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华尔街的offer回国,因为妻子说:“稳定点好”,于是我进了当地企业,工资全交,家务全包。
后来,妻子创业成功,在公司年会上,她发言分享成功经验。
大屏幕上突然播放我深夜给她煮醒酒汤、蹲在地上给她换鞋的视频。
她对着话筒轻笑:“看,这就是把老婆当公主宠的下场,男人啊,还是得有事业。”
台下哄堂大笑。
她不知道,我闲时写的那个小程序,刚刚被对家公司以八位数买走。
而她的公司,正跪求那份算法的授权。
桌上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名。
01
笑声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时,我正收到消息。
【秦先生,我是锋锐资本的陈默,我们对你的‘方舟算法’很感兴趣,请您务必和我谈谈,盼复!】
这是我的妻子周薇,拼命想要搭上线的顶级投资机构。
而此时,我看着周薇,她身旁屏幕里,定格的画面中,我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妻子的高跟鞋。
那是她第一次拿到大单后喝醉的深夜,吐了一身,我把她收拾干净,跪在地板上擦了很久。
周围的目光针一样扎过来。
“周总,您家这位……还真是贤惠得别致啊。”
隔壁公司的王总晃着酒杯,话里带着黏腻的调笑。
周薇优雅地抿嘴,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趣闻:“所以说,男人不能太闲。我得时时刻刻鞭策他,不然就真成一滩扶不上墙的软泥了。”
她团队里几个年轻人附和地笑起来。
眼神瞟向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和一丝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我是周薇成功人生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可供调侃的注脚。
几个相熟的“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老秦,忍辱负重啊。”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那杯没动过的香槟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周围似乎静了一瞬,但潮水般的议论很快又漫上来。
我转身,穿过衣香鬓影,穿过那些或同情或讥诮的视线,走出了酒店。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把刚才厅里熏人的暖意和酒气一扫而空。
这风,竟和三年前纽约深秋的那晚有些相似。
那时我刚拿下华尔街那家顶级量化对冲基金的offer,邮件里冷冰冰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还有合伙人手写签名的祝贺信。
同事们吵着要去酒吧庆祝,说我是华人圈里杀出的黑马。
可我脑子里想的,却是视频电话里周薇带着鼻音的声音。
她说:“秦川,回来吧,异地太苦了。国内机会现在也很好,稳定点,离我近点,不好吗?”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充满冒险与金钱的未来。
一边,是她话语里描绘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稳的“家”。我选择了后者。
我以为那是牺牲,是爱的代价。
回国后,我不是没想过大展拳脚。
我和几个老同学彻夜长谈,勾勒出一个基于新型算法的金融服务平台蓝图,连名字都想好了。
我把初步的商业计划书拿给周薇看,兴奋地讲着前景。
她却只是蹙着眉,翻了翻,然后放下,语气像在安抚一个不切实际的孩子:
“创业?九死一生。太冒险了。你现在进那家国企多好,平台大,稳定,说出去也体面。”
“咱们马上要结婚,以后还要买房、生孩子,哪里不要钱?稳稳当当的,比什么都强。”
她拉住我的手,眼神柔软下来,“我不想你那么累,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我们过点平常夫妻的小日子,不好吗?”
那双眼睛,和她说想我回来的眼神一样。
我再一次妥协了。
我开始上班,工资条上的数字,不及那份offer的十分之一。我把钱都交给她,听她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我以为,这就是爱,是责任,是“大局”。
直到今晚……一切都如此讽刺。
02
等周薇回家时,已经接近午夜。
她看到我时难掩怒火。
“你今晚什么意思?”
她声音不高,却咄咄逼人,“提前走?一声招呼不打?知道我后来多尴尬吗?别人问‘秦先生怎么先走了’,我还要笑着替你圆场!”
我没接话,径直走向厨房,倒了杯水。玻璃杯握在手里,冰凉。
“我说话你听见没?”她站起身,跟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
“秦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那是场合需要!带点幽默感自嘲一下怎么了?”
“让大家乐一乐,对我形象有帮助,对你也没坏处。你怎么就这么玻璃心,一点大局都不顾?”
她一副理所当然,这是她惯常的职场话术,用来“激励”下属或者“点拨”合作伙伴的。如今,用在了丈夫身上。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
她眉头皱紧:“你什么态度?”
我没回答,走回书房,拿出那份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打印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将她以及她公司所有相关联系人的电话、微信,一一拉黑删除。
“你……你干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寻常,声音有些发紧。
“如你所愿。”我抬起头,看向她,“不拖你的后腿。”
我的语气平静。
她却不以为然嗤笑:“秦川,你要和我离婚?你不知道,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话才落,我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她的目光猛地被吸引。
【秦先生,冒昧打扰!我是锋锐资本的陈默,听闻‘方舟算法’的最终协议已签?我们愿意在任何现有报价基础上加价30%,并附送期权池!请您务必考虑,盼复!】
周薇就站在茶几对面,那条短信,她看得清清楚楚。
“锋锐资本”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了她一下。
“方舟算法……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你……你什么时候……”
我没回答。
第二个电话又来了,这次是海外号码。
我再次挂断,索性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但那一闪而过的来电显示,似乎有“Google”的前缀。
周薇的死死盯住我的手机,又移到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上。她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她定义为“软泥”、“包袱”的男人,她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
“秦川,”她语气缓和下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如果你是对今晚的事不满,我道歉。但你别用这种方式吓我,这没意思。”
“吓你?”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薇,你站在台上,把我的尊严当成你职场进阶的垫脚石时,有没有想过,那对我来说,不是幽默,是凌迟。”
她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那些话堵在了喉咙里。
“至于方舟算法。”
我走到书房,从里面拿出一个早已收拾好的旧公文包,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是我这三年,每天你出门后,在这间房子里写出来的。”
公文包很旧,边缘已经磨白。
是她多年前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的礼物。
我曾珍视无比,后来在她眼里,这包和我一样,成了“陈旧”、“不上台面”的象征。
如今,里面装着的,是能颠覆她所在行业游戏规则的东西。
她脸色白了又白。
“你……你一直在……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为什么甘心给你煮醒酒汤、跪在地上擦你吐的污秽?”
我替她把话说完,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这叫爱,叫支持。现在我明白了,这只是你单方面定义的价值——我提供不了你想要的体面和资源,我就只配处理这些。”
我拉过行李箱的拉杆,金属滑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秦川!”
她猛地提高声音,带着最后一丝试图掌控局面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