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昨晚开心吗？”
我拧死水龙头，把耳朵死死贴在卫生间门板上。
“你还问，周总，你太坏了。”
许岚的笑声从门外飘进来，腻得让人反胃。
我手里的纸巾被揉成了一团死结。
半小时前她还挽着我的胳膊，跟所有人介绍我是她老公。
半小时前她还在我耳边撒娇，说拿下这个项目全靠我陪她熬大夜。
我陪她熬了整整三个月。
她加班，我接孩子。
她出差，我给二老买药。
她开会，我在家帮她改PPT。
她拿到奖金，第一句话却是嫌我上厕所太久，耽误了庆功宴开场。
门外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昨晚说什么了？”
“你问我，爽不爽。”
许岚又笑了起来。
这笑声我太熟悉了。
她讨好客户时这么笑。
她巴结领导时这么笑。
她敷衍我爸妈时也这么笑。
可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这么笑过。
“今天你老公就在外面，你还敢出来？”
“他那个闷葫芦，喝两杯就脸红，谁看得出来。”
“你不怕他听见？”
“听见又怎样，他又没证据。”
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我没冲出去。
我盯着门缝下那条光，看见两双鞋停在门外。
一双是许岚的细高跟。
另一双是周砚衡的皮鞋。
鞋尖几乎挨在一起。
“你这个老公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替你接娃，替你照顾爹妈，还替你挡酒。”
“他自愿的呗，又没人拿刀架他脖子上。”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等我升上去。”
“升上去？”
“周总，你答应我的副主管位置呢？”
“只要你把这次验收做漂亮，位置就是你的。”
“那我老公怎么办？”
“你不是早就想甩了吗？”
门外安静了几秒。
许岚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没钱，没背景，还爱管我，留着干嘛。”
我靠着墙，胃里像塞进了一块生肉。
她说得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报一张报销单。
我和许岚结婚七年。
第一年，她失业，我掏空存款给她报班。
第二年，她怀孕，我辞了外地高薪工作回家照顾她。
第三年，她进了现在的公司。
第四年，她说想买房，我卖了父亲留给我的铺面。
第五年，她说公司竞争大，让我别拖她后腿。
第六年，她不许我去公司接她下班。
今年，她拿下项目，我以为她终于愿意让我站在她身边。
原来她只是嫌我站得不够远。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是女儿岑禾发来的语音。
“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跟外婆睡。”
我没点开。
门外传来许岚压低的声音。
“你别碰我，外面有人。”
“怕什么。”
“我老公就在卫生间。”
“他听不见。”
“他听不见，可我听得见。”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塞进洗手台下面的纸篓旁。
手机屏幕朝上，录音的红点一闪一闪。
我退到洗手台边。
几秒后，门外响起许岚的高跟鞋声。
“周总，今晚别再提这个。”
“你明天可别翻脸。”
“我什么时候翻过你的脸。”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那你今晚来不来？”
“看你表现。”
她笑得更响。
我把录音停掉，顺手发到了自己的邮箱。
门被推开。
许岚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那种应酬时的笑。
“你怎么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
“你脸色怎么了？”
“卫生间灯坏了，闷。”
她盯着我的手机。
“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给岑禾回语音。”
“你别一会儿又摆脸色。”
“我摆什么脸色？”
“你今天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她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昨晚半夜回家时，衣领上沾着一点白色粉末。
我问她是什么。
她把外套扔进洗衣机。
“客户办公室的墙灰。”
我信了。
我还替她把衣服洗了。
回到包间时，周砚衡正拿着酒杯等我。
“陆峤，来，今天你可是许经理背后的功臣。”
“我不喝。”
“不给面子？”
“胃不舒服。”
周砚衡把酒杯放到桌上。
“你们夫妻俩关系挺好嘛，许经理刚才还夸你。”
许岚抬眼瞥了我一下。
“他就这脾气，别管他。”
“我什么脾气？”
“闷，爱多想。”
桌上的人笑了起来。
我也扯了下嘴角。
“她说得对。”
许岚的手在桌下碰了我一下。
不是安慰。
是提醒我别乱来。
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
我把手抽回来。
“项目资料我放在家里了，明天你自己找。”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没阴阳。”
周砚衡看着我们。
“夫妻俩有话回家说，今天高兴。”
许岚端起杯子。
“大家敬周总一杯。”
她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带走了。
我低头看着手机。
邮箱里那段录音已经收到了。
录音文件名是今晚。
文件下面还有一条新邮件。
发件人是许岚的旧账号。
邮件只有一句话。
“明晚九点，老地方，别让陆峤知道。”
02
“昨晚去哪儿了？”
我坐在餐桌旁，指尖转着岑禾的马克杯。
许岚把包甩在玄关挂钩上。
“加班。”
“十一点半还在加班？”
“项目上线出了bug。”
“谁打的电话？”
“周总。”
“聊了什么？”
“你审犯人呢？”
她弯腰换拖鞋，鞋跟磕得瓷砖响。
岑禾从卧室跑出来。
“妈妈，你说好给我买新画笔的。”
“明天买。”
“你昨天也这么说。”
“岑禾，先去写作业。”
“我不想写，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妈妈累了。”
孩子站在客厅中央，怀里还抱着那只少了一只眼睛的兔子玩偶。
“爸爸昨天答应我，周末带我去看江边的灯光秀。”
“你爸答应的你找他。”
许岚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我看见她袖口沾了一小块油渍。
不是墙灰。
像餐厅里的红油汤汁。
她发现我盯着袖口，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
“看什么？”
“你不是在公司吗？”
“公司不能点外卖？”
“昨晚你说项目上线出问题。”
“饭局上谈工作不行？”
“行。”
“那你问完了吗？”
我把岑禾的水杯搁在桌上。
“昨晚你在卫生间门口跟周砚衡说什么了？”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下一秒，她拉开包的拉链又拉上。
“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你偷听我？”
“我当时在卫生间里。”
“你录音了？”
她问得太急。
我没有接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
“陆峤，你录音了？”
“你为什么先问这个？”
“因为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
“你跑去庆功宴躲卫生间，还偷录别人讲话，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录的是我自己的老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我工作上给我添堵。”
“你在卫生间门口说，等你升上去就甩掉我。”
岑禾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妈妈，你要甩掉爸爸吗？”
许岚转过身。
“回房间。”
“可是你刚才说……”
“我让你回房间。”
孩子吓得把兔子抱得更紧。
我站起身。
“你别冲孩子发火。”
“你闭嘴。”
“她只是问了一句。”
“她什么都不懂，你也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你跟周砚衡昨晚过得开不开心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许岚的嘴唇动了动。
“你在胡说什么？”
“录音里有。”
“你断章取义。”
“那你解释。”
“解释什么？”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她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大。
岑禾哭了起来。
我没摸脸。
“你打我？”
“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跟他上床？”
“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说我没钱，说我没背景，说我爱管你。”
“这些难道不是事实？”
“所以你跟他睡了？”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跟他睡了？”
她盯着我。
没有回答。
岑禾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外婆从厨房快步走出来，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你们先别吵了，孩子还在这儿看着呢。”
许岚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妈，你也听见了，他现在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阿姨。”
我开口的时候，许岚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我和她法律上还没离婚。
但那两个字已经硬生生从我嘴里掉了出来。
她妈下意识把岑禾往身后拽了拽。
“陆峤，你们两口子的事，别把孩子牵扯进来。”
“我没牵扯她。”
“你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话，还不叫牵扯？”
“那我应该挑什么时候说？”
许岚抓起沙发上的包。
“我今晚去我妈那儿睡。”
“你没必要走。”
“跟你待在一个屋檐下我觉得恶心。”
“觉得恶心的是谁？”
她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你要是敢把录音发出去，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首付款是我出的。”
“你有转账记录吗？”
“我有。”
“那你去告我啊。”
她重重地把门摔上。
岑禾缩在外婆怀里抽泣。
我拿出手机，把那段录音重新听了一遍。
录音里除了周砚衡和许岚，还有一个很轻的女声。
“许经理，会议室的门我给你们锁上了。”
那是她的助理乔芮。
我认识乔芮。
她每次见到我，都会客气地叫我一声陆哥。
她明明知道许岚和周砚衡的事。
我把录音截了一段，直接发给了许岚。
她秒回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你们的事摊开来说清楚。”
“你想离婚？”
“是。”
“你舍得岑禾吗？”
“我会争取她的抚养权。”
“你争不过我的。”
“那就试试看。”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父亲那间门面的转让合同。
买方签字的位置，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字。
“自愿赠与夫妻共同经营。”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那份合同我压根没见过。
我卖门面时，许岚说手续她来处理。
我只在最后签了个字。
我给她回了一个问号。
她没有再回。
凌晨一点，家门锁响了一下。
许岚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去你的妈妈那儿了吗？”
“我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东西？”
“我的证件。”
“拿证件做什么？”
她弯腰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袋。
我看见袋子边缘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周砚衡站在一间酒店房门口。
他身边站的不是许岚。
是乔芮。
许岚把文件袋塞进包里。
“别看。”
“你怕我看见什么？”
“你不是想离婚吗，明天民政处见。”
“你和周砚衡不是一伙的吗？”
她抬起脸。
“你什么意思？”
我把那张照片从袋子里抽了出来。
许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伸手来抢。
“把照片给我。”
“这是谁拍的？”
“给我。”
“乔芮为什么会在周砚衡房门口？”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你不该拿这个。”
03
“你昨晚不是说照片是P的？”
我把照片摊在桌上。
许岚坐在对面，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水。
“我说过吗？”
“你说我不该拿。”
“那不是一回事。”
“照片里的人是乔芮。”
“她去送资料。”
“凌晨一点送资料？”
“项目赶进度。”
“那她为什么穿睡衣？”
许岚抬头。
“你跟踪她？”
“照片背面有时间。”
“谁给你的？”
“你不用管。”
“陆峤，你别拿一张照片编故事。”
“我没有编。”
“周总跟乔芮有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屏幕亮了一下。
周砚衡发来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吗？”
许岚伸手扣住手机。
我看到了。
她也看见我看到了。
“他问什么？”
“工作。”
“把手机给我。”
“你凭什么查我？”
“因为你刚才说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那你让他自己来解释。”
“你少把我扯进去。”
“你昨晚还在卫生间跟他商量怎么甩掉我。”
“那是气话。”
“你笑得也是假笑？”
她抓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峤，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烦？”
“发现了。”
“你特别爱翻旧账。”
“我也发现了。”
“你不信任我。”
“你给过我信任的理由吗？”
“我跟你过了七年。”
“你拿这七年换了什么？”
“换来一个天天审问我的老公。”
“换来一套房子。”
“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合同上是你的名字。”
“那是因为你把门面卖了，钱全放在我账户里。”
“我以为那是买房。”
“你自己签的字。”
“你当时说那是过户材料。”
“你自己不看。”
我把桌下的文件袋拎出来。
“那张手写赠与不是我的字。”
她的手停在杯沿。
“你想说我伪造？”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问。”
“你什么都要问。”
“问不出来我就录。”
“你还觉得自己有理？”
“我不觉得自己有理。”
她一时没接上话。
我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不是手机。
是我早上去买的。
“我从今天开始，只录我们谈房子和孩子。”
“你威胁我？”
“我怕你又说我没证据。”
“你有病。”
“这个词你昨晚也用过。”
“我没有。”
“录音里有。”
她把杯子推开。
“你到底要什么？”
“房子的真实出资。”
“房子是我的。”
“那就卖掉，钱按出资分。”
“我不卖。”
“那就法院见。”
“你拿什么跟我耗？”
“我有转账。”
“转账写的是家庭支出。”
“门面转让款在备注里。”
“你以为有备注就能证明？”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抢孩子。”
“我不想抢孩子。”
“你要是把录音发出去，岑禾以后怎么看我？”
“你先想想她昨晚听见你打我会怎么看。”
她咬了咬下唇。
“你非要把这个家拆了？”
“家不是我拆的。”
“你还要怪我？”
“我怪你跟他上床。”
她猛地站起身。
“你能不能别再提这句？”
“没睡就说没睡。”
“我没义务跟你汇报。”
“你以前解释过，也许我会信。”
“你现在只想抓我的把柄。”
“因为我抓不住你。”
她眼圈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家吗？”
“因为周砚衡？”
“因为你一开口就是钱。”
“房贷是钱。”
“孩子补习是钱。”
“你爸妈看病也是钱。”
“你只会算这些账。”
“那你又会算什么？”
她拿起手机。
“我算你什么时候变成只会看账单的人。”
“我算你什么时候变成只会盯男人的女人。”
“你别把我讲得这么难听。”
“我听到的就是这么难听。”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岚没看。
我替她点亮屏幕。
她扑过来抢，手肘撞翻了水杯。
“别碰我手机。”
“周砚衡发的。”
“还给我。”
“他说，‘乔芮已经认了，你别把我拖下水。’”
许岚整个人僵住。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手机给我。”
“他怕你把他拖下水。”
“你满意了？”
“我想知道乔芮认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
“跟你有关系。”
“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怕什么？”
她攥住我的手腕。
“别再问了。”
“你昨天说要升主管。”
“我只是想升职。”
“周砚衡拿这个威胁你？”
她松开手。
“你别装得很懂我。”
“我不懂。”
“他手里有我的报销单。”
“什么报销单？”
“我替他签过几笔费用。”
“多少？”
“没多少。”
“你又开始了。”
“我没骗你。”
“你昨晚说没钱没关系。”
“那是我在气头上。”
“你把我卖门面的钱算成你的。”
“那是你自愿签的。”
“你把公司违规的事推到我头上。”
“我没有。”
“乔芮到底认了什么？”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
“她说周总让她改过验收数据。”
“你知道？”
“我后来才知道。”
“你们昨晚在会议室？”
“我去拿文件。”
“周砚衡问你昨晚美吗？”
“他喝多了。”
“你笑什么？”
“我不笑还能怎样？”
“你可以走。”
她看着我。
“你想让我走？”
“今天就走。”
“我走了，房子和孩子都不归你。”
“孩子不是房子。”
“你以为法院会信一个偷录音的人？”
“那你就让法院听。”
她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乔芮打来的。
许岚没接。
电话挂断后，乔芮发来一条语音。
我按下播放。
“许姐，周总把锅全甩给你了，他说验收资料是你改的，他还说那段录音在你老公手里，我不想坐牢，我把邮件都发给陆哥了。”
许岚冲过来按停语音。
屋里只剩下手机里没放完的杂音。
她看着我。
“你收到邮件了？”
“还没有。”
“乔芮会毁了我。”
“你先告诉我，周砚衡到底拿什么逼你？”
她坐回椅子。
“他让我把验收数据改掉。”
“你改了吗？”
“我签了字。”
“你改了吗？”
“我不知道那份数据是假的。”
“你知道。”
“我只是想要那个位置。”
“所以你拿我当傻子？”
“你本来就不懂公司里的事。”
“你拿我卖门面的钱买房，也是不懂我的事？”
她没出声。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岑禾推门进来，怀里抱着那只兔子。
“爸爸，妈妈，你们要离婚吗？”
许岚转过身。
“谁让你进来的？”
“外婆让我拿书。”
“去拿。”
“妈妈，你还会回家吗？”
许岚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她的手机亮了。
周砚衡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今晚庆功宴，大屏幕我已经安排好了，别忘了把你老公带来。”
04
“今晚的局你还去？”
许岚倚在玄关，指尖捏着那件黑色风衣。
“去。”
“你究竟想闹哪样？”
“把那段录音公之于众。”
“你脑子进水了？”
“你不是总咬定我手里没实锤吗？”
“那可是全公司的庆功晚宴。”
“我心里有数。”
“一旦投屏，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当初篡改验收数据的时候，你权衡过吗？”
“我根本没动过手脚。”
“但落款是你签的字。”
“签字不代表我知情内情。”
“刚才那一瞬间，你亲口认了。”
“那是被你步步紧逼才失言的。”
“你不去也可以。”
她死死盯着我。
“你打算单枪匹马去？”
“没错。”
“你凭什么连上内网大屏？”
“周砚衡早就铺好路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怎么会知道？”
“他私下发给你的指令。”
“那是他故意给你下的套。”
“他费尽心机骗我图什么？”
“因为他想看你当众出丑。”
“他真正想看谁身败名裂？”
她沉默不语。
我把电脑包重重搁在椅背上。
“乔芮转发的邮件我读过了。”
“里面藏了什么雷？”
“有你亲笔签名的验收单。”
“还有周砚衡发给你的篡改指令。”
“那根本不是我的邮箱地址。”
“但登录的是你的账号。”
“是他盗用我的身份发的。”
“你能证明吗？”
“不能。”
“那你还要去送死？”
“必须去。”
她横身挡住大门。
“陆峤，别把岑禾拖下水。”
“今晚她在我爸妈那儿。”
“你爸妈那身体状况能带好孩子吗？”
“能。”
“他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起码他们不会拿孩子当筹码威胁我。”
她垂下眼帘。
“我真不是有意的。”
“你每次伤人后都只会这句台词。”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把真相摊开来说清楚。”
“我说了，你就能放过我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报复你。”
“你公开录音，这还不叫报复？”
“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背黑锅。”
“你觉得周砚衡那种人会替我扛雷？”
“他绝不会。”
“那你何必还要去？”
“因为我厌倦了继续替你背锅。”
她注视着我，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电脑包。
“录音存在哪？”
“手机里。”
“让我听听。”
“你早就听过了。”
“我想再确认一遍。”
我把手机平放在桌面，按下播放键。
“昨晚的表现满意吗？”
扬声器里传出周砚衡戏谑的嗓音。
紧接着是许岚娇媚的笑声。
“讨厌，周总，你真坏。”
她慌乱地捂住脸。
“关掉。”
“听完它。”
“我求你别放了。”
“这段音频我循环了两整晚。”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在等你的解释。”
“我解释过的。”
“你说是吵架时的气话。”
“我真的没料到后果这么严重。”
“你早就盘算着甩掉我。”
“我只是想结束这段关系。”
“可以结束。”
“你说得倒轻巧。”
“结婚是你自己选的。”
“是我选错了人。”
“那就到此为止。”
她缓缓放下手。
“房子怎么分？”
“按出资比例清算。”
“孩子归谁？”
“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她才六岁懂什么。”
“她可以跟我生活。”
“你连外卖都点不明白。”
“我会去学。”
“你连她学校在哪都搞不清。”
“我会去记。”
“你什么都做不好。”
“你说得对。”
她死死咬着下唇。
“你就不能跟我大吵一架吗？”
“我真的没那个力气了。”
她垂下头，指尖一遍遍抠着外套的拉链。
“陆峤。”
“嗯。”
“周砚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心里有数。”
“我和他之间……”
“没必要在家里跟我解释。”
“那我去宴会上说清楚。”
“随你，你自己选。”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去。”
宴会厅里早就坐满了人。
周砚衡站在前面，手里拿着话筒。
“今天这个项目能顺利落地，许经理绝对是头号功臣。”
台下掌声雷动。
许岚坐在第一排。
我就坐在她旁边。
她的肩膀蹭到了我的胳膊，很快又挪开了。
乔芮站在投影设备旁，怀里抱着一叠文件。
她看见我，快步走了过来。
“陆哥，你真的来了。”
“邮件我已经看过了。”
“对不起。”
“你不用替她跟我道歉。”
“我不是替许姐。”
“那你替谁？”
她看了一眼台上的周砚衡。
“替我自己。”
“你今晚准备说什么？”
“说我私自改了数据。”
“那不是你改的。”
“我是按周总的要求做的。”
“那你就把事实说清楚。”
“许姐也在上面签了字。”
许岚猛地抬起头。
“乔芮。”
乔芮停住了脚步。
“许姐，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你先去忙你的。”
“我已经忙完了。”
周砚衡拿着话筒走下台。
“陆先生，听说你对公司的项目很感兴趣？”
“我没什么兴趣。”
“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来听你讲话。”
“你可别扫了大家的兴。”
“不会。”
他转头看向许岚。
“许经理，你老公今晚挺安静啊。”
“他胃不太舒服。”
“昨晚也不舒服吗？”
许岚的脸瞬间僵住了。
我按了一下手机。
录音直接从宴会厅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昨晚美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
周砚衡的脸色变了。
录音还在继续响。
“你还问，周总，你坏死了。”
许岚猛地站了起来。
“陆峤，关掉。”
我没有动。
录音里传出周砚衡的声音。
“你老公挺有意思，替你接孩子，替你照顾爸妈，还替你挡客户的酒。”
许岚的笑声清清楚楚。
“他愿意呗，又没人逼他。”
桌边有人放下了杯子。
乔芮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投影台上。
周砚衡伸手去拔电源。
我挡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
“关掉。”
“这是我的电脑。”
“这是公司的设备。”
“刚才不是你安排投大屏幕的吗？”
他盯着我。
“你想毁了许岚？”
“是你们自己毁的。”
“你知道录音违法吗？”
“你先听完。”
“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总。”
乔芮拿起了文件。
“我把验收表带来了。”
周砚衡转过头。
“你闭嘴。”
“这里有你的修改记录。”
“你说什么？”
“每一版都有你的批注。”
“你敢乱说？”
“我不敢。”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已经辞职了。”
周砚衡抓起桌上的文件，撕了两下。
乔芮往后退开。
许岚僵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点开了下一段录音。
“他那个人太闷，喝两口就脸红，谁能看出来啊。”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等我升职之后。”
“那位置不就是你的了。”
“那我老公怎么办？”
“你不是早就想甩掉他了吗？”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回，连许岚都没让我关掉。
她盯着我，脸白得像张纸。
周砚衡猛地转过身。
“许岚，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没有。”
“你说我逼你改数据？”
“我真的没有。”
“你说你不知道数据造假？”
“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周总。”
“你给我闭嘴。”
“你刚才还让我签字确认。”
“那是你自己签的字。”
“是你让我改的。”
“谁听见了？”
“录音里都记着呢。”
他恶狠狠地瞪向我。
“你手里还录了什么？”
“足够让你们身败名裂的。”
“把手机交出来。”
“不可能。”
“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房子和孩子的抚养权，跟你没关系。”
“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只要一个公道。”
“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拿你们自己亲口说的话。”
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乔芮直接挡在了我前面。
“周总，别动手。”
“滚一边去。”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所有邮件群发给财务部。”
“你敢！”
“我已经发出去了。”
周砚衡的手僵在半空中。
包间的后门被推开了。
负责项目的副总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砚衡，许岚，跟我去小会议室。”
许岚死死盯着我。
“你满意了吗？”
“我一点都不满意。”
“你把我的工作全毁了。”
“字是你签的。”
“这事你也有份。”
“我会承担我签过字的那部分责任。”
“你承担得起吗？”
“我不知道。”
她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以前为什么不帮我兜着点？”
“我替你兜了整整七年。”
“我没让你帮我兜。”
“你说得对。”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我们离婚吧。”
“明天就去办。”
“房子我绝对不会给你。”
“那就按证据来分。”
“岑禾的抚养权我也不会给你。”
“那得看她愿意跟谁。”
她转身就要走。
岑禾从门口跑了进来。
外婆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只兔子玩偶。
“爸爸。”
我蹲下身。
“你怎么过来了？”
“外婆说你们要离婚了。”
“嗯。”
“那我要跟爸爸。”
许岚停住了脚步。
“岑禾，你跟妈妈回去。”
“我不要。”
“妈妈给你买新的画笔。”
“我不要。”
“妈妈以后每天都来接你放学。”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许岚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她蹲下身去。
“妈妈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接？”
“妈妈工作太忙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了？”
许岚看着孩子。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
岑禾抱住了我的脖子。
“爸爸，你别走。”
“爸爸不走。”
“你们以后还住在一起吗？”
“不会了。”
“那我住哪里？”
“你想住哪里？”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岚。
“我想住爸爸家。”
许岚闭了闭眼。
“好。”
我站起身。
“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探视时间和抚养费，明天写清楚。”
“你现在就要把这些算得这么明白？”
“孩子的事情必须算明白。”
“你以前不是最怕麻烦吗？”
“我现在也怕麻烦。”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再猜来猜去了。”
她抹掉眼角的泪。
“录音能删吗？”
“公司那份我会给该看的人。”
“咱俩那部分呢？”
“留着。”
“你还想拿它拿捏我？”
“不是。”
“那你留着干嘛？”
“提醒自己别再装没听见。”
她站在那，没再伸手抢。
周砚衡从小会议室出来，脸很难看。
“许岚，走。”
许岚没动。
“你先走。”
“你什么意思？”
“我想跟陆峤把离婚说完。”
“你现在还跟他谈什么？”
“跟你没关系。”
周砚衡盯着她。
“你以为他还会要你？”
许岚抬眼看他。
“我没指望他要我。”
周砚衡冷笑。
“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
他转身走了。
许岚看着那扇门。
“陆峤。”
“嗯。”
“我昨晚没跟他睡。”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们录音里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问？”
“因为你笑了。”
“我喝多了。”
“你没醉。”
“我只是想让他帮我升职。”
“我知道。”
“我没想过他会把数据的事推给我。”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因为你把我逼进卫生间了。”
她低下头。
“房子我会按出资算。”
“孩子我会按她想法来。”
“公司那边，我会把我签的字交出去。”
“你会坐牢吗？”
“不会。”
“那就好。”
“你还关心我？”
“岑禾会问。”
她点了点头。
“我明天几点去民政局？”
“上午九点。”
“你别迟到。”
“你也别拿错证件。”
她看了我一会儿。
“陆峤。”
“嗯。”
“昨晚……”
“别说了。”
“我只是想……”
“回家收东西。”
她把话咽了回去。
岑禾拉着我的手。
外婆牵着她另一只手。
我们走到门口时，许岚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追出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她准时到了。
房子的事没马上解决。
孩子的安排也写了好几页。
她签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你以后还会恨我吗？”
“我不知道。”
“你能不能别总说不知道？”
“我现在只知道，岑禾下午要上画画课。”
她低头签完最后一页。
“我会去看她。”
“提前告诉我。”
“好。”
“别突然出现。”
“好。”
我们从门里出来。
她站在台阶下。
“陆峤。”
我停下。
“你以后还会再婚吗？”
“还没想。”
“你应该找个比我好的人。”
“别替我安排。”
她笑了一下。
这次不假。
也不讨好谁。
“你还是这么烦。”
“你还是这么爱管。”
岑禾从旁边探出头。
“爸爸，画笔呢？”
“买。”
“妈妈也去吗？”
许岚看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
“她自己走。”
“妈妈不能一起吗？”
许岚把包抱在胸前。
“妈妈下午有事。”
“你又要忙？”
她蹲下来，给孩子整理衣领。
“这次我会提前告诉你。”
岑禾点点头。
“那你别骗人。”
许岚的手停了一下。
“好。”
我牵着岑禾往前走。
她回头看了许岚一眼。
“爸爸，妈妈会哭吗？”
“别问。”
“她刚才眼睛红了。”
“走路看路。”
“爸爸。”
“嗯。”
“你以后还会躲进卫生间吗？”
“不会。”
“为什么？”
“门太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