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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任市教育局的第三天,妻子打来电话哭诉儿子被老师扇了耳光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调任市教育局的第三天,妻子打来电话哭诉儿子被老师扇了耳光,我笑着对主任说:走,去教室旁听两节课,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班主任
我叫郑卫东,今年四十四岁,在基层教育系统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六年,刚从县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调任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处长。上任第三天,我正在办公室翻阅全市中小学的教学质量分析报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婆的名字,我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卫东!你快回来!儿子在学校被老师打了!扇了耳光!”我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办公室主任老刘笑了笑:“走,去实验中学旁听两节课。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班主任这么有本事。”
第一章 新官上任
1. 报到那天
三天前,我正式到市教育局报到。
说是调任,其实是升迁。从县教育局副局长到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处长,级别没变,但平台大了太多。基础教育处管着全市从小学到高中的教学管理工作,涉及一千二百多所学校、六十多万名学生。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多少人做梦都想坐上来。
我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十六年基层工作的扎实业绩,还有几分运气。当然,也有人背后说我是走了关系。对这种说法,我从不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我郑卫东做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
报到那天,局长赵国良亲自找我谈话。
“卫东啊,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基础教育处是局里最重要的处室,关系到千家万户。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赵局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你刚来,先熟悉熟悉情况。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办公室老刘。老刘在局里干了二十三年,方方面面都熟。”
“好的。”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但朝南,阳光充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台电脑,一部电话。桌上放着一摞文件,都是需要我审阅的。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十六年了,从一个乡村中学的语文老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2. 办公室老刘
老刘叫刘德厚,五十多岁,在局里干了二十三年,是个老机关。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邻家大伯。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刘是个笑面虎,笑眯眯的背后藏着精明。
他带着我一层一层地参观局里的各个处室。
“这是人事处,管教师编制和职称评审的。处长叫马文涛,跟了我十几年了,人很实在。”
“这是财务处,管经费的。处长叫孙丽华,女的,做事很细致。”
“这是督导室,管学校评估的。主任叫张国庆,以前当过中学校长,经验丰富。”
“这是教研室,管教学研究和课程改革的。主任叫李志明,北师大毕业的,学术功底很深。”
每到一处,他都热情地介绍。同事们都很客气,纷纷站起来跟我握手。
“郑处好。”
“郑处辛苦了。”
“郑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一一回应,面带微笑。但我知道,这些笑容背后,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客套,有的是观望。新官上任,大家都在看,这位新处长到底是什么路数。
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中午了。
“郑处,中午食堂吃饭?还是给您订个包间?”
“食堂吧,随便吃点。以后不用特殊照顾,我跟大家一起吃食堂。”
“好嘞。”
3. 食堂里的闲话
教育局的食堂不大,但伙食还不错。我跟老刘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几口,旁边一桌的几个年轻科员在低声聊天。我耳朵尖,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实验中学”、“打学生”之类的话。
我放下筷子,侧耳细听。
“……听说了吗?实验中学那个林老师,又把学生打了。”
“哪个林老师?”
“还能有哪个?七年级三班的班主任,林芳。出了名的暴脾气,上学期就打过好几个学生了。”
“真的假的?没人管吗?”
“管?谁敢管?她老公是教育局的,听说跟赵局长关系很好。”
“怪不得这么嚣张。”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我皱了皱眉,看向老刘。
“刘主任,实验中学有个姓林的老师?”
老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是有个林老师,叫林芳,教数学的。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4. 儿子的转学
我的儿子叫郑小宇,今年十三岁,在实验中学读初一。
说起这个儿子,我心里既骄傲又愧疚。骄傲的是,他很懂事,学习成绩也不错,性格像我,倔强但不顽劣。愧疚的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基层忙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他。
在县里当副局长的时候,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检查学校、开会、写材料、接待上级,回家的时间少得可怜。儿子开家长会,我一次都没去过。儿子生病住院,我只能在电话里问候。儿子第一次考满分,我是在出差途中收到老婆发来的短信才知道的。
老婆方媛经常抱怨:“你这个爸爸当得真轻松,什么都不用管。”
我知道她是在说气话,但我确实亏欠他们母子太多。所以这次调到市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儿子转到实验中学。实验中学是市里的重点初中,教学质量好,离家也近。我想着,以后可以多陪陪他。
开学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送儿子去报到。
“爸,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儿子说。
“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看着儿子走进教室的背影,我的眼眶有点湿润。这小子,长大了。
5. 第三天
调任第三天,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处里近三年的工作总结、工作计划、重要文件全部看了一遍。对整个处的工作有了大致的了解。总的来说,工作做得不错,但也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比如,全市中小学的师德师风建设,虽然有制度,但执行不到位。比如,学生减负工作,文件发了不少,但落实效果不佳。比如,城乡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我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清单,准备一项一项地推进。
上午九点,我正埋头看一份文件,手机突然震动了。
屏幕上显示着“老婆”两个字。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卫东!你快回来!儿子在学校被老师打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被打了?被谁打了?”
“被他们班主任!扇了耳光!脸都肿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他?”
“我也不知道!我刚接到儿子电话,他在电话里哭,说老师打他了!我现在正在往学校赶!”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儿子被打了。被老师扇了耳光。我的儿子,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现在,居然被别人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是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处长。我不能冲动。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老刘的号码。
“刘主任,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马上到。”
6. 出发
老刘很快过来了。
“郑处,您找我?”
“刘主任,我想去实验中学旁听两节课,了解一下基层教学情况。您能陪我一起去吗?”
“现在?”
“对,现在。”
老刘看了看表,有些犹豫。
“郑处,现在去会不会太突然了?要不要先跟学校打个招呼?”
“不用打招呼。就是要突然,才能看到真实的情况。”
“那……好吧。我陪您去。”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公文包。
“走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全市教育地图。地图上,实验中学的位置,我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老师,敢打我的儿子。
7. 路上
从教育局到实验中学,走路只要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对我来说,格外漫长。
一路上,我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儿子现在怎么样了?脸上的伤严不严重?他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那个打人的老师是谁?她为什么要打人?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以家长的身份去质问,还是以处长的身份去调查?如果我以处长的身份介入,会不会被人说滥用职权?如果我以家长的身份去闹,会不会影响儿子的学习环境?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让我心烦意乱。
老刘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郑处,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那要不改天再去?”
“不用,就今天。”
我没有告诉他真相。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想让他为难。毕竟,他是办公室主任,如果知道我是去处理儿子被打的事,他可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8. 校门口
实验中学的校门很大,很气派。门口挂着“省级示范性初中”的牌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分立两侧,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我跟老刘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两位找谁?”
“我们是市教育局的,来学校看看。”老刘出示了工作证。
保安看了一眼,连忙开门。
“领导请进。”
走进校园,迎面是一栋五层的教学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上面挂着“立德树人”四个红色大字。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跑步、打球,一片欢声笑语。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心里清楚,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刚刚发生了一件不平静的事。
9. 教学楼
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很安静。学生们都在上课,只有偶尔传来老师的讲课声和学生的读书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名人名言和学生作品。
我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教室地走过。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有的老师在黑板上板书,有的老师在提问,有的学生在做习题。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我走到三楼,七年级三班的教室门口。
我停下脚步。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她的声音很大,语速很快,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根教鞭,不时敲击黑板。教室里,学生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孩。他低着头,侧着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儿子。因为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蓝色外套。
那件外套是开学前一天,我特意带他去商场买的。他试穿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笑着说:“爸,好看吗?”我说:“好看,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现在,那件蓝色外套的肩膀上,似乎有一块灰渍。
10. 旁听
我没有直接冲进去。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这道题谁会做?举手!”
教室里鸦雀无声。
“都不会?我昨天刚讲过!你们有没有认真听?!”
还是没人说话。
“郑小宇!你来回答!”
我听到儿子的名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儿子慢慢站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会不会?!”
“不会。”
“不会?!我昨天刚讲的例题,你跟我说不会?!你上课在干什么?!睡觉吗?!”
儿子的头更低了。
“把手伸出来!”
我听到这句话,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她要干什么?又要打人吗?
我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女老师看了儿子一眼,说:“下课!郑小宇,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她收拾好教材,走出了教室。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我。
“你是?”
“你好,我是市教育局的。”
“市教育局的?来我们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旁听两节课,了解一下教学情况。”
“哦,那您稍等一下,我去叫我们校长。”
“不用麻烦,我就随便看看。”
11. 对峙
女老师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
“那您自便。”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就是七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吗?”
“是的,我叫林芳。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刚才你为什么让郑小宇去你办公室?”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上课不听讲,作业也没做完,我找他谈谈。”
“谈谈?只是谈谈吗?”
“不然呢?”
“我听说,你早上打了他。”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郑小宇的父亲。”
她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看着我,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戒备,又从戒备变成了一丝慌乱。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林老师,我再问你一遍。你早上,是不是打了我儿子?”
12. 承认
林芳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是。我打了他。”
“为什么?”
“他早上迟到了。我问他为什么迟到,他不说话。我让他站到后面去,他不站。我拉他,他甩开我的手。我一气之下,就打了他一巴掌。”
“就因为他迟到?”
“不只是迟到。他最近状态很差,作业经常不交,上课走神,我跟他说过好几次了,他都不听。我……”
“所以你就动手了?”
“我当时太生气了……”
“生气就可以打人吗?你是老师,不是家长。就算家长,也不能随便打孩子。”
“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我儿子的脸已经肿了!他心里已经有阴影了!你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抹掉吗?”
她不说话了,眼泪掉了下来。
这时候,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林老师,怎么了?”
来人正是实验中学校长王国强。
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稀疏,一脸笑容。但当他看到我时,笑容僵住了。
“郑……郑处长?您怎么来了?”
“王校长,我来旁听两节课,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这是怎么了?”
“你问问林老师,她做了什么好事。”
13. 校长出面
王校长看向林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林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林芳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啊!”
“我……我打了郑小宇……”
“什么?!你打学生了?!”
“嗯……”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我知道……刚才知道了……”
王校长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郑处长,您消消气,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走,先去我办公室坐坐,咱们慢慢谈。”
“不用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位老师,敢在课堂上打学生。现在我看到了,也知道了。王校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一定严肃处理!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给我交代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学生一个交代。给全校师生一个交代。”
“是是是,您说得对。”
14. 儿子
这时,教室的门打开了。
儿子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宇。”
他抬起头,我看到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红红的印子。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
“爸……”
他叫了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抱住他。
“没事了,爸爸来了。”
“爸,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烧,早上起晚了……”
“发烧?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担心……你刚调来,工作那么忙……”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替我着想。
“傻孩子,你生病了,爸爸再忙也要照顾你啊。”
“爸,我不疼了,你别担心。”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
15. 围观
我们的动静,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老师们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学生们从教室里伸出脑袋。大家都在看着我们父子俩。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
王校长急了,连忙驱散围观的人群。
“看什么看!都回去上课!”
人群散了,但我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学校,甚至传遍整个教育系统。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处长的儿子,被实验中学的老师打了。而我,作为处长,会怎么做?是公报私仇,从严处理?还是宽宏大量,息事宁人?
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议论。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在乎我的儿子。
16. 医院
我带儿子去了市人民医院。
挂了号,看了医生。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冰敷一下就可以了。
“小朋友,以后要听话哦,不要让老师和爸爸妈妈操心。”医生笑着说。
儿子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打出什么问题,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搂着儿子的肩膀。
“小宇,跟爸爸说实话,林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她……她对我们很严格。上课不准说话,不准做小动作,作业必须按时交。谁要是违反了,她就骂,有时候还打。”
“她经常打人吗?”
“也不是经常。但班上好几个同学都被她打过。有的是因为作业没做好,有的是因为上课讲话,有的是因为考试成绩不好。”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家长?”
“不敢。她说,谁要是告诉家长,就加倍惩罚。”
我的拳头握紧了。
这个林芳,已经不是第一次体罚学生了。她是在用暴力维持课堂秩序,用恐惧控制学生。
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容忍。
17. 方媛的电话
手机又响了。是方媛。
“卫东,你在哪?我到学校了,怎么没看到儿子?”
“我在医院。儿子没事,就是脸上有点肿,医生说不严重。”
“医院?!你们去医院了?伤得很重吗?”
“不重,就是软组织挫伤,冰敷一下就好了。”
“那个老师呢?她在哪?我要去找她算账!”
“方媛,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你不会又想当老好人吧?”
“我不会当老好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和儿子一个交代。”
“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方媛的脾气我知道,她是个急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儿子受了委屈,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学校去跟老师拼命。
但我不能让她这么做。如果她也闹到学校去,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18. 回到学校
从医院出来,我又回到了实验中学。
王校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他连忙迎上来。
“郑处长,您回来了。小宇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
“那就好那就好。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这次我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气派。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锦旗,书柜里摆满了教育类书籍。王校长给我泡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郑处长,这件事,我们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我已经让林老师停课了,让她在家里反省。”
“王校长,我想知道,林芳老师以前有没有体罚过学生?”
王校长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个……据我所知,好像有过一两次……”
“一两次?你确定只有一两次?”
“这……具体多少次,我也不太清楚……”
“王校长,你是校长,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一清二楚。林芳体罚学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作为校长,为什么不早一点制止?”
“郑处长,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什么难处?”
“林老师的爱人,是市教育局人事处的副处长……”
我愣了一下。
人事处副处长?那是我下面的一个职位。我翻了翻记忆,想起了那个人——马文涛,人事处副处长,四十多岁,看起来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
“你是说,马文涛?”
“对。马处长跟林老师是夫妻。所以……我有时候也不好太严厉……”
我沉默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芳敢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撑腰。
19. 马文涛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马文涛的电话。
“马处长,我是郑卫东。”
“郑处?您好您好,有什么事吗?”
“马处长,你爱人是实验中学的林芳老师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是……是的。郑处,怎么了?”
“你爱人今天早上,打了我儿子。”
“什么?!”
“她扇了我儿子一耳光。我儿子现在在医院。”
“郑处,这……这怎么可能?林芳她……”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郑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你儿子的脸肿了,你跟我说是误会?”
“郑处,您消消气,我马上回家问她!”
“不用问了。我已经问清楚了。她自己也承认了。马处长,这件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郑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教训?马处长,你觉得这件事,是教训一下就能解决的吗?”
“那……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等学校处理结果出来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
王校长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郑处,您看这事……”
“王校长,你不用为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会因为马文涛的关系,就对林老师网开一面。同样,我也不会因为被打的是我儿子,就从重处罚。一切按规章制度办。”
“是是是,您说得对。”
20. 回家
处理完学校的事,我回到了家。
方媛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到我回来,立刻冲了上来。
“儿子呢?儿子怎么样了?”
“在房间里写作业。没事了。”
“没事了?你说得轻巧!儿子被人打了,你一句没事了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冲到学校去把老师打一顿?”
“我……”
“方媛,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了。学校会给林老师处分。儿子也没有大碍。你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我不闹?我儿子被人打了,你让我不要闹?郑卫东,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不需要你来评判。我只知道,我是市教育局的处长,我不能带头闹事。我要用正规渠道解决问题。”
“正规渠道?正规渠道有用吗?那个老师的老公是人事处的副处长,你们官官相护,能有什么结果?”
“方媛,你相信我。我不会因为她是马文涛的爱人,就放过她。同样,我也不会因为被打的是我儿子,就从重处罚。我会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公平公正?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至少,我会尽力做到。”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郑卫东,我嫁给你十六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这一次,我求你,一定要给儿子讨个公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21. 儿子的日记
晚上,我去儿子房间看他。
他已经睡了,台灯还亮着。我走过去,想把台灯关掉,却发现他的日记本摊开在桌上。
我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但那一瞬间,我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今天早上,我迟到了。因为昨天晚上发烧,早上起不来。但我没有告诉妈妈,因为妈妈最近工作很累,我不想让她担心。我也没有告诉爸爸,因为爸爸刚调去市里,工作很忙,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林老师问我为什么迟到,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出来。我很难受,头很晕,浑身无力。但林老师不相信我,她说我撒谎,说我故意迟到。她让我站到后面去,我站不稳,扶着桌子。她以为我是在反抗,就打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疼,但不是脸上疼,是心里疼。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不相信我?为什么老师要打人?我做错了什么?”
“爸爸来了。我看到他的时候,很想哭。但我忍住了。因为我不想让爸爸担心。爸爸看起来很生气,但他没有发火。他一直在忍。我知道,爸爸是为我好。”
“爸爸,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完,眼泪掉了下来。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小宇,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爸爸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22. 深夜的思考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我坐在书房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方媛推开门,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又关上了门。
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她觉得我太软弱,没有替儿子出头。但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是市教育局的处长,我的每一个举动,都代表着政府的形象。我不能因为个人的私事,就滥用职权。
但同时,我也是一名父亲。作为父亲,我也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两者之间的平衡,很难把握。
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我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小时候,我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了,父亲从来没有替我去找过对方的家长。他只是摸着我的头说:“娃,咱不跟人家计较。咱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那时候,我不理解父亲。我觉得他太窝囊了。但现在,我理解了。他不是窝囊,他是想让我学会坚强,学会靠自己。
也许,我也应该让儿子学会坚强。
但坚强,不等于忍气吞声。
23. 学校的处理决定
第二天上午,王校长给我打来电话。
“郑处长,我们学校召开了紧急校务会议,对林芳老师做出了处理决定。”
“你说。”
“第一,林芳老师向郑小宇同学当面道歉。第二,给予林芳老师行政警告处分。第三,扣除林芳老师当月绩效工资。第四,取消林芳老师本年度评优评先资格。第五,林芳老师停课一周,参加师德师风培训。”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王校长,你觉得这个处理,重不重?”
“郑处长,这个处理,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来的。林老师是初犯,而且认错态度良好,所以我们……”
“初犯?你确定她是初犯?”
王校长沉默了。
“王校长,我昨天问过小宇了。林老师体罚学生,不是第一次了。班上好几个学生都被她打过。你作为校长,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郑处长,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理解你的难处。马文涛是人事处副处长,你不敢得罪他。但王校长,你要记住,你是校长,你的职责是管理好学校,保护好每一个学生。如果你因为害怕得罪人,就对违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你还配当这个校长吗?”
电话那头,王校长久久没有说话。
“郑处长,您说得对。我……我确实失职了。”
“王校长,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重视这件事。林芳的处理,我不插手。但我要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保证。我一定加强对教师队伍的管理,杜绝体罚学生的事件再次发生。”
“好。那就这样吧。”
24. 林芳的道歉
当天下午,林芳在马文涛的陪同下,来到了我家。
马文涛提着一篮水果和一箱牛奶,表情很尴尬。林芳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
“郑处长,嫂子,我们是来道歉的。”马文涛说。
方媛冷着脸,没有接话。
我把他们让进门。
“请坐。”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很尴尬。
林芳站起来,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
“郑处长,郑小宇妈妈,对不起。我昨天太冲动了,不该打小宇。我知道错了,我真诚地向你们道歉。”
方媛冷冷地说:“林老师,你打了我儿子,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嫂子,我知道光说对不起不够。我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分。我也愿意赔偿小宇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赔偿?你觉得钱能解决问题吗?”
“我知道不能。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方媛还想说什么,我拦住了她。
“林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打学生?”
林芳愣了一下。
“我……我脾气不好,一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老师,控制情绪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你怎么教育学生?”
“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
“林老师,我不怀疑你的教学能力。你能当上班主任,说明你业务水平是过关的。但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更重要的是育人。你用暴力去管理学生,学生表面上服从你,心里只会恨你。这样的教育,是失败的。”
“我明白了。郑处长,谢谢您的教诲。”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是为了应付检查,不是为了保住工作,而是发自内心地认识到,体罚学生是错误的。”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25. 马文涛的请求
林芳道完歉后,马文涛单独留了下来。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的表情。
“郑处,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
“林芳她……她知道错了。她也接受了学校的处分。但这件事,能不能……不要上报到局里?”
“为什么?”
“如果上报到局里,就会记入她的档案。以后评职称、晋升,都会有影响。郑处,您也知道,我们两口子都是工薪阶层,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
“马处长,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公报私仇的人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针对林老师。学校的处理结果,我也不会干预。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如果林老师以后还敢体罚学生,那就不是警告处分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别说你,就是赵局长亲自来说情,也没用。”
“我明白。我一定看好她,绝不让她再犯。”
“那就好。马处长,你我都是教育系统的人。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体罚学生意味着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谢谢郑处!谢谢郑处!”
26. 方媛的态度
马文涛夫妇走后,方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怎么了?还在生气?”
“没有。”
“还说没有,脸上都写着呢。”
“郑卫东,你真的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她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方媛,你冷静一点。她已经道歉了,学校也处分她了。你还想怎样?难道真的要我去找关系,把她开除?”
“开除又怎样?她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开除她,然后呢?她丢了工作,马文涛恨我一辈子。以后我在局里,处处被人使绊子。你觉得,这样对儿子有好处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我没有便宜她。学校的处分,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警告处分、扣工资、取消评优、停课培训,这些加起来,足够让她记住教训了。”
“万一她以后还打人呢?”
“我已经跟马文涛说清楚了。如果再犯,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谁也保不了她。”
方媛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郑卫东,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理智了。什么事情都能讲出一大堆道理。好像你永远都是对的。”
“我也有错的时候。”
“什么时候?”
“娶了你,就是我最大的错误。”
她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捶在我胸口。
“你混蛋!”
我笑了。
她也笑了。
虽然笑得很勉强,但至少,她笑了。
27. 儿子的态度
晚上,我跟儿子谈了一次心。
“小宇,林老师今天来道歉了。你接受她的道歉吗?”
儿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接受。”
“为什么?她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你,你不恨她吗?”
“恨。但妈妈说,恨一个人,自己也会不开心。我不想不开心。”
我愣了一下。这话,不像是从一个十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妈妈教你的?”
“嗯。妈妈说,原谅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我沉默了。
方媛虽然脾气急,但在教育孩子方面,她比我做得好。
“小宇,爸爸为你骄傲。”
“为什么?”
“因为你比爸爸更懂得宽容。”
“爸,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原谅她。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一直影响我。我还要学习,还要考试,还要长大。我不能让这件事拖累我。”
“你说得对。人生很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有些事,我们可以改变。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对于那些改变不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下它,继续往前走。”
“嗯。我知道了。”
28. 新的开始
这件事过去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我继续上班,处理各种文件,参加各种会议。方媛继续上班,接送儿子上下学。儿子继续上学,听课,做作业。
但一切又似乎不一样了。
儿子变得更加沉默。以前他放学回来,总会叽叽喳喳地跟我们讲学校里发生的事。现在,他很少主动说话了。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什么”。
我知道,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虽然他嘴上说原谅了林老师,但心里的伤,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方媛也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学校。每次儿子放学回来,她都要仔细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伤痕。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给儿子转学。
“卫东,要不我们把小宇转到别的学校吧?”
“转到哪里去?”
“私立学校也行。只要老师不打人就行。”
“方媛,你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否定整片森林。实验中学总体上是好的,林芳只是个别现象。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可是我不放心。”
“你放心。我已经跟王校长说好了,他会重点关注小宇的班级。如果林芳再有任何不当行为,他会第一时间处理。”
“真的?”
“真的。我郑卫东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29. 局里的反应
这件事在局里也引起了一些波澜。
有人私下议论,说郑处长的儿子被打了,郑处长居然没有大发雷霆,真是好脾气。
有人说,郑处长这是以退为进,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肯定在谋划报复。
还有人说,郑处长是被马文涛的关系镇住了,不敢把事情闹大。
对于这些议论,我一概不予理会。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做事的风格,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倒是赵局长,有一天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卫东啊,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
“赵局,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我怎么听说,你只是让学校给了个警告处分?”
“是的。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这个处理是合适的。”
“你不觉得太轻了吗?”
“赵局,如果我因为被打的是我儿子,就要求从重处罚,那跟滥用职权有什么区别?我是处长,我不能带头破坏规矩。”
赵局长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卫东,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个正直的人。”
“赵局过奖了。”
“不,我不是在夸你。我是说,你这样的人,在体制内很难得。很多人坐到你这个位置,就开始耍威风、摆架子、以权谋私。但你不一样。你懂得克制,懂得分寸。这是很难得的品质。”
“谢谢赵局理解。”
“好好干。我看好你。”
30. 马文涛的态度
马文涛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见到我,总是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远。现在,他见到我,变得更加恭敬了。每次开会,他都会主动给我倒茶。每次我布置任务,他总是第一个响应。
我知道,他是在讨好我。他怕我因为林芳的事,对他心存芥蒂,以后在工作中给他穿小鞋。
其实他想多了。我郑卫东做事,向来公私分明。林芳的事,已经翻篇了。我不会因为那件事,就针对马文涛。但如果他工作上出了纰漏,我也不会因为他是马文涛,就网开一面。
有一次,马文涛请我吃饭,说是要“赔罪”。
我拒绝了。
“马处长,公事公办,私事私了。林老师的事,已经了了。你不用再放在心上。以后工作中,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郑处,您大人大量,我真的很感激。”
“不用感激。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对我和最大的感激。”
“一定一定。”
31. 林芳的变化
一个月后,林芳完成了培训,回到了学校。
她变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她脸上多了笑容。以前她动不动就发火,现在她学会了耐心。以前她喜欢用教鞭敲桌子,现在她把教鞭收起来了。
有一次,我去实验中学检查工作,正好碰到她。
她正在走廊里跟一个学生说话。那个学生低着头,似乎在认错。她没有发火,而是蹲下来,平视着学生的眼睛,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那个学生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拍了拍学生的肩膀,笑了。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人都是会变的。关键是,愿不愿意变。
林芳愿意变。这说明,她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老师。她只是被自己的脾气控制得太久了。
“林老师。”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郑处长。”
“刚才那个学生,怎么了?”
“哦,他上课讲话,我批评了他几句。要是以前,我可能就发火了。但现在,我学会了先问清楚原因。原来他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才在课堂上讲话的。”
“所以你没有批评他?”
“没有。我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找老师帮忙。”
“你做得很好。”
“谢谢郑处长。是您让我明白了,教育不是靠嗓门大,更不是靠拳头。是靠心。”
“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这一个月的培训,没有白费。”
“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好好干。”
32. 儿子的变化
儿子也在慢慢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了。他开始主动跟我们讲学校里的事。哪个老师讲课有趣,哪个同学闹了笑话,午饭吃了什么菜。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爸,林老师变了。”
“怎么变了?”
“她现在不骂人了。上课的时候,有人讲话,她会先看那个人一眼,如果那个人还不听,她会走过去,轻轻敲一下桌子。她不再发火了。”
“你觉得这样好吗?”
“好。以前上她的课,我都很紧张,生怕做错什么被她骂。现在我不紧张了,上课也能听进去了。”
“那你还恨她吗?”
他想了想,说:“不恨了。她也是为我们好,只是方法不对。现在她改了,我就不恨她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
“小宇,你长大了。”
“爸,我以后也想当老师。”
“为什么?”
“因为我想当一个像你一样的好老师。”
“像我?我可不是老师。”
“你是。你虽然是处长,但你做的事情,跟老师是一样的。都是在教育人,帮助人。”
我笑了。
“好。那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师范大学。”
“嗯!”
33. 方媛的释怀
方媛也慢慢释怀了。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对我说:“卫东,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你处理那件事的方式,是对的。”
“你终于肯承认了?”
“我不是承认你,我是觉得,你这样做,对小宇是最好的。如果我们去学校大闹一场,小宇以后在学校会更难做人。同学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老师们也会对他敬而远之。你选择低调处理,反而保护了他。”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我以前总觉得,你太软弱了。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软弱,你是成熟。”
“成熟?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我。”
“别得意。我只是说,你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错。不代表你其他地方都好。”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得对。”
她笑了。
我也笑了。
34. 新的挑战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工作也越来越忙。
全市的基础教育改革正在深入推进,有很多事情要做。教材改革、课程改革、评价改革、教师队伍建设……每一项工作,都关系到千家万户。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
方媛又开始抱怨了。
“你这个处长,比在县里当副局长还忙。”
“没办法,事情多。”
“你再这么忙下去,儿子又要不认识你了。”
“不会的。我答应你,每周至少抽出一天时间陪你们。”
“真的?”
“真的。”
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每个周日,我都会放下工作,全心全意地陪家人。有时候带儿子去图书馆,有时候带他去公园打球,有时候一家人去看场电影。
“爸,你最近变了很多。”儿子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总是很忙,没时间陪我。现在你有时间了。”
“那是因为爸爸想通了。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家人重要。”
“爸,我爱你。”
“爸爸也爱你。”
35. 制度的完善
这件事之后,我在局里推动了一项重要工作——制定《全市中小学教师惩戒行为规范》。
规范明确了教师在教育管理中可以采取的惩戒措施,以及禁止采取的措施。比如,教师可以批评教育、责令检讨、罚站(不超过一节课)、罚抄作业(不超过三遍)等。但禁止体罚、变相体罚、辱骂、歧视学生等行为。规范还对违规行为的处罚做出了明确规定。
这项规范出台后,得到了很多学校和家长的认可。
“郑处,您这个规范出得好啊。以前我们老师都不敢管学生,怕惹麻烦。现在有了明确的依据,我们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反而更好工作了。”一位校长对我说。
“是啊,有了规矩,大家都好办事。”
“郑处,听说您儿子也被老师打过?”
“有这回事。”
“那您还能这么客观地制定这个规范,真是不容易。”
“个人恩怨是小事,制度建设是大事。不能因为个人的遭遇,就影响工作的公正性。”
“您说得对。佩服。”
36. 林芳的报告
年底,林芳写了一篇师德师风建设的心得体会,发表在市教育报上。
文章中,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例,讲述了体罚学生的危害,以及自己如何从一个“暴脾气”老师,转变为一个“有耐心”老师的心路历程。
“我曾经以为,严师出高徒。我以为,对学生严厉,就是对他们好。我以为,打骂是最有效的教育方式。但我错了。我错得很离谱。”
“真正的教育,不是靠恐吓,不是靠暴力。是靠爱心,靠耐心,靠智慧。当你用心去对待每一个学生,你会发现,他们也会用心回报你。”
“感谢那次经历,让我重新认识了教育的本质。感谢那个学生和他的父亲,是他们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教育者。”
我没有评论这篇文章。
但我把它剪了下来,夹在了我的笔记本里。
37. 马文涛的调离
第二年春天,马文涛调离了市教育局,去下面一个县的教育局当了副局长。
临走前,他请我吃饭。
“郑处,我要走了。临走前,想跟您说几句话。”
“你说。”
“第一,谢谢您大人大量,没有因为林芳的事为难我。第二,我为林芳的事,再次向您道歉。第三,您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领导。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马处长,你太客气了。林芳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到了新的岗位,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谢谢郑处。”
“还有,替我向林老师问好。告诉她,我期待看到她更多的教学成果。”
“我一定转达。”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事发生了,有些事过去了。
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变得更好。
第三十九章 高中报到
儿子考上的是市一中,全省排名前三的重点高中。
报到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开车送他去学校。
一路上,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沉默不语。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中考全市前一百名,进了一中也是尖子生。”
“我不是怕学习。我是怕……又碰到不好的老师。”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三年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他心里还留着疙瘩。
“小宇,你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否定整片森林。好老师还是多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有点怕。”
“你放心。如果再有老师打你,爸爸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客气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
“爸,你现在学会放狠话了?”
“废话。你爸我当年也是混过社会的。”
“你什么时候混过社会?”
“在你出生以前。那时候我在乡下教书,周末没事干,就跟几个朋友去镇上喝酒。有一次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把人家鼻梁骨打断了。赔了三千块钱。”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骗你的。”
“爸!你太坏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
车子驶进了一中的校门。校园很大,绿树成荫,几栋红色的教学楼错落有致。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有学生在跑步。
“这学校真漂亮。”儿子说。
“是啊。比实验中学大多了。”
“爸,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
第四十章 新班主任
儿子的班主任姓沈,叫沈玉兰,四十岁左右,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第一次家长会,我见到了她。
她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各位家长好,我是七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沈玉兰。我从事教育工作十八年,带了八届毕业班。我的教育理念是:尊重每一个学生,发现每一个学生的闪光点。在我的班级里,没有差生,只有还没被发现的天才。”
台下响起了掌声。
我也鼓了掌。
会后,我主动找到了她。
“沈老师,您好。我是郑小宇的家长。”
“哦,郑小宇的爸爸?你好你好。小宇这孩子很不错,入学考试成绩在班里排第三,很聪明。”
“谢谢沈老师夸奖。这孩子性格有点内向,麻烦您多关照。”
“你放心。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苗子。我会重点培养他的。”
“那就拜托您了。”
“对了,郑先生,您在哪儿高就?”
“我在市教育局工作。”
“市教育局?哪个处室?”
“基础教育处。”
“哦?那您是……”
“郑卫东。”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是郑处长!久仰大名!您写的那个《中小学教师惩戒行为规范》,我们学校组织全体教师学习过。写得真好!既给了老师管理的依据,又保护了学生的权益。”
“沈老师过奖了。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郑处长太谦虚了。对了,您儿子在我们班,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教好的。”
“谢谢沈老师。”
从学校出来,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个沈老师,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
第四十一章 方媛的工作
方媛在一家国企做会计,工作稳定,但收入一般。
自从儿子上了高中,她就一直在琢磨着换工作。
“卫东,我想跳槽。”
“跳到哪里去?”
“我有个同学在一家私企做财务总监,她们公司缺一个主管会计,工资比我现在高一半。她想让我过去。”
“私企?稳定吗?”
“现在哪有绝对稳定的工作?国企也不一定保险。你看我们单位,这几年效益越来越差,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
“那你觉得靠谱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我还年轻,折腾得起。”
“你今年都四十了,还年轻?”
“四十怎么了?四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我哪敢嫌你老?我是怕你太辛苦。”
“辛苦不怕。只要能多赚点钱,给小宇攒点大学的学费,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我沉默了。
这些年,方媛跟着我,确实没享到什么福。我在县里当副局长的时候,工资不高,她一个人的工资要养全家。现在调到市里了,工资涨了一点,但也不多。她想去赚钱,我能理解。
“行。你想去就去吧。我支持你。”
“真的?”
“真的。不过有一条,不能太累。身体要紧。”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辞了职,去了那家私企。
新工作很忙,经常加班。但她干得很开心。她说,私企虽然累,但氛围好,同事关系简单,老板也赏识她。
看着她每天精神抖擞地去上班,我心里也挺高兴的。
女人嘛,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第四十二章 老刘的秘密
有一天,老刘请我喝酒。
酒过三巡,他开始说胡话。
“郑处,您知道吗?我其实特别佩服您。”
“佩服我什么?”
“佩服您能忍。您儿子被打了,您居然没有发火。要是我,我早就冲到学校去,把那个老师揍一顿了。”
“揍一顿能解决问题吗?”
“解气啊!”
“解气有什么用?解气完了,事情还在那儿。该处理还得处理。”
“您说得对。所以我佩服您。我这个人,就是太冲动。年轻的时候,因为这个毛病,吃了不少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改了就好。”
“改不了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就不改。只要不害人,冲动一点也没什么。”
“郑处,您真是个好人。”
“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我跟您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我儿子也被老师打过。”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那时候我儿子上小学三年级。因为上课讲话,被老师用教鞭打了手心。打得都肿了,好几天没法写字。”
“你怎么处理的?”
“我……我没处理。”
“为什么?”
“因为那个老师是校长的小姨子。我要是闹了,我儿子在学校就没法待了。我忍了。”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处,您说,我们这些人,活着怎么这么憋屈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四十三章 意外的重逢
国庆节前夕,我去省城开会。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路过一家咖啡馆,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读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林老师。”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郑处长?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省城开会。你呢?”
“我调到这里了。在一所私立中学教书。”
“调过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马文涛调走以后,我也申请调走了。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学校不大,但氛围很好。学生素质也高。我在这里干得很开心。”
“那就好。”
“郑处长,您坐。我请您喝杯咖啡。”
我坐了下来。
她给我点了一杯拿铁。
“郑处长,小宇还好吗?”
“挺好的。今年考上了一中。”
“一中?那可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恭喜您!”
“谢谢。他也经常提起你。”
“提起我?他……他还恨我吗?”
“不恨了。他说,你已经变了。他说,他现在理解了,你当初也是为了他好。”
她的眼眶红了。
“郑处长,谢谢您。谢谢您当时没有一棍子打死我。如果不是您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可能早就离开教育行业了。”
“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您。您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领导。”
“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有觉悟的老师。”
我们都笑了。
第四十四章 局里的变化
这一年,局里的人事变动很大。
赵国良局长退休了。新局长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姓吴,叫吴建国,五十岁出头,据说背景很深。
吴局长上任第一天,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郑处长,我看了你的履历。你在基础教育处干了五年,成绩斐然。尤其是那个教师惩戒行为规范,在全省都推广了。很好。”
“吴局过奖了。”
“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吃老本。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我们要向前看。”
“您说得对。”
“我听说,你跟实验中学那个打学生的事件有关系?”
我的心紧了一下。
“是的。被打的是我儿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当时的处理方式,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软了。如果是我,那个老师至少要开除。你只给了个警告处分,太便宜她了。”
“吴局,我当时是按规章制度办的。”
“规章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处长,你完全可以施加更大的压力。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缺乏魄力。”
我沉默了。
“郑处长,我不是在批评你。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更有担当一些。该硬的时候就要硬。明白吗?”
“明白。”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我的心情很沉重。
新官上任三把火。吴局长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我头上。
第四十五章 新的压力
吴局长上任后,局里的工作节奏明显加快了。
他要求各处室每个月都要提交工作报告,每季度都要召开述职会,每年都要进行绩效考核。不合格的,要问责。
一时间,局里人人自危。
老刘私下跟我说:“郑处,这个新局长,不好伺候啊。”
“怎么了?”
“你没看出来吗?他这是在立威。他要让所有人都怕他。”
“立威就立威吧。只要我们工作不出差错,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他已经在物色人选,准备换掉一批老人了。”
“换谁?”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风声已经放出来了。据说,他对基础教育处的工作不太满意。”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满意?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了?”
“不是做得不好。是他想安插自己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规矩。”
我沉默了。
老刘说得对。新局长来了,肯定要换一批自己的人。我这个前任局长提拔起来的处长,迟早要被换掉。
问题是,什么时候换,怎么换。
第四十六章 方媛的事业
方媛在新公司干得风生水起。
入职半年,她就升了职,当了财务部副经理。工资翻了一番。
“卫东,你看,我当初的选择没错吧?”她得意地说。
“是是是,老婆大人英明。”
“你别阴阳怪气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们局里来了新局长,你的日子不好过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你们这种单位,换领导就是换天地。新领导来了,肯定要折腾一番。”
“你说得对。他已经在折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干一天算一天呗。”
“要不你也跳槽吧?凭你的资历,去私立学校当个校长,绰绰有余。”
“算了。我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年,舍不得离开。”
“那你就忍着?”
“忍。忍到不能忍为止。”
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就是太死心眼。”
“我不是死心眼。我是有信仰。”
“什么信仰?”
“我相信,只要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就没有人能把我打倒。”
她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第四十七章 儿子的早恋
高二下学期,儿子谈恋爱了。
我是无意中发现的。那天晚上,我去他房间送水果,看到他正在手机上聊天,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我进来,他慌忙把手机藏了起来。
“跟谁聊天呢?”
“没……没谁。”
“没谁你藏什么?”
“我……我没有藏。”
“小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爸,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你爸,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他低下了头。
“她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
“同班的?”
“嗯。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学习成绩怎么样?”
“全班第二。”
“比你还好?”
“嗯。她比我厉害。”
“那你可得加油了。不然以后人家考上好大学,你考不上,怎么办?”
“我会努力的!”
“行了,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有一条,不能耽误学习。你要是成绩下滑了,我就告诉你妈。”
“别别别!千万别告诉我妈!她会打死我的!”
“那你就要好好学习,证明给我看,恋爱不会影响你的成绩。”
“我一定会的!”
三个月后的期末考试,儿子的成绩从全班第三,上升到了全班第一。
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林小雨?”
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她帮我补习数学。我的数学成绩提高了十几分。”
“那她呢?”
“她还是第二。不过她也进步了。”
“好。继续保持。”
“爸,谢谢你没有拆散我们。”
“我为什么要拆散你们?你们互相促进,共同进步,这是好事啊。”
“可是很多家长都反对早恋……”
“那是他们不懂教育。堵不如疏。与其强行阻止,不如正确引导。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是正常的。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越界,就没问题。”
“爸,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少拍马屁。快去写作业。”
“遵命!”
第四十八章 吴局长的试探
年底,吴局长找我谈话。
“郑处长,你在基础教育处干了五年了吧?”
“是的,五年零三个月。”
“时间不短了。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
我的心紧了一下。
来了。他终于要动手了。
“吴局,我听组织安排。”
“好。那我直说了。省厅那边缺一个副处长,我想推荐你去。你觉得怎么样?”
“省厅?”
“对。虽然是平调,但平台更大,接触的面更广。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我沉默了。
省厅副处长,听起来好听,但实际上是个闲职。去了那里,就等于被边缘化了。
吴局长这是要把我踢出去。
“吴局,我能考虑一下吗?”
“可以。我给你三天时间。”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老刘走了进来,看到我的脸色,问道:“郑处,怎么了?”
“吴局长想把我调到省厅去。”
“省厅?哪个部门?”
“说是副处长。”
“那是明升暗降啊!郑处,你可不能去!”
“不去又能怎样?他是局长,他有权力调动我。”
“你可以拒绝。你没有犯错误,他没有理由强行调走你。”
“如果他非要调呢?”
“那你就跟他耗。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苦笑了一下。
鱼死网破?说得容易。我一个处长,跟局长斗,那不是找死吗?
第四十九章 方媛的建议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方媛。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卫东,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如果你去了省厅,会怎么样?”
“去了就是坐冷板凳。没有实权,没有存在感。干几年,可能就被彻底边缘化了。”
“如果不去的呢?”
“不去就得罪了吴局长。他肯定会给我穿小鞋。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你觉得,哪个选择更好?”
“哪个都不好。”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卫东,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点什么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何必非要在体制内死磕?凭你的能力,出来干点什么不行?”
“出来干什么?”
“比如,办一所学校。私立学校。你有经验,有人脉,有资源。只要你愿意,肯定能干成。”
“办学?那需要很多钱。”
“钱我可以想办法。我认识几个投资人,他们对教育行业很感兴趣。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牵线搭桥。”
“方媛,你这是让我辞职?”
“不是辞职。是给自己多一条路。你可以先在体制内待着,一边工作,一边筹备。等时机成熟了,再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变了。
以前的方媛,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现在的她,变得有想法,有魄力了。
“你让我想想。”
“你慢慢想。反正不急。”
第五十章 老同学的邀请
没过几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我大学时的室友,叫孙建国。毕业后,他去了深圳,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干了十几年,后来自己创业,做了一家在线教育平台,据说估值已经超过十个亿。
“卫东,好久不见了!”
“建国?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回老家了,想约你出来吃个饭。有空吗?”
“有空。什么时候?”
“今晚。地方你定。”
晚上,我去了他订的餐厅。是一家很高档的粤菜馆,装修得很豪华。
孙建国比大学时候胖了一圈,头发也稀疏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
“卫东,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你倒是变了。发达了。”
“什么发达不发达的,混口饭吃而已。”
“你那是混口饭吃?十亿估值,叫混口饭吃?”
“虚的。都是虚的。说不定明天就破产了。”
我们边吃边聊。聊大学时的趣事,聊各自的生活,聊这些年的经历。
酒过三巡,他忽然说:“卫东,你有没有兴趣出来跟我干?”
“跟你干?干什么?”
“我在做一个新项目,想在二三线城市开办连锁私立学校。主打素质教育,面向中产家庭。我缺一个懂教育、懂管理、懂政府运作的合伙人。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愣住了。
“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你谈这件事。卫东,你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人脉广泛。如果你愿意出来,咱们兄弟联手,一定能干一番大事业。”
“可是……我现在还在体制内……”
“体制内有什么好的?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还得看领导脸色。出来干,一年赚的钱,顶你在体制内干十年。”
“建国,你让我想想。”
“行。你慢慢想。我不急。但我跟你说,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五十一章 艰难的抉择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处于纠结之中。
一方面,是体制内的安稳。虽然吴局长想把我调走,但只要我不犯错误,他也奈何不了我。我可以安安稳稳地干到退休,拿着退休金,过着平淡的生活。
另一方面,是体制外的诱惑。孙建国开的条件很优厚,年薪百万加股权分红。如果我干得好,几年之内就能实现财务自由。
但风险也很大。私立学校竞争激烈,政策风险也高。万一干砸了,我不仅丢了铁饭碗,还可能背上债务。
方媛看出了我的犹豫。
“卫东,你是不是在想孙建国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想请你出山。”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我觉得你应该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到头了。再往上爬,也很难了。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出去闯一闯。就算失败了,也比在这里窝囊一辈子强。”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这个人,就是太瞻前顾后。你想想,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我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活。为父母活,为妻儿活,为工作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也许,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五十二章 辞职
春节过后,我向吴局长递交了辞职信。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郑处长,你这是……”
“吴局,我想好了。我决定辞职。”
“为什么?是因为上次我说的调你去省厅的事吗?如果你不愿意去,可以不去。没必要辞职。”
“不全是那个原因。主要是我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去哪里?”
“去创业。跟朋友一起办一所私立学校。”
“办学校?郑处长,你疯了吗?你在体制内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冒那个险?”
“吴局,我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年。从乡村教师到市局处长,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我想趁着还有精力,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祝你成功。”
“谢谢吴局。”
走出局长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二十年了。我终于解脱了。
第五十三章 告别
辞职的消息传开后,局里一片哗然。
有人惋惜,说我不该放弃大好前程。
有人羡慕,说我有勇气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还有人冷笑,说我早晚会后悔。
对这些议论,我一概不予理会。
临走那天,老刘请我喝酒。
“郑处,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唉,你走了,我也没意思了。要不我也辞职算了?”
“你别冲动。你还有两年就退休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我就是舍不得你。”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又不是去外地。还在这个城市,随时可以见面。”
“那不一样。在局里,咱们是同事。出去了,就是普通朋友了。”
“朋友比同事更长久。”
他端起酒杯,眼眶红了。
“郑处,我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我也敬你一杯。祝你退休快乐。”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第五十四章 新的开始
辞职后,我正式加入了孙建国的团队。
我们的第一家学校,选在了市郊的一个开发区。那里人口增长很快,但优质教育资源匮乏。我们计划打造一所从小学到初中九年一贯制的私立学校,主打小班教学、素质教育、双语特色。
孙建国负责融资和运营,我负责教学管理和政府关系。
我们租下了一栋闲置的商业楼,进行了改造装修。招聘了一批有经验的教师,购置了先进的教学设备。经过半年的筹备,学校终于开学了。
第一批招了二百三十名学生,比预期的少一些,但已经不错了。
开学那天,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孩子们背着书包走进校园,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二十年前,我是一个乡村教师。二十年后,我又回到了教育一线。
只不过,这一次,我是校长。
第五十五章 儿子的高考
我的学校开办的第二年,儿子参加了高考。
他考得很好。总分六百八十分,超过了清华大学的录取线。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哭了。
“爸,我考上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棒的。”
“爸,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
“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爸,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你会的。你一定会的。”
方媛在旁边也哭了。
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第五十六章 林芳的来信
儿子上大学后不久,我收到了林芳寄来的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郑处长:您好。听说您辞职创办了一所学校,我很佩服您的勇气。我也想申请到您的学校任教,不知道您是否欢迎?此致敬礼。林芳。”
我拿着信,沉默了很久。
方媛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谁的信?”
“林芳的。”
“她想来你的学校教书?”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林芳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给林芳回了电话。
“林老师,你的信我收到了。欢迎你来我们学校。”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哽咽着说:“谢谢您,郑校长。谢谢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赢得了这个机会。”
第五十七章 新的团队
林芳加入后,我们的教师团队更加壮大了。
她确实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暴躁的班主任了。她变得温和、耐心、有爱心。学生们都很喜欢她,家长们也对她赞不绝口。
有一次,我去她的班级听课。
她正在讲一道数学题。一个学生举手说听不懂。她没有不耐烦,而是换了一种方法,重新讲了一遍。那个学生还是不懂。她又换了一种方法。直到那个学生点头说“懂了”。
课后,我跟她聊天。
“林老师,你现在的教学方法,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是啊。以前我总觉得,学生听不懂是他们笨。现在我知道了,是我讲得不够好。”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很难得。”
“这都是您教我的。您让我明白了,教育的本质,不是灌输,是点燃。”
“说得好。教育就是点燃学生心中的火焰。”
“郑校长,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第五十八章 学校的成长
三年后,我们的学校已经发展到了一千二百名学生,成为全市知名的私立学校。
我们的教学成绩在全市名列前茅。每年的升学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很多家长慕名而来,甚至有人从外省市专程赶来报名。
孙建国很高兴。
“卫东,咱们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
“下一步,我打算在其他城市复制这个模式。再开五到十所分校。”
“步子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市场有需求,我们就要抓住机会。”
“我觉得还是要稳扎稳打。先把这一所学校办好,积累经验,再考虑扩张。”
“你说得对。那就先办好这一所。”
我们击了一下掌。
第五十九章 方媛的投资
方媛的公司越做越大。她现在已经成了财务总监,年薪百万。
她用自己赚的钱,投资了我的学校,成了第二大股东。
“卫东,你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了。”她笑着说。
“是啊。没想到我们夫妻俩还能成为商业伙伴。”
“这样也好。以后你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看你脸色也不行啊。”
“你敢!小心我撤资!”
“别别别,老婆大人最大。”
我们都笑了。
这些年,我们夫妻俩聚少离多,感情却越来越好。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学会了包容和理解。
第六十章 老刘的退休
老刘退休了。
退休那天,他请我吃饭。
“郑处,哦不,郑校长,您现在是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就是个教书匠。”
“您这个教书匠,可比我这个公务员强多了。”
“各有各的好。你退休了,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
“是啊。我打算带我老伴去旅游。先去云南,再去西藏,最后去新疆。把祖国的大好河山都看一遍。”
“好主意。趁身体还硬朗,多走走。”
“郑校长,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辞职啊。”
“不后悔。”
“真的?”
“真的。我现在做的,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每天醒来,都有动力。这种感觉,在体制内是没有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校长,祝您越办越好。”
“谢谢。祝你旅途愉快。”
第六十一章 儿子的选择
儿子大学毕业那年,他面临着一个选择。
是继续读研,还是参加工作。
他打电话问我:“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想读研。我想去国外读。”
“国外?哪个国家?”
“美国。斯坦福大学的教育学院。我已经拿到offer了。”
我愣了一下。
“斯坦福?那可是世界名校!”
“嗯。我想学习教育管理学。以后回来帮你打理学校。”
“小宇,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喜欢教育。我想在这个领域深耕下去。”
“那……你妈同意吗?”
“我妈说,只要我自己想好了,她就支持。”
“那我也支持你。”
“谢谢爸。”
挂断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儿子要去美国了。去全世界最好的大学读书。
我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六十二章 离别
儿子出国那天,我和方媛去机场送他。
他瘦高瘦高的,穿着一件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朝气蓬勃。
“爸,妈,我走了。”
“到了记得打电话。”
“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别省钱。该花的就花。”
“知道了。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妈知道。”
他走过来,抱了抱方媛,又抱了抱我。
“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会了我怎么做人。”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臭小子,少煽情。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嗯。爸,妈,保重。”
他转过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我们挥了挥手。
然后,消失在人海中。
方媛靠在我肩膀上,哭了。
“别哭了。他是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
“孩子长大了,总要飞的。我们不能绑他一辈子。”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
我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走吧。回家了。”
第六十三章 新的征程
儿子出国的第二年,我们的学校被评为全省民办教育先进单位。
颁奖典礼上,我作为代表上台发言。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启航学校的校长郑卫东。”
台下响起了掌声。
“五年前,我还是市教育局的一名处长。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我的人生发生了转折。那一次,我的儿子被老师打了。作为父亲,我很愤怒。作为处长,我很克制。最终,我用理性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但那件事让我深刻地认识到,我们的教育,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于是,我选择了辞职,创办了这所学校。”
“五年过去了。我们的学校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我们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生。我们探索出了一条素质教育的新路。”
“我想说的是,教育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它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无论是体制内的教育工作者,还是体制外的教育从业者,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为了孩子的未来,为了国家的未来。”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年了。
我从一个乡村教师,成长为市教育局处长。又从处长,变成了一名校长。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值得。
第六十四章 尾声
如今,我已经五十岁了。
我的学校已经开了五所分校,遍布全省各地。在校学生总数超过五千人。我们的品牌,已经成为全省民办教育的标杆。
儿子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国内。他没有直接接手我的学校,而是去了北京,在一家教育公益组织工作。
他说,他想帮助那些偏远山区的孩子,让他们也能享受到优质的教育。
我支持他的选择。
方媛已经辞去了财务总监的职务,在家专心养老。她养了一只猫,种了一阳台的花,每天过得悠闲自在。
老刘去了云南,在洱海边买了一栋小房子,天天钓鱼晒太阳。
林芳成了我们学校的副校长,主管教学工作。她每年都被评为优秀教师。
孙建国又开了几家分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但他每年都会回来,跟我喝几次酒,聊聊人生。
至于吴局长,他在三年前因为违纪被查了。听说被判了七年。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
我放下笔,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人生啊,就像一场马拉松。
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有的人中途退出,有的人坚持到最后。
重要的,不是终点在哪里。
而是沿途的风景,和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我拿起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微信。
“儿子,爸爸爱你。”
很快,他回了过来。
“爸爸,我也爱你。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我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本故事虚构创作,请勿代入现实,所有人名地名均为虚构,请理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