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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嫁给周明远两年，女儿六个月大。婆婆逼她抵押父母买的房子替小叔子周明辉还八十万赌债，甚至威胁抱走她女儿。林婉录音取证，拿出离婚协议书，周明远签字。
离婚后林婉发现周明远伪造她签名申请房产抵押贷款，直接报警。周明远被警察带走，承认伪造。林婉带女儿回娘家，升职加薪，重新开始。婆婆上门求情被拒，周明远在看守所签下放弃女儿一切权利的承诺书。

第七章. 他来求我
周明远被取保候审那天，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换了个号码打过来，我接起来，听到他的声音，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他发短信。
“小婉，我在你爸妈楼下，你下来一趟，就五分钟。”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我知道错了，你让我看看孩子。”
我把手机屏幕翻扣在桌上，继续给女儿冲米粉。她坐在餐椅上，两只小脚晃来晃去，手里攥着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
我妈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我。
“在楼下？”
“嗯。”
“我去跟他说。”
“不用，”我拦住我妈，“我去。”
我抱着女儿下楼，周明远站在单元门口，胡子拉碴，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三天没睡觉。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又看到我怀里的女儿，往前迈了一步。
“宝宝——”
女儿看了他一眼，扭过头，把脸埋进我肩膀。
她六个月的时候离开周家，现在快一岁了，早就不记得他了。
周明远的脚钉在原地。
“小婉，我就想看看她。”
“你看完了。”
他张了张嘴，眼眶发红：“小婉，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我真的……”
“周明远，你来干什么？”
“我……我想跟你说，贷款的事我会处理，我去银行销了，不会影响你的征信。”
“已经销了，我亲自去办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他搓了搓手，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有事吗？”
“小婉，”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我妈那边我已经跟她说了，以后她不会再找你麻烦。明辉的事我也不管了，我……我以后就守着你跟宝宝，好好过日子——”
“周明远。”
我打断他。
“你弟的事你不管了，你妈你也不管了，那你以后靠什么活？”
他愣了一下。
“你工资八千，房贷六千，你妈每个月还要你给两千生活费。你弟万一判了刑出来，你管不管？你妈生病了，你管不管？”
他不说话。
“周明远，你连你自己都顾不过来，你拿什么来守我跟宝宝？”
“我——”
“你走吧。”
我抱着女儿转身。
他在身后喊：“小婉，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
我没回头。
上楼的时候，女儿搂着我的脖子，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我亲了亲她的脸。
“没事，妈妈在。”
那天晚上，周明远在楼下站到半夜。我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坐在花坛边上，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
凌晨两点，他终于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花坛边上放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进口奶粉，一袋是尿不湿。
我拎起来看了看，放进垃圾桶。
到公司的时候，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婉，新项目的事，客户那边点名要你负责。”
“好。”
“还有，”她顿了顿，“你前夫的事，我听说了。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她翻开一份文件，“我也是单亲妈妈过来的。”
那天下午，客户那边发来一封长邮件，列了十几条修改意见，语气很不客气。
我一条一条看完，回了三个字：“收到。”
然后我打开文档，开始改方案。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赶到托班，女儿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老师陪她坐在门口等。
她看到我，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今天又晚了。”
“对不起，妈妈明天早点来。”
她仰着头看我：“妈妈，你累不累？”
我蹲下来，抱住她。
“不累。”
那天晚上，我把女儿哄睡之后，坐在客厅里改方案改到凌晨一点。
我妈起来上厕所，看到我还在电脑前，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过来。
“喝了再弄。”
“嗯。”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婉，你爸那个朋友的律师，我约了明天下午。”
“好。”
“你睡吧，别熬太晚。”
“知道了，妈。”
她转身回了卧室。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放了糖。
窗外月亮很亮，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周家，半夜起来喂奶，周明远在旁边打呼噜，婆婆在隔壁房间念叨“丫头片子吃那么多”。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
我把牛奶喝完，继续改方案。
凌晨两点，终于改完了。我点了发送，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女儿睡得四仰八叉，小兔子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放回她枕头边上，给她掖了掖被子。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妈妈……”
“嗯，妈妈在。”
我躺在她旁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堆事。
但现在，这一刻，挺好的。
第八章. 升职
离婚后第三个月，公司年度考核。
我在市场部干了三年，从专员到主管，一直不温不火。生了孩子之后更是被边缘化，好项目轮不到我，加薪名单上永远没有我的名字。
但这次不一样。
年初我接手了一个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一个被前负责人搞砸的客户，合作快黄了，谁都躲着走。
我没躲。
我抱着女儿加了两个月班，把客户所有的投诉整理成册，一条条改方案，一趟趟跑对方公司。有一次约了客户早上八点谈事，我六点起床，把女儿送到托班，赶地铁转了两趟，提前十五分钟到。
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总监，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我。
“你孩子多大？”
“快一岁了。”
“这么小就出来拼？”
“没办法，要吃饭。”
她没再问，翻了一遍方案，最后说：“行，就按这个来。”
那个客户不仅续了约，还追加了预算。
年度总结会上，总监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林婉这个项目，利润率增长百分之四十，客户满意度从垫底到第一。”
散会后，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婉，市场部副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你有没有兴趣？”
我看着总监，三十七岁的女人，短发，干练，休完产假回来就升了总监。
“我有。”
“很好，”她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废话的。”
从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手撑着栏杆，眼眶热了一下。
三年前我进公司的时候，周明远说“你就在家带孩子吧，我养你”。
一年前我产假结束要回来上班，婆婆说“女人家家的上什么班，在家看孩子得了”。
现在副经理的任命书发下来了。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妈。
我妈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微信表情。
我存了那张照片，没发朋友圈，没发给任何人。
下班后我去托班接女儿，她看见我就扑过来，手里攥着一朵纸折的小花，说是老师教的。
我蹲下来抱住她，闻着她头发上的奶香味。
“妈妈升职了。”
“升职是什么？”
“就是……妈妈能给你买更多好吃的了。”
她咯咯笑。
那天晚上我算了一笔账，副经理的工资比现在多四千五，加上绩效，一年大概多八万。
房贷一个月六千，托班两千八，生活费三千，剩下的存起来。
再过三年，我就能把爸妈当初付的首付还给他们。
再过五年，我就能给女儿攒够小学到大学的学费。
我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
她翻了个身，小手伸到被子外面，我轻轻给她塞回去。
十年后的事，十年后再说。
现在能活好每一天，就够了。
升职后的第一个月，我招了一个新人。
小姑娘叫孙晓，二十三岁，刚毕业，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像蚊子哼。
第一天上班，她站在我办公桌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经理，我……我什么都不会，您多教我。”
“没事，慢慢来。”
我给她列了一份工作清单，让她先熟悉流程。
第三天，她犯了个错，把客户报价单上的数字填错了，差点发出去。
我发现的时候，她脸都白了。
“林经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改过来就行，下次注意核对。”
她愣愣地看着我：“您……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
她摇了摇头。
“那就去改。”
她抱着文件跑了。
过了几天，她跟另一个同事在茶水间聊天，我路过，听到她说：“林经理人真好，我做错事她都不凶我。”
另一个同事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听说离婚之后变了很多。”
“离婚？”
“嗯，她前夫好像挺渣的，婆婆也不好，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我端着杯子走进去，她们两个立刻闭嘴。
“水开了，让一让。”
我接了杯热水，转身走了。
她们在后面小声说：“林经理听到了吗？”
“不知道……”
我回到工位，喝了一口水，笑了笑。
她们说得对。
我确实变了很多。
以前的林婉，婆婆说句话都不敢顶嘴，周明远摆脸色就赶紧认错，在单位也是老好人，谁甩过来的活都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知道，有些事不能退。
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
退到最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第九章. 婆婆上门
周明远他妈是周六上午来的。
我带着女儿在客厅搭积木，门铃响了三声。我妈去开门，然后我听到婆婆的声音。
“亲家母，我来看看孩子。”
我妈堵在门口：“谁是你亲家母？我女儿跟你儿子离婚了。”
“离婚了也是我孙女的奶奶——”
“你孙女？你当初要抱走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你孙女？”
婆婆在门口哭起来：“我知道错了，我就想看看孩子，我给她买了衣服——”
我抱着女儿走到门口。
婆婆看到我，眼泪马上收住，盯着我怀里的孩子，伸手就要摸。
我退了一步。
“阿姨，你来看孩子，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我是她奶奶——”
“法律上你已经不是了。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周家放弃抚养权、探视权，你儿子签了字的。”
婆婆的脸涨红：“你……你凭什么不让我看孙女？”
“凭你当初说要抱走她，凭你要让我净身出户，凭你儿子伪造我签名去贷款。”我一字一句地说，“阿姨，你做的那些事，我手机里都有证据。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我妈把袋子捡起来，塞回她手里。
“走吧，别来了。”
婆婆站在门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小婉，我求你了，明远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明辉现在判了刑，明远工作也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剩这个孙女了——”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指着我鼻子骂我“丧门星”的女人，这个曾经要抱走我女儿逼我签字的婆婆，现在跪在我面前哭。
“阿姨，你什么都没有了，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你儿子丢工作，是因为他伪造文书。”
“你小儿子坐牢，是因为他赌博。”
“这一切，跟我没关系。”
我把女儿往上抱了抱，她趴在我肩膀上，好奇地往下看。
“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我关上门。
我妈叹了口气，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我抱着女儿回到客厅，她指着地上的积木：“妈妈，搭高高。”
“好，搭高高。”
我把那块红色的积木放在最上面，稳稳的。
那天下午，我带女儿去公园玩。
她跑在前面，追一只蝴蝶，小裙子被风吹起来。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姐，以前的邻居。
“小婉，你听说没有？周明远他妈在楼下哭了一整天，逢人就说你狠心，说你见死不救。”
“随她说。”
“她还说要去你公司闹。”
我皱了皱眉。
“知道了，谢谢张姐。”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跑来跑去的女儿，心里很平静。
她要来闹，就来吧。
我不怕。
这半年，我经历了离婚、报警、搬家、升职，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娃。
我什么都不怕了。
女儿跑过来拉我的手：“妈妈，蝴蝶飞走了。”
“没事，还会飞回来的。”
她仰着头看我：“妈妈，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蹲下来，抱住她，“妈妈高兴。”
她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湿漉漉的，带着口水。
我笑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特地跟前台打了招呼。
“如果有人来找我，说是我的亲戚，先给我打电话。”
前台小姑娘点了点头：“好的，林经理。”
果然，周二下午，婆婆来了。
前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林经理，有位老太太说是您婆婆，在前台坐着，说要见您。”
“我知道了，你让她等着。”
我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半个小时后，会开完了。我走到前台，婆婆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
她看到我，站起来：“小婉——”
“阿姨，你来我公司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顺便……”
“顺便什么？”
她搓了搓手：“明远那边需要请律师，你能不能……”
“不能。”
她的脸僵住了。
“阿姨，我说过，你们周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怎么这么狠心——”
“前台，”我转过头，“这位女士跟我没有关系，如果她再不走，叫保安。”
前台小姑娘站起来：“阿姨，您请吧。”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拎着蛇皮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瞪了我一眼。
“林婉，你不得好死——”
“阿姨慢走。”
我转身回了办公室。
孙晓跟在我后面，小声说：“林经理，那是你前婆婆？”
“嗯。”
“她怎么这样啊……”
“没事，习惯了。”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下班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叫住我。
“林经理，那个老太太在楼下坐了一下午，刚才才走。”
“知道了。”
我抱着女儿回家，路上买了两根冰棍，她一根我一根。
她吃得满脸都是，我拿纸巾给她擦。
“妈妈，今天那个奶奶是谁？”
“不认识的人。”
“哦。”
她继续吃冰棍，没再问。
第十章. 他出事了
周明远出事那天，我正带女儿在公园玩。
手机响了，是以前的邻居张姐。
“小婉，你听说了吗？周明远被抓了。”
我把女儿从滑梯上抱下来，走到旁边。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听说不止伪造签名的事，他后来还帮明辉转移过赌资，涉案金额不小，这次可能要判。”
张姐压低了声音：“他妈在楼下哭了一整天，逢人就说你狠心，说你见死不救。”
“随她说。”
“小婉，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站了一会儿。
女儿跑过来拉我的手：“妈妈，再玩一次。”
“好，再玩一次。”
我抱着她走上滑梯，看着她笑呵呵地滑下去，裙摆飞起来。
那天晚上，周明远的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周明远想见我一面，有东西要给我。
我想了想，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看守所。
周明远坐在玻璃后面，比上次瘦了一圈，头发剃短了，穿着统一的马甲。
他看到我，拿起电话，手在抖。
“小婉。”
“嗯。”
“宝宝好吗？”
“挺好。”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你来，是想把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旁边的警察，转交给我。
我打开，是一份手写的承诺书。
上面写着，他自愿放弃对女儿的一切权利，以后不探视，不联系，不打扰，他名下的所有财产（虽然没多少）全部归女儿。
最后一行写着：“林婉，对不起。”
字歪歪扭扭的，好几个地方涂改了。
“律师说，这个有法律效力。”他隔着玻璃看着我，“你收好。”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包里。
“还有事吗？”
“小婉，”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我欠你的，下辈子还。”
“不用。”
我站起来，准备走。
“小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你跟宝宝，好好过。”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眯着眼睛，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行，给你做。”
“多放点糖。”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走向公交站。
路边的树绿得发亮，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回到家的时候，女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一幅画。
“妈妈！我画的！”
我接过来看，是一团乱七八糟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小兔子。”
她指着画上的三个色块，认真地解释。
“那爸爸呢？”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爸爸。”
我蹲下来，看着她。
“宝宝，你想爸爸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不想。爸爸不来看我。”
“他……他有事。”
“那就不想。”
她跑开了，去拿另一张纸，说要再画一幅。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贴在冰箱上，用磁铁压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看了一眼冰箱上的画。
“宝宝画的？”
“嗯。”
“不错，有天赋。”
女儿高兴得拍手：“外公说我画得好！”
我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长高高。”
她抱着排骨啃，满脸都是酱汁。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她有外公外婆疼，有妈妈爱，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缺一个爸爸，没什么大不了。
第十一章. 新的邻居
女儿两岁那年，我搬进了新房子。
老房子租出去了，租金正好抵一部分房贷。我用手里的存款付了新房的首付，一套八十平的小三居，学区一般，但小区环境好，楼下就是幼儿园。
搬家那天，我爸妈来帮忙，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对门邻居过来敲门，是个男的，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端着一盘饺子。
“新搬来的吧？我妈包的，尝尝。”
我接过盘子：“谢谢。”
“我叫陈屿，在旁边的中学教书。”
“林婉。”
他看了一眼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女儿，笑了笑：“你女儿？”
“嗯。”
“挺可爱的。”
我笑了笑，没多说。
后来慢慢熟了，才知道他离婚两年，没孩子，一个人住，每个周末他妈来给他包饺子。
有时候我加班回来晚，他会帮我从托班接女儿，带她在小区里玩一会儿。
女儿很喜欢他，叫他“陈叔叔”，每次看到他都要跑过去抱大腿。
我妈旁敲侧击问过我一次：“那个陈老师人不错……”
“妈，我现在没心思。”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我确实没心思。
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周末偶尔加个班，日子塞得满满当当。
但有一天晚上，女儿突然问我：“妈妈，别人都有爸爸，我有没有？”
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有爸爸，但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因为……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想了想，说：“那陈叔叔可以当我爸爸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叔叔是邻居。”
“哦。”
她跑开了，继续去搭她的积木。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突然觉得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送女儿去幼儿园，在楼下碰到陈屿。
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几本书。
“早。”
“早。”
女儿跑过去：“陈叔叔！”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你的。”
女儿接过来，高兴得直蹦。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陈屿。
“你不用每次都给她带糖。”
“没事，我学生送的，我不吃甜的。”
他站起来，推着车往前走。
“你上班？”
“嗯。”
“我也往那个方向，一起走一段？”
“好。”
我们并排走着，女儿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陈屿。
路过早餐摊，他买了两个包子，递给我一个。
“你吃了吗？”
“吃了。”
“再吃点，你太瘦了。”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是白菜猪肉馅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馅？”
“猜的。”
他笑了笑，没多说。
那天早上，我们走到地铁站，他往左，我往右。
女儿冲他挥手：“陈叔叔再见！”
“再见。”
我牵着女儿走进地铁站，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口，自行车停在旁边，冲我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继续走。
心里没什么波澜。
但好像，有一点点暖。
第十二章. 好好过
去年冬天，我带女儿去超市，在门口碰到了周明远他妈。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推着一辆购物车，里面只有几把青菜和一袋米。
她看到我，也看到我牵着的女儿，愣在原地。
女儿抬头问我：“妈妈，那个奶奶是谁？”
我低头看着她，她两岁半了，眼睛像周明远，但神态像我。
“一个认识的人。”
婆婆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她没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我推着购物车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女儿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那个奶奶哭了。”
“嗯。”
“她为什么哭？”
“不知道。”
我蹲下来，把女儿抱进购物车里，推着她往停车场走。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虾！”
“好，买虾。”
“妈妈，陈叔叔说周末带我去动物园，你去不去？”
“去。”
“那我要看大象！”
“行，看大象。”
我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把女儿抱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然后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超市门口人来人往，那个佝偻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打开车载音乐，放了女儿最喜欢的儿歌，她跟着哼起来，两只小脚晃来晃去。
车子汇入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抱着六个月大的女儿坐在卧室地板上，手机里录着婆婆的声音，心里一片冰凉。
那时候我以为天塌了。
现在天没塌，我也没死。
我活得挺好。
女儿在后座唱完一首歌，喊我：“妈妈，我唱得好不好？”
“好。”
“那奖励我什么？”
“奖励你……周末多看一集动画片。”
“耶！”
她高兴得拍手，我透过后视镜看她，忍不住笑了。
红灯亮了，我停下车，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吹过来，轻轻晃。
春天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后面坐着我的女儿，前面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我不着急。
慢慢走，总能走到。
周末，陈屿真的带我们去了动物园。
他提前买好了票，还带了一个小推车，说是专门给小孩用的。
女儿坐在推车里，手里举着棉花糖，东张西望。
“妈妈，大象！”
“嗯，看到了。”
陈屿站在旁边，给女儿指着远处：“那边还有长颈鹿，待会儿带你去。”
“好！”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中午在动物园餐厅吃饭，女儿跑去旁边看鱼，陈屿坐在我对面。
“林婉。”
“嗯？”
“我下个月要调到高中部去了，可能会忙一点。”
“哦。”
“以后接孩子可能不太方便。”
“没事，我自己可以。”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婉，我其实……”
他停住了。
我看着他。
“算了，以后再说。”
他笑了笑，低头吃饭。
我也没追问。
有些话，不用急着说。
下午从动物园出来，女儿在推车里睡着了，陈屿推着车，我走在旁边。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家三口的样子。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
“林婉。”
“嗯。”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考虑这些，但我想说……我不着急。”
我看着他。
“我就在对门，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推着我女儿走进单元门。
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动了一下。
但我没追上去。
我慢慢走回家，开门，换鞋，洗手。
女儿醒了，从推车里爬出来，跑去找她的积木。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
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我也是。”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去给女儿热牛奶。
日子还长。
我不着急。
【下集完】
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