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仙镇空前大捷

岳飞在这个时候，他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中原的漯河一带，金兵十分畏惧岳飞。秋天之后，也就是史书所说的“胡马肥”的时候，金兀术统领几十万大军，想要一举击溃岳家军，两军在汴京西边的朱仙镇相遇，连续激战四天四夜。岳飞大败金兵，斩杀、俘虏的敌人不计其数，缴获的兵器铠甲，一排排堆起来，绵延几百里。金兀术退守营地，召集粘没喝、兀术等人开高层会议，他们说：南方有韩世忠，西北有吴玠、吴璘，西边又遇上岳家军，我们已经没法一统华夏，真是上天不保佑我们金国啊。

历史上所说的朱仙镇大捷，指的就是这场仗。很多演义小说里记载金兵当时流传一句话：“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后来岳飞因为援军不到，后方联络中断，金兀术就借着这个机会渡过长江向南侵犯临安，派遣部队保护各路府衙，打算由张渚直奔临安。张渚这个地方，处在宜兴、宁国、湖州之间，通往临安的要道，是金兵南下的要冲。岳飞和金兵在张渚东北六十里交战，击退金兵。

这时宋高宗正一心想要躲避金兵，逃往海上，临安的局势，根基还不稳。

岳珂是岳飞的孙子，岳霖的儿子，著有《金陀粹编》二十卷，又续编三十卷，记述岳飞的事迹十分详尽。他自己在序言里说：“先祖父在王家，图画山河，眺望溪水，春日桃花盛开的时候，岳侯曾经在他家里，题写匾额写道：中原板荡，金人长驱直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地，将帅无能，没有能抵御外敌的屏障。全部祸乱的源头，从自己开始，我从军以来，大大小小经历两百多场战斗，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收复全部国土，但是也勉强完成了一点心愿。如今又带领一支孤军，奔赴建康城，一战就收复了失地。又收容、整编溃散的士兵，等待朝廷的命令。如果朝廷能接纳我，赐给铠甲兵器，让我做好战备，颁发奖赏，让百姓蒙受恩德，我就应当深入敌境，迎接徽钦二帝回到京城，收复故土，再把版图上交朝廷。我这份功劳，刻在金石上，难道不应当吗？这份心意，天地知道，知道我的人明白。”

这份文字，就是岳飞写的。岳飞后来蒙受冤屈被害，岳氏后人隐去了他的名字，每到天气阴雨的时候，字里还隐隐有血迹。按：岳武穆的《满江红》，还有“还我河山”的题字，忠义奋发，笔力雄健，后世很多人临摹他的字、仰慕他的事迹，在墙壁上留下墨迹，偶尔站在那里仰望，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同仇敌忾。

岳飞最初起兵，是从乡下子弟、山寨豪杰之中集结部队，原本并不是朝廷正规的禁军。最先被王彦赏识，之后归宗泽管辖，宗泽去世之后，他越级上书献策，投奔到张所麾下。读他当年的题词，满腔忠义愤慨，全都流露在文字之中，能看得出来，当时岳飞处境本就十分艰难，在朝廷里也没有靠山来帮他。

当时的大将有吴玠、吴璘、韩世忠、王彦、张浚、刘锜等人，都是世代从军，阅历深厚，很早就举荐提拔岳飞。岳飞和金兵交战的地方，到处都是古战场，直到今天还留存着。他的作战方式，依靠高山河水，依托长堤，凭借地势来威慑敌人，居高临下，像猛虎捕食，所有安排都合乎兵法，确实称得上一代名将。

传说岳飞曾经单骑遭遇金兵，两马交锋，打了上百回合，两边都没有援兵。岳飞勇猛非凡，愤怒冲锋，最终斩杀敌将，砍下对方的首级，挂在马鞍上，骑马冲进敌阵。金兵失去主将，只能撤退。金兵攻打建康之后，南下大军的右翼，原本打算扫荡浙西各个府城，摧毁临安的重兵。金兀术于是带领主力，从海路追赶宋高宗的车驾。因为高宗听信吕颐浩出海避难的计策，坐船出海躲避，金兵追到四明（今天宁波）海上，最终被岳飞率领的右翼部队阻拦，金兵不得不同时向北撤退。这是南宋初期抗金战事里非常关键的转折点。如果没有岳飞这支军队，金兵就可以得逞。

之后临安一百四十多年偏安的局面，正好印证了“中原难以收复，偏安也很难守住”这句话。这是针对当时艰难时局有感而发，读者不能忽略这一点。

岳飞一生艰苦作战，须发都白了，和金兵交锋，大大小小两百多场战斗，从来没有大败过。岳飞刚起兵的时候，部下大多是躲避战乱、藏在山里的乡民，他灵活用兵，扰乱金兵的旗帜战鼓，困住敌军，让金兵陷入求战不得、撤退又被动的处境。这是当时岳飞最擅长的战术，金兵一听见岳飞的名字就十分畏惧，这是岳飞先声夺人、震慑敌人的地方。徽钦二帝被掳到北方，一开始还不知道宋朝有这样厉害的将帅。

世上有岳飞这样的人，岳飞的忠义之名，二帝都知道，名声也传到了金国。北方被金人统治的百姓，尤其称颂他，说起岳飞多么英武，如同神仙一般。金人叫岳飞“大小眼将军”，因为岳飞两只眼睛不一样，一只大一只小。和现在祠堂、民间留存的画像不一样，当时的学者说岳飞的相貌和画像不符，灾祸难以避免，而且活不到四十岁。

《七修稿》记载：金国使者回到临安，高宗出城迎接，文武百官、太监宫女，很多都曾经认识岳飞，忽然想起岳飞，就互相问皇上为什么不见“大小眼将军”？皇帝沉默不语。接着太后回来之后，有人说：岳飞死在牢狱之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太后听。太后十分震惊，在宫中穿上道服，深深厌恶高宗不能重用良将，自毁长城，最终收复中原的大业，就这样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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