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1日，为期两天的美俄乌三方会谈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结束；这是自今年2月以来三方首次恢复面对面谈判。会后，美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将于12日前往莫斯科会见普京，随后前往都柏林与泽连斯基交谈。

这一行程不是简单的通报会谈情况，本质上是美国作为斡旋方，对这场脆弱谈判的“穿梭外交”，保证沟通渠道稳定，而不是为了进一步解决分歧。事实上，这场会谈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远没有外界预料得那么多。

关于此次阿布扎比会谈的成果，唯一实质性的进展是人道主义议题：俄乌双方就大规模换俘达成原则性共识，双方各有超过1000人被纳入名单。换俘的重要之处在于，它证明了双方还可以沟通，也能够给国内舆论一个交代。但也正因为是换俘问题达成共识，预示着双方在核心政治议题僵持下维持接触的“切入点”，而不是通向停火的“突破口”。

俄乌双方的核心分歧依旧原封不动，包括：领土、乌克兰安全保障、结束冲突的条件、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这四个关键问题上，各方立场的分歧犹如天堑。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在领土问题上态度十分强硬，称“我们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无论以何种方式。”这句话意味着，俄方并没有因为恢复面对面谈判而在底线问题上松口。

所以库什纳和威特科夫12日会见普京，更多的是告诉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谈到了哪一步”，同时试探俄方在领土问题上有没有腾挪空间，哪怕只是一点点。所以，这趟莫斯科之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温”，避免局势因为短暂的谈判结束而冷掉。

当然，美国如此积极地推动这轮穿梭外交，也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

第一点，国内政治。外界认为，特朗普政府在中期选举前推动此次会谈，本就是向选民展示外交成果，为共和党增加一张胜选筹码。现在民主党夺回两院，特朗普也能借此机会洗刷身上“失败者”的形象。换句话说，此次穿梭外交不只是给普京和泽连斯基看的，也是给美国民众看的，至少能够包装成“我还在努力阻止战争”。

第二点，战略议题的绑定。这是很关键的一点，美国试图将俄罗斯长期要求的“欧洲安全架构”议题，正式纳入结束俄乌冲突的更大协议框架中。美方已要求俄方起草一份包含其“安全关切”和“对等措施”的新方案，并向俄方暗示——如果真的想要讨论欧洲安全，俄方就需要同意欧洲代表参加之后的谈判。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给俄罗斯更好的谈判理由，但坏处也很明显，欧洲介入就变成了“四方会谈”，议题会更大、更复杂，停火反而更难。

第三点，安抚和协调盟友。莫斯科之后，库什纳和威特科夫的下一站就是前往都柏林，这不仅仅是和泽连斯基见面，也是向双方带一句话：除非乌克兰和欧洲同意，美国不会与俄罗斯达成协议。这一点和之前有了很大改善，至少乌欧双方不用再担心被美国“越顶”的风险。

对于美方的算盘，俄罗斯当然清楚，但也选择了配合。在俄方看来，因为柴油出口协议而缓和的双边关系，现在继续配合美国，只会让两国关系更加稳定。最重要的是，和美国一方谈判，总比和欧洲一群抱着高度敌意的人谈，要舒服得多。

当然，配合进程不代表俄方立场软化。除了领土问题上的强硬表态，对于美方提出的让欧洲参与谈判的设想，俄方反应也非常冷淡，强调现阶段没有与欧洲方面对话的明确设想。换句话说，俄方依旧支持美俄乌三方会谈的框架，依旧不太愿意让欧洲“上桌”。不过俄方也没有把话说死，这种委婉的拒绝也可以视为讨价还价的一种方式，如果美国能够拿出俄方心动的加码，退让也是可以的。

对欧洲来说，他们在这场关键博弈的处境十分尴尬，欧洲多国代表身在阿布扎比，但连会谈室的大门都进不去。法国媒体在评论中讽刺称，美国作为“仲裁者”，却明显“偏袒”俄罗斯。

其实欧洲也应该从自身找找问题，被排挤在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欧洲内部“太吵”。哪怕已经组成了代表团，但内部依旧在为“谁代表欧洲发声”争论不休。德国强调英法德协调，欧盟机构主张自身主导，意大利则认为E3机制应该扩大为“E4”，否则就不具备代表性。

综合来看，此次俄乌谈判进程具备了明显的几个特征：首先，美国作为主导斡旋方，但影响力有限，它能促成对话，却难以迫使俄乌在核心利益上妥协；其次，俄乌冲突结束依旧遥远，换俘这样的人道主义成果，只是一条小路，如何让其走上正轨，还需要时间和各方的努力；

最后，欧洲需要解决内部的问题，持续缺席核心谈判，既影响协议的代表性，也会影响执行时的可持续性。毕竟俄乌冲突本就是欧洲大陆发生的事，缺乏地区大部分国家的安全安排，就很难搭建真正的欧洲安全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