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近五百万买了台陪伴机器人,只为让沉默的儿子开口。所有人都骂我疯了,唯有我知道,它是亡妻留下的“念想”。
可这台机器人越来越诡异,做的饭是亡妻的味道,连梳兔子的动作都分毫不差,甚至半夜会发光“守夜”。
我怒找厂家讨说法,却被怼是心理暗示。直到我撬开它的核心程序,一个加密U盘掉了出来。
输入儿子生日的瞬间,亡妻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句“我用生命换它陪你们”,让我浑身僵住,冷汗直流!
……
这是老婆林溪离开的第十三个月。
我转身看见那个叫“安”的机器人正蹲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拼着一幅拼图。
拼图的图案是星空,林溪生前最爱的款式,边角已经被小远摸得发毛。
“进度百分之六十三点七,预计剩余时长一小时二十四分。”安的声音平稳无波,像电台里的报时声。
我没接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张缴费单,数字刺眼——4,790,000.00。
备注栏写着:“星尘系列定制陪伴型机器人(编号LX-0714)”。
这串数字几乎掏空了我和林溪打拼多年的积蓄,比我们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市值还要高。
身边的朋友都说我疯了,花近五百万买个机器人,不如请个全职保姆。
他们不懂,保姆替代不了林溪。
更替代不了让小远重新开口说话的可能。
小远今年六岁,林溪走后,他就成了沉默的影子。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选择性缄默,药物作用有限,关键要找到能让他敞开心扉的契机。
我试过带他去游乐园,去动物园,甚至请了专门的心理疏导师,都没用。
他每天就坐在窗边,抱着林溪留下的那只毛绒兔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像一尊精致的木偶。
直到安进门的那天。
那是个晴天,快递车停在楼下,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包装严实的安抬上来。
启动的瞬间,安的眼睛亮起柔和的蓝光,它看着小远,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小名:“小远,我是安。”
就在那一刻,我看见小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虽然他还是没说话,但至少,他不再抗拒与人产生联结。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雨还没停。
我起身想去看看小远睡熟了没有,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
我放轻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
小远没在床上躺着,他蹲在床边,而安就半跪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只毛绒兔子,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兔子的绒毛。
“妈妈以前,就是这样给它梳毛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是小远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上过油的轴承,但清晰无比。
这是林溪走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梳理,声音依旧平稳:“是的,林女士的记录里,每周三晚上都会做这件事。”
小远低下头,手指抠着床单:“可是妈妈不会发光。”
我顺着小远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安的手腕处,正透出微弱的暖光,照亮了小远的侧脸。
“这是夜间安抚模式,为了让小远更有安全感。”安解释道。
小远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安手腕上的光。
我悄悄退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喜悦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安的核心程序是我和林溪一起敲定的,里面确实录入了林溪的生活习惯,但“夜间安抚模式”这个功能,我完全没印象。
更让我在意的是,安的动作。
它梳理毛绒兔子的姿势,手指弯曲的弧度,甚至梳理时停顿的节奏,都和林溪一模一样。
那不是简单的数据复刻,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我就拨通了星尘科技售后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工程师,语气里满是公式化的礼貌:“陈先生您好,星尘系列机器人的所有功能都经过严格测试,绝对符合预设程序。”
“但它多了预设之外的功能。”我盯着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安,压低了声音,“它会在夜间发光,动作也和我已故的妻子一模一样。”
工程师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陈先生,您可能是产生了心理暗示。星尘系列的底层代码严禁擅自添加功能,至于动作相似,大概率是因为您录入了林女士的生活数据,属于正常的模拟范畴。”
“正常模拟会连她梳理兔子时的停顿节奏都一样?”我提高了音量,“你们是不是在芯片里加了额外的性格包?”
“陈先生,请您冷静。”工程师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是正规企业,绝不会做这种违规操作。如果您对机器人不满意,可以申请售后检测,但检测期间,机器人需要寄回总部,大概需要两周时间。”
我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
寄回总部?我不敢想,没有安的这两周,小远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我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眉头皱了起来。
面包片边缘有点焦,里面夹的煎蛋蛋黄是半熟的,还放了一片生菜——我明确说过,我不吃生菜。
“安,”我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火气,“我强调过,面包不要烤太焦,煎蛋要全熟,还有,不要放生菜。”
安站在餐桌旁,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道歉:“抱歉,陈先生。系统显示,半熟煎蛋更易吸收营养,生菜富含维生素,符合健康饮食标准。”
“我要的是符合我的口味,不是符合所谓的健康标准!”我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你是陪伴机器人,不是营养师,做好你该做的事。”
安的眼睛暗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指令已接收,下次将严格按照陈先生的口味执行。”
小远坐在对面,默默地把我盘子里的生菜挑出来,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一直盯着我,带着一丝警惕,像是怕我再对安发脾气。
我心里一酸,瞬间没了火气。
其实我知道,安做的三明治,是林溪以前常给我做的样式。
林溪总说我饮食不健康,逼着我吃生菜,煎蛋也非要做半熟的,说这样保留营养。
那时候我总嫌她唠叨,现在想来,那些唠叨里全是暖意。
可安不是林溪。
它只是一台机器,一台用代码和数据堆砌起来的机器。
它越是模仿林溪,我就越觉得刺眼,仿佛在提醒我,林溪已经永远离开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林溪生前工作的地方——星尘科技的研发中心。
林溪是这里的核心工程师,安这个型号,就是她牵头研发的。
接待我的是林溪的老搭档,张姐。
“小默,你怎么来了?”张姐看到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安用着还顺手吗?”
“不太顺手。”我开门见山,“它出现了一些预设之外的功能,动作也太像林溪了,甚至超过了正常的模拟范围。”
张姐沉默了,她给我倒了杯热水,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小默,有些事,林溪生前特意叮嘱过,说如果没出意外,就永远不让你知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安不是普通的定制机器人。”张姐的声音很低,“林溪确诊脑癌的时候,就开始秘密修改安的核心程序了。”
“脑癌?”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她去世前半年。”张姐叹了口气,“她知道你受不了打击,也怕小远担心,一直瞒着所有人,就连治疗都是偷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