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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油行业有变动?没出意外,大米、面粉、食用油或面临行业新洗牌

全国各地的饭桌口味差异很大,南方的米和北方的面各有拥趸,可无论哪家灶台,总少不了一桶油。米、面、油这三样东西太日常,日常到很少有人会去想,一桶贴着品牌标签的油是怎么走进千家万户的。

一笔糖账结交情,一张粮票定乾坤

1986年,国内颁布《国务院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一位马来西亚华商趁着政策窗口,准备带着家族在中国建一座食用油精炼厂。这件事在当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同一年更受瞩目的新闻,是汉城奥运会的筹备,以及邓丽君的前男友郭孔丞另娶他人。

很少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实际上筹划建厂的两人均出身郭氏家族,两人同属郭鹤年家族。

在那之前,中国人吃什么油的都有。不少人小时候吃过猪油,用肥肉熬出来,凝固后白白的,拌饭拌面都香。

也有人家里吃菜籽油、花生油、芝麻油,要么是父母自家榨的,要么是孩子提着小油瓶去街边作坊打散装油。那时候没有大品牌精炼油,原因并不复杂,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多数家庭还在解决温饱,米、糖、盐的保障都排在油的前面。

郭家能走进中国市场,靠的是一笔糖的生意结下的交情。上世纪70年代,中国通过国际贸易渠道进口食糖,经营食糖贸易的马来西亚华商郭鹤年也逐渐与中国市场建立起联系。

经过这一仗,郭家和中粮之间建立起相当牢固的信任,此后十来年的往来,为日后的投资埋下伏笔。

等到市场条件逐渐成熟,郭家组建了嘉里粮油集团,中粮也参与入股。第一家工厂南海油脂落在深圳蛇口,是国内第一家大规模现代化油脂精炼厂,主打的产品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金龙鱼。

顺带一提,金龙鱼本身是一种肉食性淡水鱼,在马来西亚和印尼很常见。

选择做油,是郭孔峰的主意。他此前在面粉行业工作,判断中国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以后,一定会追求更干净、更精致的食用油,而马来西亚市场的盘子太小,容不下他的规划,当时还在吃散装二级油的中国大陆,才是真正的大市场。

起步并不顺利。金龙鱼刚推出时销量平平,最大的问题就是价格太贵,同样一斤油,散装的便宜得多。

郭家的底气在于家底厚,用散装油加工的利润去贴补小包装油的亏损,一直扛到1993年,转机才出现。上世纪90年代,粮油购销逐步市场化,散装油的价格也随之发生变化,金龙鱼和散油之间的价差一下子缩小,原本显得“贵”的小包装油反而有了竞争力。

真正让金龙鱼站稳的,是它借着中粮的背景进入了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的福利采购。逢年过节单位发一桶金龙鱼,提回家既实惠又体面,这种习惯一路延续下来,很多地方至今走亲访友还会顺手拎一桶油当见面礼。

再加上那几年在央视投放了大量广告,金龙鱼很快成了小包装食用油的头号品牌。

广告战里争口碑,地沟油中验底线

生意做大以后,合作关系往往最先出问题。郭家后来陆续又建了几座油厂,却没有再带上中粮。

粮油关系国计民生,中粮当初扶持合资企业,本意是共同经营,结果被撇在一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中粮随后逐步发展自主食用油业务,早在1993年就推出了福临门品牌。

对郭鹤年来说,福临门是外部的对手,家族内部的分歧同样棘手。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郭孔峰与叔父经营理念不合,最终出走自立门户,创办丰益国际,盯上的依旧是食用油这门生意。

食用油市场上的合作与竞争不断变化,而山东起家的鲁花,也逐渐成长为国内重要的花生油品牌。

鲁花在山东莱阳发展花生油加工业务,逐步扩大生产规模,并在随后与金龙鱼的较量中迅速走到台前。两家的舆论战延续了商战的老套路,金龙鱼大力投放电视广告,主打“1:1:1”调和油营养均衡,广告语反复播放,听多了几乎人人都能背出来;鲁花则把“压榨”工艺作为卖点,强调物理压榨与浸出工艺的区别。

消费者在这一轮又一轮的广告里,逐渐建立起对品牌油、工艺和营养的认知。

品牌之间斗得热闹,行业的另一面却长期藏着隐患,那就是地沟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回收的餐厨废油经过简单处理后重新流入餐桌,危害极大却难以根除。

2010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地沟油整治和餐厨废弃物管理的意见,从源头治理、回收处置到执法打击作出系统部署。2011年,公安机关破获一起跨省特大地沟油制售案,这件事在当时引发强烈震动,也让很多人意识到,在此之前这类案件并没有被放在足够重要的位置。

随着监管持续收紧,正规渠道对食用油来源、加工和流通的管理不断加强。餐厨废弃油脂的规范回收利用也在推进,对违法制售行为的查处始终不能松懈。

也正是地沟油事件的反复曝光,让“吃得放心”成了食用油行业绕不开的门槛,品牌的价值在这时候被重新认识。

价格战越打越窄,新赛道各凭真功

当年抢先布局的几家企业,如今都走得不错。郭鹤年、郭孔峰与中粮兜兜转转,分开多年后又重新走到一起,丰益收购了金龙鱼的母公司,合并组成益海嘉里,丰益也跻身全球大型农产品企业之列。

消费者在超市里挑来挑去,手里那桶油十有八九出自这几家。小时候用肥肉熬的猪油、自家榨的菜籽油,一方面因为食品安全的考量,另一方面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搬进城市,已经慢慢退出了日常厨房。

如今走进超市粮油区,货架明显比前几年拥挤。大米讲产区、品种和口感,面粉分出高筋、中筋和各类专用粉,食用油从花生油、菜籽油到玉米油、稻米油,再到橄榄油、山茶油乃至牡丹籽油,不同原料、不同工艺的产品排了好几排。

过去几十年,规模、价格和渠道一直是这个行业竞争的主轴,金龙鱼当年靠的也是这三样。可当所有企业都沿着同一条路走到一定程度,这条路本身就会变得越来越窄。

从供需基本面看,食用油的盘子已经相当大。农业农村部2026年10月发布的农产品供需形势分析显示,2026/27年度国内食用植物油产量预计为3143万吨,进口量770万吨,国内消费量3789万吨,其中棕榈油进口预计350万吨,菜籽油进口预计210万吨。

总量增长空间有限,靠铺货和压价抢份额的打法,边际效果只会越来越弱。

更关键的是,粮油并不是一个可以无限降价的行业。2026年,国家继续在主产区对小麦、稻谷实行最低收购价政策,三等小麦最低收购价为每50公斤119元,早籼稻、中晚籼稻和粳稻分别为每50公斤128元、129元和131元。

原粮价格有托底,加工企业的成本就有下限,大米和面粉的价格战打到最后,压缩的只能是自身利润。对于没有规模和品牌支撑的中小企业,这样的处境更加吃力。

气候因素也在增加变数。2026年确有一次较强的厄尔尼诺事件在发展,官方和学界关注的重点是它带来的旱涝分布变化,以及对不同产区、不同作物的结构性影响。

这意味着原料供应未必整体短缺,但区域和品类之间的分化可能加大,谁的原料布局更分散、供应链更稳,谁的抗风险能力就更强。

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看,米、面、油行业新一轮洗牌的逻辑已经比较清楚。过去拼的是谁能把产品更便宜地送到更多货架上,接下来拼的会是原料把控、品质稳定、细分品类和品牌信任。

当年金龙鱼靠小包装和精炼工艺打开市场,鲁花靠压榨工艺站稳脚跟,福临门靠央企背景切入,每一次格局变化,背后都是消费需求和产业条件的同步转变。如今消费者看成分表、看产地、看工艺的习惯已经养成,低价不再是唯一的选择理由。

人们偶尔还会怀念猪油拌饭的香味,可看看成分表,再想想自己的饮食结构,多半还是会把手伸向更健康的那一桶。一桶油背后,是几十年的经济变迁,也是寻常人家的日子。

行业怎么洗牌,最后都要落到消费者能不能吃得放心、吃得健康上,这一点从1986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