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中午12时40分,日本气象厅向北海道至关东、东海大范围区域推送紧急地震速报,称千岛群岛地区发生9.9级地震,预计最大震度达7。电视、手机同步响起特殊警报音,不少民众跑出建筑物避险。8分钟后,速报取消。当天下午,气象厅地震海啸监视课长海老田绫贵在记者会上鞠躬致歉,称“造成了严重困扰,非常抱歉”。
事后核实,实际震中在俄罗斯堪察加半岛附近,震级6.9级,震源深度约160公里。日本北海道函馆市仅观测到震度1级,远未达到发布紧急地震速报的门槛。
从6.9到9.9,偏差为何如此之大? 紧急地震速报的原理是捕捉地震初期的P波,在破坏性S波到达前几秒到几十秒发出预警。系统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基于最初几秒的波形数据推算震级和震源。地震波资料越短、台网覆盖越稀疏,误差就越大。国家自然灾害防治研究院首任院长徐锡伟曾指出,预警“利用的就是地震发生最初三四秒钟的波形资料”,本质上仍是一个基于概率的测算过程。此次系统不仅高估了震级,还误判了震源位置,将堪察加半岛附近的地震定位到了千岛群岛方向。两个错误叠加,产出了一个“9.9级”的荒诞结果。
8分钟完成取消,应急机制经受住了考验。 系统在后续解析中发现北海道、青森、仙台等地均未观测到震动,随即于12时48分发布取消信息。东海道新干线新横滨至丰桥段一度停驶,12时55分恢复。从误报到取消,再到交通恢复正常,整个链条在15分钟内走完。日本气象厅明确排除了服务器遭网络攻击的可能,将事件定性为“系统误判”,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但技术失误的代价不止于8分钟的恐慌。 误报对交通造成短暂影响,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公众对预警系统的信任。日本紧急地震速报自2007年面向公众启用以来,累计发布约680次,此前误报仅3次,均与观测点附近落雷有关。2013年8月,海底地震计数据异常曾导致一次小地震被误报为震度7级别的强震。与那些案例不同,这次的问题出在震级估算本身——系统把一次境外中强地震,严重高估为足以触发最高级别响应的巨灾。
地震预警是“与地震波赛跑”的技术,容错窗口极其有限,误差不可避免。问题不在于能否完全消除误报,而在于当误报发生时,系统能否在最短时间内自我纠偏,以及公众能否在“狼来了”之后依然保持对下一次预警的信任。8分钟取消是技术能力的体现,但信任的修复,往往比算法的修正需要更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