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当飞行员的男友陆锦辰从火灾中救出我后，双眼受损。
为了他的飞行梦，我将眼角膜移植给他。
夜里他常常哭着吻我：
“欢意，你怎么那么傻。”
“我会做你一辈子的眼睛，飞到天上，替你看星星看月亮。”
我这条命原本就是他救回来的。
能让他重见光明也值得。
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我却听到陆锦辰与其他女孩的对话：
“你还要照顾这个废人多久！”
“你再带着这个拖油瓶，今年的飞行员测试，只有一个名额，我就不给你开后门了！”
陆锦辰沉默良久，才道：
“其实，我早就不想要她了。”
“她像藤蔓一样依附我，让我很累很累……”
他的叹息传来，我心如死灰。
原以为我的牺牲会成就陆锦辰的梦想，没想到却成了他的累赘。
既然这样，那就看看谁才是累赘。
第1章 一
陆锦辰的话像一记重锤，将我的灵魂砸得四分五裂。
手中的水杯没拿稳摔碎在地板上。
隔壁的对话戛然而止。
陆锦辰满脸焦急冲进房间止步于我身前。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语气尽显埋怨。
“耍什么脾气？”
“我和阿娇只不过是去商量工作上的事。”
洛梓娇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靠近我。
她用力捏住我的脸左右打量，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
“这就是你拼命想救的拖油瓶？”
“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美貌吗？”
眼前一片黑暗，可一股寒意沁入我全身。
我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朝着她解释。
“我们相恋很多年，不是你想得那么肤浅。”
洛梓娇蹲在地上挑选了一块尖锐的玻璃捏在手里。
“可我就是这么肤浅。”
洛梓娇按住我的脑袋，用玻璃在我脸上狠狠画了几道痕。
她贴近我的耳根低声道。
“脸花了美貌没了，你们的爱情也没了。”
脸上的伤口火火辣辣疼得我直叫出声。
“你疯了！放开我！”
陆锦辰猛地起身按住洛梓娇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阿娇，你这是干什么？”
洛梓娇嘟着嘴，双手搂着陆锦辰的脖子。
“拖油瓶连累你，我帮你好好教训她。”
“还不快奖励我。”
我捂着脸上的伤口，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脑。
脸上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我的眼泪。
“哎呀，看她干什么，在瞎子面前亲嘴才刺激。”
“反正她看不见。”
陆锦辰甩开她的手，朝着我冷声道。
“急救箱放哪里了？”
见我没开口，陆锦辰在房间四处翻找。
“你犟什么？”
“晚了脸上就要留疤了。”
“就跟那场火灾一样，快要死了都不说进去干什么。”
“告诉你我的脸就不会留疤吗？”
是啊。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以前我事无巨细都跟他说。
他只会瘫在沙发说工作一天很累了，不像我不需要出去工作。
就别烦他了。
烧热的铁被浇上冰冷的水。
蒸发的不只是水汽，还有我的热情。
陆锦辰不顾洛梓娇的阻拦，从急救箱中拿出纱布。
我猛地将他推开，“你带着她走！”
陆锦辰往后跌了几步，声音淬了毒般。
“你弄出响声不就是想我来照顾你？”
“阿娇真性情，看你这样拖累我生气才出手划伤你。”
“现在你受伤了我可以在这里照顾你，你又不乐意了？”
洛梓娇在一旁，声音带着一丝娇嗔。
“不是我划伤她，是她自己瞎要往我手中的玻璃上撞。”
她一把夺过陆锦辰手中的纱布。
“既然姐姐生气那就让我来。”
洛梓娇用指腹隔着纱布在我伤口上用力按着。
陆锦辰似乎默许了她的行为，没有出声制止。
我疼得满头是汗。
心也像被千刀万剐了般。
我反手将洛梓娇推开。
洛梓娇顺势跌坐在地捂着肚子。
“陆锦辰，我肚子好疼。”
陆锦辰拦腰将洛梓娇抱起冷冷地道。
“给阿娇道歉！”
“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既然觉得我是拖油瓶你可以走，她划伤我的脸你不让她给我道歉，现在反过来要我道歉？”
我情绪过于激动，脸上的伤口开始渗血。
陆锦辰竟然冷笑出声。
“不激你你是不会说话对吗？”
“怪不得别人说人是十聋九哑，你是又瞎又哑。”
他抱着洛梓娇愤愤地离开。
没一会，手机响了。
是房东打来的电话。
“三天内再不交房租就要来收房了。”
陆锦辰为了让我住得方便，将家里大改造。
整个房间都没有一个障碍物。
他坚信我是拖油瓶拖住了他。
也信我离开他将会无法自理。
我跟房东回复，这间房不会再续租。
三天后可以来收房。
我拨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了离开的时间。
陆锦辰。
既然两看相厌，那就此生不复相见。
第2章 二
挂完电话，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
地上残留的碎渣仿佛扎在我的胸口。
当初那个雨夜。
他被醉酒的爸爸打得半死不活。
挨家挨户敲门求人收留他。
没有一个人敢给地痞无赖的儿子开门。
我在屋内央求着奶奶救救他。
救救在学校会教我做题叫我笨蛋的陆锦辰。
奶奶看着他着实可怜，便让他在家里避避雨。
从那以后家里多了个人吃饭。
那也是个雨夜。
我和陆锦辰拿上全校第一的成绩单回家。
家门口拉上警戒线。
奶奶倒在血泊中。
我发疯般扑过去，晃着奶奶的身体。
试图叫醒早已远去的奶奶。
回应我的是无尽的沉默。
我坐在警局门口看着陆锦辰的父亲被抓进局子里。
陆锦辰死死攥着我的手，跪在我面前。
“如果不是我，奶奶也不会出事。”
“以后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十岁的我不知善恶皆在一念之间。
从那之后，我和陆锦辰都被送进福利院。
只要天气预报是晴天。
他便会拉着我偷偷地爬上屋檐看星星。
“你看，那个就是奶奶。”
“我想奶奶了。”
“没事，以后我开飞机带你去天上看她。”
现如今我成了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当天陆锦辰没再回家。
我打开手机辅助模式听热点新闻。
一点点摸索着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
“航空公司的千金明日将于本市最豪华的酒店订婚。”
“据说光订婚都花了几千万。”
“听说女婿又高又帅，名字都跟小说里的陆锦辰一样。”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中的动作呆滞住。
原来今天在我这里演的一出戏，是让我别再缠着他。
可他明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那场火灾发生的日子。
他想让我认清现实，让我服软。
只有顺从他的心意才能安稳度日。
陆锦辰请了保姆，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小姐，你前男友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够意思了。”
“这世道负心汉多了，可能他也有难言之隐。”
我笑了笑没说话。
直接给保姆付了三个月工资。
“小姐还是你心善，我会按照你说的每天跟陆少爷汇报。”
“就是你得记着别去闹他们的订婚宴，到时候回去好多大人物。”
我知道保姆是他派来监视我的人。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一个音频。
“你诱拐我儿子，现在你不把你儿子的商业机密告诉我，我就去告你。”
“做梦！”
是奶奶的声音。
那个男人是陆锦辰的父亲！
“我告诉你老妈子不要敬酒不吃罚酒。”
“要不是陆锦辰告诉我你儿子吃专利的，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的心像被触电般。
还没等我缓过神，音频后面传来微弱的男孩声。
“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没找到。”
儿时的陆锦辰说的每个字都砸在我的胸口上。
我瘫坐在地许久不能平复内心的不可置信。
第3章 三
奶奶出事后，他每天都跟在我身后生怕我做傻事。
每晚都会把我哄睡着了再去睡觉。
我在学校遭遇霸凌，他会第一时间冲在我面前。
不顾学校处分，拳拳到肉把对方打进医院。
五年前那场火灾。
陆锦辰赶到时，里面已然是熊熊大火。
他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把我扛在肩膀上。
带我冲出火海。
我以为上天把奶奶收走了。
看我太可怜又赏赐个男孩给我。
没想到，从在学校认识的那一刻就打起算盘。
有目的接近我。
是啊，我去火灾拿什么？
拿我父母和奶奶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第二天，我戴着口罩和墨镜出现在陆锦辰和洛梓娇订婚宴上。
门口门童拦住我，问我有没有请柬。
“我有比请柬更重要的东西。”
我掏出陆锦辰的户口本拍在桌上。
“我只交给他本人。”
“要么让我进去，要么让他出来见我。”
我想听他给我一个理由。
不然我怎么有脸去天上面对我爸妈和奶奶。
陆锦辰没有出现，反倒是洛梓娇踩着高跟鞋站在我面前。
“我要叫陆锦辰。”
“你不知道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吗？在这里闹事？”
洛梓娇示意保镖将我拖进更衣室。
我试图挣脱保镖的禁锢叫喊出声。
洛梓娇随意用签到纸揉成团塞进我嘴里厉声道：
“跟我洛梓娇抢男人还没人能强赢过。”
“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既然上杆子来捣乱，你们就好好奖励她。”
“对了，她是个瞎子，看不见估计也挺爽。”
保镖将我按在地上，胡乱扯着我的衣服。
我用还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死死扣住保镖胳膊上的肉。
保镖疼的嘶出声，反手一巴掌将我摔倒在地。
我扯掉嘴里的签到纸。
口腔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脑神经，对他们冷声道。
“你们这是犯罪，如果这里装了监控。”
“你们的所有行为都会成为洛梓娇拿捏你们的资本。”
我在赌，赌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没有任性。
保镖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没有再继续。
我趁机摸着墙壁跌跌撞撞走出更衣室。
拿着导盲棍跟着嘈杂声的来源一点点摸索着，推开那扇大门。
“陆锦辰？”
门内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大手扶住我的肩膀，将宽大的西装套在我身上。
众人都被这出戏吸引。
沉默许久，陆锦辰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和阿娇订婚的日子，你能不能别闹。”
“奶奶是你和你爸合谋杀死的对吗？”
我能感受到陆锦辰语气带着不自然。
“你乱说什么。”
此时，洛梓娇大声呵斥我。
“你怕不怕失心疯了吧？”
“大家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迟迟不公开吗？”
“正是因为陆锦辰太善良了，因为他这双眼睛是何欢意捐的。”
“正因如此，何欢意道德绑架了陆锦辰整整五年，五年对一个飞行员是多么宝贵。”
洛梓娇摸了摸肚子。
“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派了个天使宝宝来。”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怪不得现在器官捐献要匿名，碰见这样的无赖真倒了血霉。”
“自愿捐赠的东西，怎么还好意思要回报。”
“对了，她自愿捐赠眼角膜，是因为陆锦辰为了去火灾里救她眼角膜受损。”
“一双眼睛换一条命不是很值得吗？”
一旁的保安擒住我的手臂，洛梓娇贴近我的脸沉声道。
“你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吗？”
“是我。”
“不把东西交出来还霸占着陆锦辰。”
“没能烧死你真可惜。”
在火场里那种濒死感又重现在脑海里。
我没忍住蹬腿朝洛梓娇踹过去。
“这么狠毒你不配为人母！”
陆锦辰见状连忙将洛梓娇往后拉，随即往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阿娇道歉！”
“否则我会让人一把火烧尽你家老宅，我想你应该不想你父母付出一生心血的东西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