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涨400,小米涨1000:手机越卖越贵,背后谁在赚钱?
过去买手机有个很实用的经验:新机别急着买,等等总会便宜。
今年,这个经验开始失灵了。10月9日,华为nova 16系列部分机型上调建议零售价,nova 16和nova 16 Pro多个版本涨了400元;小米17 Ultra目前的官网价格也比首发时普遍高出1000元,原本6999元起售的版本,现在卖到了7999元。
更反常的是,手机并没有变得更好卖。今年全球超过四成在售手机出现涨价,中国市场手机平均零售价格上涨约10%;与此同时,今年第二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降4.3%。
手机卖得更少了,价格却越来越贵。
问题出在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零件上:存储芯片。
三星利润暴涨近9倍,手机业务却可能亏损10月8日,三星公布了一份惊人的业绩预告:第三季度营业利润预计达到107.4万亿韩元,约合802亿美元,同比增长782.5%,接近去年同期的9倍。
推动利润暴涨的重要原因,是AI需求带动的存储芯片热潮。但同一家公司旗下的手机业务,却面临完全不同的处境。路透社援引市场分析指出,受零部件成本上涨等因素影响,三星手机业务第三季度可能亏损超过10亿美元。
一边是集团利润创纪录,一边是手机业务可能陷入亏损。这种反差背后,是三星同时拥有两种身份:它既是全球主要存储芯片制造商,也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厂商之一。存储芯片涨价,让卖芯片的业务受益,却让制造手机的业务承受更高成本。
华为、小米、OPPO、vivo面临的,则主要是后一种压力。
过去,智能手机是存储芯片行业最重要的市场之一。手机厂商每年采购数千万甚至上亿部手机所需的芯片,订单规模庞大,议价能力很强。
但现在,供应商面前出现了另一批出价更高、需求增长更快的客户:AI数据中心。
微软、谷歌、Meta、亚马逊正在投入巨资建设AI基础设施。除了GPU,AI服务器还需要大量高性能内存和企业级存储。虽然AI服务器使用的HBM与手机里的LPDDR并不是同一种产品,但它们背后涉及同一批存储制造商,以及相互关联的资本投入和制造资源。
当AI相关业务拥有更高的利润空间,存储厂商自然有动力优先增加相关投入。
这意味着,手机厂商正在失去过去依靠庞大采购量获得的部分优势。存储芯片供应商有了更赚钱的市场,手机厂商却不得不接受越来越高的采购成本。
一部手机里,最贵的东西变了如果几年前拆开一部旗舰手机,最贵的核心零部件通常会让人想到处理器。高通最新的骁龙、苹果最新的A系列芯片,一直是旗舰手机最重要的成本之一。
今年,这个排名发生了变化。
Counterpoint对手机成本的研究发现,在其分析的高端机型中,DRAM内存成本已经超过主处理器,成为最昂贵的单项零部件。
一款手机在上市之前,账其实早就算好了:处理器多少钱、屏幕多少钱、摄像头多少钱、存储多少钱、渠道留多少,最后还能赚多少。
可手机已经发布,零部件价格却突然变了。厂商能做的事情并不多:自己少赚一点、减少促销、提高售价,或者在下一代产品上重新调整配置。
华为nova 16部分版本上调建议零售价,小米17 Ultra目前的价格高于首发价,只是其中最容易被消费者看到的变化。
还有一些变化,不会直接写在价格标签上。
最先扛不住成本上涨的,可能是千元机一部卖8000元的旗舰手机,零部件贵了几百元,还有空间腾挪。厂商可以涨一点价格、少做一点优惠,也可以自己承担部分成本。
但一部只卖1000多元的手机,情况完全不同。
Counterpoint的研究显示,这轮存储涨价对中低端手机的冲击尤其明显。这些产品本来利润就薄,零部件一涨价,厂商很快就要做选择:要么涨价,要么调整配置,再算不过账,就缩减订单甚至取消部分产品。
所以,真正容易受到影响的,可能是那个预算1500元、2000元的人。
他可能不关心钛合金,也不需要手机拍月亮,只想买一台内存够大、微信不卡、照片能多存一点、最好能用三四年的手机。过去,他多等一年,通常能等到更好的配置;现在,他可能发现原本这个价格可以买256GB,后来只能买128GB,或者原本应该下放到这个价位的屏幕、摄像头和其他配置,又被重新拿掉。
手机涨价,不一定写在价格标签上。有时候1999元还是1999元,只是1999元能买到的东西变少了。
我们习惯了十几年的“越来越便宜”,其实有一个前提过去十几年,中国手机市场给消费者养成了一个习惯:同样的钱,明年应该买到更好的手机。
今年1999元是8GB+128GB,明年竞争对手可能直接做到12GB+256GB;高刷屏、快充、多摄像头,也从旗舰机一路下放到中端机、千元机。
我们通常把这一切归功于手机厂商太“卷”。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厂商敢不断加配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随着技术成熟、产量扩大,芯片、存储、屏幕等很多零部件长期越来越便宜。成本下降,才给“加量不加价”留下了空间。
现在,AI正在改变其中一部分条件。
全球科技公司投入巨资建设数据中心,争GPU、争HBM、争服务器存储,也在争芯片公司的资本、设备和工程资源。对存储厂商来说,这意味着一个利润更高的新市场;对手机厂商来说,却意味着过去那个不断变便宜的供应链,至少暂时没那么便宜了。
而对消费者来说,结果并不复杂:过去我们享受的是科技行业规模越来越大带来的降价红利;现在,我们也开始感受到AI规模越来越大带来的资源竞争。
AI的成本,开始走出数据中心过去两年,我们谈AI,最常见的数字都是几百亿、几千亿美元。
微软建多少数据中心,Meta买多少GPU,英伟达赚多少钱。这些数字很大,但离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很远。
手机涨价让这种距离突然缩短了。
一边,是科技公司为了AI争夺GPU、内存、先进制程和数据中心;另一边,是一个准备花2000元换手机的人,发现原来的预算能买到的配置少了。
这两件事看起来隔得很远,中间却连着同一条供应链。
而且手机可能只是开始。电脑、平板、游戏机,以及更多依赖芯片和存储的消费电子,都可能面对类似的资源竞争。最终价格会涨多久、供应什么时候缓解,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有一件事已经越来越清楚:
AI的影响,并不会被关在AI产品里面。
一场足够大的技术革命,会重新决定资本投向哪里、工厂生产什么、最好的产能先满足谁。有人因此拿到更好的产品,有人因此赚到更多的钱,也有人甚至没有主动参与,却发现自己原来习惯的价格和选择正在改变。
十几年来,消费电子给了我们一种很舒服的确定性:技术越进步,东西应该越好,也应该越来越便宜。
华为这400元、小米这1000元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它们本身有多贵。
而是AI第一次让很多普通消费者看到:技术进步的红利我们会分享,它争夺资源的成本,同样会沿着产业链找到我们。
华尔街解码 | 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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