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风两年的英国阿姨,在广州的广交会上穿上杭州产的外骨骼,慢慢站起来走了路,还上了几级台阶,儿子当场掏钱买下送给她。视频刷屏之后,不少中国家庭冒出的念头是:家里的老人能不能也用上?
国内的老人,其实已经用上了。海尔的外骨骼门店里,一位94岁的老人要了一台W3试穿,走了几步,惊喜地发现走路轻松多了。到了这个岁数,能轻松多走几步,就意味着还能自己下楼晒晒太阳,不用事事等着家人搀扶。
英国阿姨试穿中国机器人后成功行走,这台机器离中国的中老年人有多远?比想象中近得多,近到花几十块钱,就能在景区租上一台。爬山、出门、上下楼、病后康复,外骨骼正在一样一样改变中老年人的日子。
一、最先变的是出门:泰山上已经有500台爬泰山,对上了年纪的人一直是件想去又不敢去的事。从红门到南天门,台阶一级接一级,年轻人都要歇好几回,老人往往只能在山脚等着,看着儿孙上山,自己守着一堆背包。
现在,泰山在红门、中天门、南天门三个点投放了500台外骨骼,最低80元租3小时。景区工作人员说,平时每天能租出去100到200台,到了旺季基本全部租空。泰山用的是肯綮科技的π系列,官方售价6980元,号称能帮人省下大约三成体力。
景区算的账也划得来。一台6980元的设备,就算一天只租出去一次,八十多天就能回本,所以泰山还打算接着加台数。景区愿意投,老人花几十块钱就能试,这门生意转得起来,外骨骼上山的速度就快。
泰山并非孤例。按不完全统计,全国已有50多个景区提供外骨骼租赁,华山、八达岭长城、恩施大峡谷都在列,租金大多在80到200元。杭州半山公园五一首批投放时,租金低到9.9元一小时。杭州拱墅区则干脆把外骨骼做成了常态化出租,不用等到节假日才能碰上。在八达岭的租赁点,一位中年人穿着外骨骼爬坡,他女儿说:“向上爬的时候确实会感到轻松。”
对中老年人来说,这件事的分量比“省力”两个字重。不少老人不爱出远门,怕的是走不动、拖累子女,风景其实都想看。山上有了一双“机械腿”,一家三代出去玩,老人也能跟着登顶,在南天门拍一张全家福。腿脚的底气回来了,出门的心气也就跟着回来了。
二、接着变的是日常:机器进了家门景区里能租着用,家里就能买着用。外骨骼的价格,这两年降到了普通家庭能接受的范围:轻量化的消费级产品,几千元到一万多元一台;同样是帮人走路的医疗级设备,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买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2023年以前,全球消费级外骨骼一年总共卖不出2000台;现在,程天、极壳、肯綮的热门款,单在京东一个平台,销量就各自超过2000台。商务部监测显示,今年1到4月,智能助行外骨骼网上零售额比去年同期涨了785.5%。海尔的W3今年5月上市,很快就卖出了1000多台。
厂家也开始专门替老人琢磨产品。海尔推出了一款“妈妈款”,专给身高145到165厘米的女性设计,腿杆缩短到24厘米,腰围收窄,算法用了1万多组老年女性的步态数据来调。这么做有它的道理:我国骨关节炎患者已经过亿,女性患病风险是男性的2到3倍,膝盖疼、上下楼难,是不少中老年妈妈的日常。
程天科技新出的膝关节款,单腿只有800克左右,能自己分辨平地、上楼、下楼,自动切换助力方式,主打在家里用。
分量也越做越轻。主流机型在2到3千克,海尔W3只有1.75千克,“妈妈款”更是做到了1.65千克,比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电脑重不了多少,老人自己绑上腰就能出门。
福建连江的李先生,今年6月买了一台W3。之前他试过别的产品,要么太笨重,要么不合身。用了一个月,他说“步子迈得开了”,上楼梯也轻松了不少。
从景区租一次80元,到自己家里放一台,外骨骼在中老年人的生活里,正从新鲜玩意儿变成过日子的工具,像当年的电动车、老年手机一样。子女给父母挑礼物,过去是按摩椅、血压计,往后清单上很可能多一样外骨骼。
三、最要紧的变化在康复:医保开始接住了外骨骼最早用在医院里,帮的是病后需要重新学走路的人。这个群体在中国非常庞大:我国每年新发脑卒中约400万例,平均每10秒就有1人发病;每年约220万人因此致残,幸存者里约75%留有运动、感觉、言语或认知方面的障碍。
过去,中风病人做行走康复,主要靠康复师一对一扶着练,一天能练多少步,要看康复师排得出多少时间。医用外骨骼能提供标准化、重复性的步态训练,髋、膝、踝一起练,躯干平衡一起练,帮病人重新学会站立、迈步、行走。机器不知道累,病人想多练几步,就能多练几步,康复师也能腾出手来,同时照看更多病人。
更让人踏实的是,钱的事有人管了。北京、上海、江苏、浙江等地,已经把“医用外骨骼康复训练”纳入医保或长护险试点。国家医保局印发的《全民医疗保障“十五五”规划》也提出,要积极把新技术、新药品、新器械的应用纳入商业健康保险保障范围。
今年3月的广州福祉展上,一位坐轮椅的老人看着体验者穿上外骨骼一步步走起来,忍不住说了一句:“能自己站起来走走,是多少人的梦啊。”康复从医院床位延伸到家里,有家人陪着练,这个梦正在离更多人近一点。
这对家里有中风老人的家庭,是实打实的好消息。康复训练能报销,意味着更多病人愿意多练、敢练,抓住最宝贵的康复期。中风后的头几个月,是恢复行走能力的黄金时间,这段时间多练一千步、一万步,往后能不能自己下楼买菜、自己去公园,差别可能就出在这里。以前一家人为了康复费用犹豫,现在报销的口子一开,这道坎就低了很多。
一项新技术,从医院康复科走进景区,走进家门,再被医保接住,这条路已经通了。截至2025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到3.2亿,这是一个足够大的市场,也是一群足够需要帮一把的人。
结语英国阿姨在广交会上走出的那几步,让外国人看到了中国制造的本事。对中国的中老年人来说,同样的几步,已经在泰山的台阶上、在自家的楼道里发生了。
那位94岁的老人试完W3,觉得走路轻松多了。等这样的体验从门店走进千家万户,“腿脚不好,就别出门了”这句话,会慢慢从老人嘴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