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苔藓研究员,阳台是我的命,楼上邻居晾衣狂滴水,毁了我多年心血的珍稀样本。
沟通无效,报警没用,他反而变本加厉泼污水。
我怒了,搬出三盆 “特殊苔藓” 放在阳台,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看着他家衣服永远晾不干,墙壁长霉,我暗自得意。
直到深夜,阳台传来怪响,我开灯一看,浑身冰凉,苔藓上爬满了致命银网菌,整栋楼都要完了…
……
周末,张伟正在给一盆刚采集的泥炭藓做保湿处理,突然感觉头顶一凉。
他抬头一看,几滴浑浊的水珠正从阳台上方滴落,刚好落在他手边的育苗盒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盒内的标签。
张伟皱了皱眉,顺着水珠滴落的方向往上看,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挂满了湿漉漉的衣服,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竹竿,把一件厚重的羽绒服往栏杆上晾,动作幅度很大,水珠顺着衣服往下淌,像小型瀑布。
“师傅,您好!”张伟站起身,朝楼上喊了一声。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探出头往下看:“怎么了?”
“您晾的衣服滴水太严重了,都滴到我家阳台了。”张伟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育苗盒,“我这里养了些比较娇贵的植物,经不起这么淋。”
男人往下瞥了一眼,看到阳台上密密麻麻的育苗盒,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就这些破草?淋几滴水能怎么样?”
张伟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不是普通的草,是我研究用的样本,有些是稀有品种,很难培育。”
“研究?研究这些破东西能赚钱吗?”男人嗤笑一声,继续晾衣服,“我晾我的衣服,滴点水怎么了?这阳台又不是你家独有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伟,转身进了屋,留下满阳台滴水的衣服。
张伟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从事科研工作多年,习惯了和安静的植物打交道,不擅长与人争执,可看着育苗盒里被污染的基质,心里的火气还是忍不住往上冒。
李静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轻轻拍了拍张伟的后背:“别生气,可能他刚搬来,不知道情况。”
“我去跟他好好说说。”张伟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就往楼上走。
二楼的门没关严,能听到里面传来电视声。
张伟敲了敲门,刚才那个男人开了门,看到是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又是你?还没完了?”
“师傅,我想跟您好好商量一下。”张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您晾衣服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水拧干一点,或者用洗衣机多脱水几分钟?您看我那些样本,真的经不起这么淋。”
“拧干?我哪有那功夫?”男人双手叉腰,嗓门提高了八度,“洗衣机脱水费电,我凭什么为了你的破草浪费我的电费?”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周,怎么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看到张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楼下的,说我们晾衣服滴水,淋到他的破草了。”老周没好气地说。
女人往楼下看了一眼,对张伟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下次注意点。”
“注意什么?”老周瞪了女人一眼,“凭什么我们注意?他要是觉得碍事,就让他把那些破东西搬走!”
张伟的耐心彻底耗尽了:“师傅,这是公共区域,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了,请您尊重一下别人。”
“尊重?我看你是找事!”老周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凶狠,“我告诉你,我就这么晾衣服,你爱咋咋地!有本事你去告我!”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震得楼道都微微发颤。
张伟站在门外,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知道,和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争执,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家,李静已经把被淋湿的育苗盒搬到了一边,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基质上的污水。
“怎么样?”她抬头问。
张伟摇了摇头,没说话,走到阳台角落,蹲在那盆岩生黑藓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叶片。
只有在面对这些植物的时候,他烦躁的心情才能稍微平复。
他以为,老周的妻子既然说了会注意,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可他还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早,张伟被阳台上传来的“滴答”声吵醒。
他跑到阳台一看,肺都要气炸了。
老周家的阳台上,不仅挂满了衣服,还多了几床厚重的被子,水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阳台的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水,顺着栏杆往下淌,刚好落在他最珍贵的几盆样本上。
那盆岩生黑藓的叶片已经开始发黄,边缘出现了枯萎的痕迹。
“太过分了!”李静也气坏了,“这明显是故意的!”
张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被淋湿的样本搬到干燥的地方,拿出工具开始抢救。
他试过找物业,可物业来了之后,老周要么不开门,要么就是胡搅蛮缠,说自己晾衣服天经地义,物业也没办法,只能劝张伟多忍让。
他试过报警,警察来了之后,也只能进行调解,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财产损失,无法对老周进行处罚。
老周似乎看透了这一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不仅每天都晾大量的湿衣服、湿被子,还故意把洗衣机的排水管放在阳台外面,让洗衣水直接往下流,浑浊的水流带着泡沫,溅得阳台到处都是。
张伟的样本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几株稀有的附生苔相继枯萎,他辛辛苦苦采集的泥炭藓也因为长期被污水浸泡,彻底报废。
张玥看着爸爸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地说:“爸,实在不行,我们就把这些植物搬到实验室去吧。”
张伟摇了摇头:“实验室的环境和家里不一样,这些样本需要特定的温度和湿度,搬过去不一定能活。”
那天晚上,张伟在实验室待到了深夜。
实验室的标本柜里,存放着他多年来收集的各种苔藓标本,从南极的地衣到沙漠中的旱藓,每一份都承载着他的心血。
他翻出一本厚厚的《苔藓植物生态学》,目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关于苔藓生长特性的章节上。
书中记载,某些苔藓品种具有极强的吸水能力和繁殖能力,能够在潮湿的环境中快速蔓延,甚至可以改变局部的微环境湿度。
月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张伟的脸上,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张伟去了一趟实验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个密封的透明盒子。
盒子里装着三种不同的苔藓样本。
一种是来自亚马逊雨林的大灰藓,这种苔藓的吸水能力极强,能够吸收相当于自身重量十倍的水分;一种是产自北欧的葫芦藓,繁殖速度惊人,在潮湿环境下,几天就能覆盖大片区域;还有一种是他五年前在青藏高原采集的高山黑藓,这种苔藓不仅耐旱耐寒,还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孢子,能够抑制周围其他植物的生长。
“你拿这些回来干什么?”李静疑惑地问。
“做个实验。”张伟笑了笑,没多说。
他找来了三个大花盆,在里面铺上了一层疏松的腐叶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三种苔藓分别移植进去。
张玥凑过来看着:“爸,你要把它们种在阳台吗?可是楼上还在滴水。”
“就是要让它们淋到水。”张伟一边摆放花盆,一边说,“这些苔藓最喜欢潮湿的环境,越淋长得越旺。”
他特意把三个花盆放在了阳台的边缘,正好是楼上滴水最密集的地方。
李静似乎明白了什么,皱了皱眉:“张伟,你该不会是想……”
“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张伟打断她,“我只是想看看,这些苔藓能不能帮我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每天都仔细观察着三盆苔藓的生长情况,同时记录着楼上的动静。
大灰藓果然没让他失望,吸收了充足的水分后,叶片变得更加饱满,颜色也从灰绿色变成了深绿色,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
葫芦藓的生长速度更是惊人,短短三天时间,就从花盆中央蔓延到了边缘,密密麻麻的小植株挤在一起,像一块绿色的绒毯。
高山黑藓的生长速度相对较慢,但叶片却变得更加厚实,表面似乎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蜡质。
第五天的时候,张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楼上老周晾的衣服,好像比平时干得慢了很多。
以前中午晾出去的衣服,下午四五点就能干,可现在到了晚上,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他甚至听到了二楼传来老周的抱怨声:“这鬼天气,怎么衣服总也晾不干?”
张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这是苔藓发挥作用了。
大灰藓吸收了大量的水分,使得阳台周围的空气湿度大幅增加;葫芦藓释放出的大量孢子,漂浮在空气中,吸附在湿衣服上,延缓了水分的蒸发;而高山黑藓释放的特殊孢子,则抑制了衣服上霉菌的生长,却也间接减缓了衣物的干燥速度。
这是一个他无意间发现的生态循环,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一周后,老周家的晾衣问题彻底爆发了。
不管是衣服还是被子,晾在阳台上几天都干不了,反而会变得更加潮湿,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老周试了各种方法,把衣服晾在阳台的各个角落,甚至搬到了窗户外面,可结果都一样。
他买了一台大功率的吹风机,每天晚上都对着衣服吹,吹了两个小时,衣服表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
他又买了一台除湿机,放在阳台上24小时不停运转,可除湿机的水箱很快就满了,衣服却依然湿漉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周的妻子烦躁地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算是梅雨季,衣服也能晾干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这房子风水不好。”老周皱着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下张伟家的阳台上。
那三盆苔藓长得异常茂盛,绿油油的一片,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老婆,你看楼下那些东西。”老周指着张伟家的阳台,“自从他摆了那些东西,我们的衣服就晾不干了。”
他的妻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说:“不就是几盆草吗?能有这么大威力?”
“不好说。”老周摸了摸下巴,“那个张伟是搞什么研究的,说不定这些草有问题。”
当天晚上,老周就敲响了张伟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静,看到老周,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事吗?”
“我找张伟。”老周的语气不善。
张伟从阳台走了出来,看到老周,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我问你,你家阳台上那些是什么东西?”老周指着阳台的方向,质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让我们的衣服晾不干?”
“只是普通的苔藓。”张伟平静地说,“我用来做研究的。”
“普通苔藓?”老周冷笑一声,“普通苔藓能让衣服晾不干?我告诉你,张伟,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搬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为什么要搬走?”张伟挑眉,“我的苔藓种在我家阳台上,碍着你什么事了?”
“还敢说不碍事?”老周提高了嗓门,“就是因为这些破东西,我们家的衣服晾不干,被子都发霉了!你必须把它们搬走!”
“这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张伟的语气依旧平静,“衣服晾不干,可能是因为近期湿度大,也可能是你家的阳台通风不好,和我的苔藓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敢狡辩!”老周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推张伟。
“你想干什么?”李静立刻挡在了张伟面前,怒视着老周。
张玥也跑了过来,紧紧拉着张伟的衣角,眼里满是害怕。
老周看着这一幕,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要是动手,就理亏了。
“好,好得很!”老周指着张伟,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是你搞的鬼!”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李静松了一口气:“这个人也太蛮不讲理了。”
张伟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别怕,他不敢怎么样。”
可他心里清楚,老周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老周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他不仅每天晾更多的湿衣服,还故意把洗衣水和洗菜水往楼下泼,污水顺着阳台的墙壁往下流,弄脏了张伟家的阳台玻璃,甚至溅到了那些育苗盒上。
李静气得直哭:“我们报警吧,不能就这么任由他欺负!”
张伟却拦住了她:“报警没用,他这种行为,最多就是调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