在了我脑袋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到我妈说：“赶紧的，别让他们等急了！”
再睁眼，眼前是一个流着口水的傻子。
“漂亮姐姐！你醒啦！我们来玩脱衣服游戏好不好？”
4
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竟然真的敢！
我对着小傻子比了个嘘，
门外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说好的八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她之前可是考上了大学，还能赚钱，以后生的儿子肯定聪明。”是我爸。
“就是，我女儿有的是人娶，又漂亮又孝顺又能赚钱，屁股大好生养，你要不是老方的朋友，这个价我们才不出呢。”是我妈。
我哥也插了一句，“你八十八万爷俩都能娶个老婆，这波买卖不亏。”
黎叔叔咧着嘴露出满嘴大黄牙，
“行，成交。”
客厅里的三人露出心满意足的奸笑，
我小心翼翼往窗户移去，
小傻子嚎啕大哭，“爹，你骗我，姐姐不陪我玩。”
哭声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门打开我已经坐在了窗台上，五层楼高。
“给我滚下来，好不容易说服你黎叔叔给八十八万彩礼。”
“你哥婚礼要是黄了，我就死在你面前。”
余光中哥哥沿着墙角朝我抓来，
我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窗户边有灌木丛缓冲了一下，
我一瘸一拐跑去警察局报警，
他们被警察抓来时瞪了我几眼，
“误会，误会，我们只是在她爸朋友家做客，小花和他黎叔叔儿子吵架了，她气不过直接跳窗跑了，这孩子，真不懂事。”
“这些家务事就不用麻烦警察了。”
我妈偷偷拧了我一把，
“是不是呀小花。”
“不是的，我有证据。”
我把针型摄像头在他们杀人的眼光中交给了警察，
拘留七天以作警告，
我拉住警察，
“希望你们做个见证，我要和他们断亲。”
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妈瞬间炸了：“断亲？我养了你二十五年，你要和我断亲，花了我们那么多钱，就因为我们想要你个彩礼，你哥结婚你当妹妹的不该出一份力吗？”
哥皱着眉头，“小花，就这点小事。”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断亲书递给他们，
“哥哥从小喝奶粉，我喝白粥，从小到大我只能吃他的剩饭。”
“每个月转账3000，转了七年，共二十五万两千，首付我付了十万，买的东西，节假日转账，加起来起码有三十万，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不超过一万。”
“哥哥结婚，我是应该出力，但不是你们想把我卖了的借口，签了吧！”
断亲书被母亲抢过去撕碎，
“小花，我们可是一家人，至于算这么清楚吗？你这样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我又递过去一份，
“不签的话，我就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全抖出去，所有转账我都有记录。”
父亲把断亲书签了字扔过来，
纸张在脸上划出血痕，
“滚，你别后悔，就算你以后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进方家的门。”
回家后父母在家族群里闹起来，
字里字外控诉我白眼狼，因为彩礼的事和他们断亲，
群里消息99+，
我翻了一会，最新消息是母亲发的，“做父母还能怎样？只能忍呗。”
无数亲戚私信我，
我将这些年所有转账，买东西的截图，父母辱骂的截图发在群里，
然后退出了家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