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帮日本议员看到高市早苗的所作所为后，已经后悔把石破茂赶下台了。

高市早苗9月对内阁改组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就因丑闻辞职，文部科学大臣关芳弘、规制改革担当大臣中司宏也相继曝出丑闻。

在野党追究首相用人责任的同时，自民党和国会议员内部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如果是石破茂，可能会做得更好”。

石破茂在任时，自民党内对他的批评从未停歇，从派阀协调到法案推进，他被视为一个“不够利落”的首相。

如今高市执政刚满一年，同一个党内的议员却把石破当作制衡“高市独大”的现实选项，着眼于明年总裁选举的人士已经开始联络元老共同支持石破。从质疑到反对，从怀念到拥护，这中间到底经历什么？

首先得明确，高市能够上台，麻生太郎的支持起了关键作用，麻生派约六十名议员是她总裁选举胜出的组织底盘。但麻生派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政治信托，需要持续兑现回报。

高市在党内根基并不稳固，她赖以维持“独大”形象的资本，更多是上台初期的高支持率和“选举招牌”效应，而非一个属于自己的、足以压制各派的派阀机器，一旦高支持率松动，她和麻生在交换关系中的平衡就会迅速改变。

共同社执政一年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已经不足50%；ANN调查更录得单月下降超过11个百分点。民调数字或许不足以构成党内倒戈的理由，但民调下行的同时，还遭遇人事丑闻的连续冲击，足以改变自民党议员对“跟着高市走是否安全”的想法。

在选举政治中，议员对首相的忠诚很少基于理念，更多基于对当选概率的计算，一旦高市的人事判断力被公开质疑，她的政治信用就进入了折价通道。

石破茂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远比“替代者”三个字复杂。

石破曾对簗和生的从政资格，以及高市的任命公开表示质疑，这是直接的问责姿态。但真正让他在党内重获支持的，是他作为前首相所呈现出的另一套治理风格。

有党内资深议员对比得很具体：石破在国会和记者会上会认真细致地回应质询，而高市面临追问时倾向于回避，更多依托社交平台单方面发声。

对于一个刚刚目睹了“用人失察-袒护-被迫换人”全过程的政党来说，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石破的形象，很大程度上是被高市衬托出来的。

高市的问题不在于她不够强硬，而在于她强硬到连自己人都不放在眼里，而且控制欲极强，事必躬亲，听不进意见但又屡屡作出错误抉择。

石破未必是一个更加优秀的政客，但他提供了一种高市并不具备的东西：让党内议员觉得首相官邸的决策是可预期、可参与的。

然而，如果就此认为石破已经稳获“拥护”，那就把自民党的派阀政治看得太肤浅了。

自民党总裁选举的制度结构，决定了“怀念”转化为“拥护”需要跨越不止一道门槛。自民党总裁选举采取“全规格”投票，295名国会议员每人一票，党员和党友折合295票，合计590票，首轮过半直接当选；若进入次轮，国会议员票保持295票，党员票压缩为47票，每个都道府县支部各一票。

这套规则意味着，党内元老的协调和派阀的集体站位在首轮投票中具有决定性意义，这也是石破的弱点，他并不擅长派阀协调，当年能够上台，多少也有一些“捡漏”和运气的成分，如今反高市势力“联络几名元老共同支持石破”的动作，说明组织作业仍在早期阶段，他获得的支持不足以改变局势。

况且，高市手中仍有麻生派这张牌。尽管两人屡次传出关系僵局的消息，但麻生使用没有公开反对过高市，只要他不开口，反高市票在首轮就难以过半数。

麻生本人近期也被曝出政治资金争议，反而可能增加麻生派在总裁选举中“提前锁定回报”的紧迫感，短期内未必有利于石破。

那么，如果石破真被推到“反高市旗手”的位置上，他拿什么来组织多数？目前他和高市的分歧点，主要集中在消费税减税和皇室典范修订等议题上，两人立场对立。

消费税减税是一个在自民党内部制造分裂的议题，石破如果在这个议题上站位，他面对的不仅是高市，还包括党内对财政纪律有传统关切的势力。

需要澄清一点的是，反高市不等于亲石破，很多议员的不满高市的执政方式，但也不一定喜欢石破的政策纲领。

石破在外交安保上的务实姿态，为他赢得了区别于高市右翼路线的辨识度，但在自民党的议员构成中，这条路线的选举吸引力并不强，石破能凝聚的是“对高市不满”，但这个群体的利益分歧，可能也很严重。

因此，当下自民党内围绕石破的“见异思迁”，意义不在于石破是否真的会在明年总裁选举中出马，也不在于他能否赢，而是高市在党内的“容忍成本”是否超过了“替换成本”。

高市执政一年来，独断的人事风格、对丑闻的袒护式处理，以及回避问责场合的习惯，正在让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她不是“这次用错了人”，而是“她的用人方式本身就有问题”。

一旦这个判断在自民党国会议员中成为多数，高市就会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某个派阀的讨价还价，而是变得越来越孤家寡人。

在这个过程中，石破茂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他被质疑过，也被反对过，还被冷落过，如今又被怀念，甚至被部分人拥护，只能说现实有时候真不讲逻辑。

但是这些态度始终是自民党的，而不是石破本人。

高市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石破抢走她的位置，而是“石破做得更好”变成党内公开的共识，到那个时候，她的首相生涯恐怕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文｜文彬 报社编辑、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