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建立共同市场,2032年实现货币统一,这两个时间点一出来,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感觉:两岸之间是不是已经有了一张明确的融合时间表?
其实并不是,近日,海基会前副董事长邱进益提出一套关于两岸关系的设想。
希望民进党放弃“台独党纲”,并期待两岸通过协商,在2030年建立共同市场,到2032年实现货币统一。
方案提出后,很快在岛内引起讨论,随后,国台办对此作出公开回应。
意思很明确,只要是有利于两岸和平发展的主张,大陆方面都欢迎,但一切协商都必须建立在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的基础上。
很多人第一眼看到“共同市场”和“货币统一”,首先想到的都是经济账。
两岸贸易规模这么大,产业联系这么深,如果以后贸易更加自由,企业做生意是不是会更方便?
如果货币合作继续推进,是不是能少掉兑换成本,也不用天天担心汇率变化,从经济层面看,这些想法并非没有吸引力。
两岸经贸往来已经持续多年,很多产业早就不是简单的“你卖给我、我卖给你”,而是上下游相互连接。
一个产品从原材料、零部件到组装、销售,背后可能涉及两岸多家企业,产业链和供应链一旦形成,要完全切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如果未来真的建立共同市场,贸易壁垒有机会进一步降低,商品、资金和企业往来都会更加方便。
货币合作也是一样,两岸已经有新台币和人民币直接清算的安排,这说明金融技术层面并不是完全从零开始。
如果未来合作继续深入,企业跨境结算时能够减少一部分兑换环节,汇率波动带来的风险也会降低,问题就在这里:经济上有好处,不等于马上就能做。
货币从来不只是一张纸,也不只是支付工具,看看欧元区就知道,欧洲很多国家使用同一种货币,并不是大家觉得换钱麻烦,于是坐下来商量一下就完成了。
货币联盟背后牵扯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利率、债务、预算,还要考虑不同经济体之间的利益如何平衡。
一个地方经济过热怎么办,另一个地方经济下滑怎么办,货币政策向谁倾斜,出了债务问题由谁承担,这些都不是技术人员把系统接通就能解决的。
放到两岸之间,道理同样如此,共同市场已经不是简单扩大贸易,货币统一更不是把两种货币换成一种那么简单。
越往前走,对政治互信、制度协调和政策配合的要求越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国台办在回应时,没有先讨论2030年能不能做到,也没有先讨论2032年有没有技术条件,而是再次强调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
因为现在真正卡住两岸官方沟通的,并不是技术问题,当前,民进党当局坚持“台独”分裂立场,拒不承认“九二共识”,两岸官方协商机制长期停摆。
在这种情况下,连正常协商都没有恢复,就直接谈共同市场,甚至谈货币统一,中间显然隔着很多现实问题。
所以,2030年和2032年首先只是民间人士提出的愿景,不是两岸官方已经确定的安排。
民间可以提出设想,也可以给出时间表,但一份倡议能不能进入官方谈判,是另一回事,邱进益这次提出的内容里,有一个地方很值得注意。
他不是只讲经济,而是在提出共同市场和货币统一的同时,直接呼吁民进党放弃“台独党纲”。
这说明提出设想的人自己也知道,两岸经济合作走到一定程度后,政治问题根本绕不开。
如果两岸关系一直处在对抗状态,官方沟通长期关闭,再好的经济设计也很难往前推。
就像两家公司准备做一笔长期生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合同都谈不下来,就先讨论以后利润怎么分、账怎么结,显然没有现实基础。
共同市场也意味着很多规则要协调,企业准入、商品标准、资本流动、监管衔接,都需要双方不断谈,货币合作要求更高。
一旦涉及统一货币,利率怎么定,货币供应怎么调,遇到经济波动时怎么处理,都不能靠某一方单独决定。
所以,真正现实的路径,不可能是今天提出时间表,明天就开始倒计时,先要解决的,还是两岸能不能恢复对话?
官方沟通重新打开,很多具体问题才有谈的空间。
政治上的障碍降低之后,再推进产业合作和贸易自由化,等合作越来越多,彼此信任慢慢增加,才可能进一步讨论共同市场、货币合作这些更深的问题。
如果前面的政治基础没有解决,却直接把2030年、2032年当成必须完成的节点,就很容易把一个民间愿景误解成已经启动的现实进程。
现在岛内对这份设想有讨论,本身也说明一个现象,台海局势越紧张,社会上越会有人重新思考,到底什么样的两岸关系对普通人更有利?
对大多数人来说,要求其实并不复杂,做生意的人希望市场稳定,投资的人希望风险少一点,普通家庭希望往来方便,年轻人希望不要生活在冲突阴影里。
“台独”路线带来的却不是这些,两岸关系越紧张,政治对抗越强,经贸合作越容易受到影响,台海风险也会随之增加。
真到了兵凶战危的地步,受到影响的不可能只是政治人物,而是两岸普通民众的生活。
但无论目标写得多具体,都绕不开同一个现实问题:两岸官方协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如果连这个问题都没有解决,那么2030年建立共同市场,首先就缺少正式谈判的平台;共同市场都没有形成,2032年的货币统一自然更难往下谈。
如果两岸能够重新回到“九二共识”的基础上,把官方沟通恢复起来,很多今天看起来很远的问题,才有机会一项一项进入讨论。
产业合作可以继续加深,贸易壁垒可以逐步减少,金融合作也可以一点点增加。
等企业和民众在真实往来中形成更多利益连接,共同市场才可能从一句设想,变成企业准入、商品标准、资本流动和监管衔接这些具体问题。
货币合作也是一样,不会一开始就直接走到“统一货币”,而是要从结算、清算、金融往来这些现实环节一步一步推进。
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更多互信,也需要更复杂的制度安排,2030年和2032年写在纸上并不难,难的是两岸能不能重新坐到谈判桌前?
邱进益把“放弃台独党纲”放进这份倡议里,也正说明政治前提无法回避。
共同市场可以算经济账,货币合作可以算成本账,可要让这些设想真正进入现实,前面的政治门槛始终在那里。
只要“台独”分裂立场没有改变,两岸官方协商继续停摆,再详细的时间表也只能停留在讨论中。
等到对话真正恢复之后,很多问题才会从“能不能谈”,变成“先谈哪一个、怎么谈、谈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