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整整二十年的救命恩人,当着我亲哥的遗像,亲口跟我说,二十年前黄河里的翻船事故,根本不是意外。
他说我哥不是被洪水冲走的,是他亲手按进浑水里淹死的,就连当年豁出命救了我的人,也早就被他堵在黄河边的芦苇荡里,灭了口。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给房给车、给了公司三成股份、大小事全听他的、当成亲哥掏心掏肺待了二十年的男人,浑身的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手里攥着的公司破产清算文件,重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带着碎玻璃碴似的疼。我怎么也不敢信,我奉了二十年的恩公,竟然是藏了二十年的索命鬼。
1
我叫李建国,今年45岁,开了家建材公司,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就在上个月,公司的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塔吊倒了,砸伤了两个工人,前前后后赔了八百多万,家底直接掏空了一半。
事故的余波还没平,跟我合作了快十年的核心客户,突然集体解约,转头签了隔壁的竞品公司。
等我去查公司账户的时候,才发现账上仅剩的一千多万流动资金,早就被人分批次转走了,一分不剩。
一夜之间,我打拼了二十年的公司,直接走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脑子里全是二十年前黄河里的那场翻船事故。
要不是当年孙海涛救了我的命,我早就喂了黄河里的鱼,更别说有今天的家业。
这二十年,我把孙海涛当成亲哥一样对待。
给他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给他配了最好的车,公司刚盈利的时候,我直接给了他三成的干股,公司的日常运营,全交给他一手打理。
我总说,没有他孙海涛,就没有我李建国的今天,这份救命之恩,我得记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孙海涛走了进来,眼睛红得像兔子,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声音都带着哭腔。
“建国,哥对不住你,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哥没给你看好家。”
他说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得特别响。
我赶紧拦住他:“海涛哥,你这是干什么,事故谁也不想的。”
“不是意外!”孙海涛猛地抬起头,咬着牙说,“全是王磊搞的鬼!”
王磊是公司的副总,跟了我快十年,一直负责工地的安全和客户对接。
孙海涛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得不行:“工地的安全检查,全是王磊签的字,他收了好处,偷工减料,才出的事故!还有那些客户,全是他挖走的,账上的钱,也是他转走的!”
他把一叠所谓的“证据”拍在桌子上,手都在抖。
“建国,你信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王磊开除,公司所有的权力全交给我,我帮你把窟窿填上,把公司救回来!不然咱们俩,全得进去!”
我看着桌子上的证据,又看着孙海涛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二十年,我对他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过一丝怀疑。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沉默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说:“好,海涛哥,我听你的,明天就开人事会,把王磊开了,公司的事,全交给你。”
孙海涛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兄弟,你放心,哥肯定帮你把这个坎过去。”
他又安慰了我半天,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里的烟蒂被我捏得粉碎。
就在刚才他拍我肩膀的时候,我无意间扫过了他的手。
光滑、干净,没有一丝疤痕。
而二十年前,我在黄河的浑水里昏迷前,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把我从水里拖出来的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虎口的、长长的疤痕。
2
第二天一早,我就按孙海涛说的,开了全公司的人事大会。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宣布开除副总王磊,收回他手里的所有权限,公司的全部运营工作全权交给孙海涛负责。
孙海涛坐在我旁边,脸上全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全公司的人说,一定会帮我把公司救回来,绝不会让大家丢了饭碗。
台下的员工一片欢呼,都觉得孙海涛是有情有义的大好人,是来救公司的救世主。
只有我知道,这场戏只是演给孙海涛一个人看的。
散会之后,王磊冲进我的办公室,脸涨得通红,对着我吼:“李总!我跟了你十年!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我看着他,抬手示意他把门关上,然后把一叠烟推到他面前,低声说:“王磊,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王磊瞬间愣住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李总,你……”
“我让你背这个黑锅,是为了稳住孙海涛,”我看着他,语气严肃,“现在公司里全是他的人,只有你是我能信得过的,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王磊瞬间明白了,狠狠点了点头:“李总,你说,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帮你查!”
我让他去查公司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尤其是孙海涛经手的每一笔流水,不管金额大小,一笔都不能漏,必须查得清清楚楚。
王磊拿着我的授权,转身就去了财务室。
我坐在办公室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
那年我25岁,跟着我哥李建军跑运输,拉着一船建材走黄河水路,孙海涛是我哥找的搭档,跟我们一起跑。
结果船走到半道,遇上了大浪,直接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黄河边的河滩上,孙海涛坐在我旁边,浑身湿透,跟我说,我哥被水冲走了,找不到了,是他拼了命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
后来我报了警,搜救队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我哥的尸体,只能按意外身亡处理。
从那以后,我就把孙海涛当成了救命恩人,掏心掏肺地待了二十年。
可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年那艘船,是孙海涛提前找的,他说船老板是他熟人,靠谱。
事故发生的时候,是后半夜,船上只有我、我哥,还有孙海涛三个人。
唯一的目击者,是黄河边村子里的一个渔民老王,他说当天晚上看到了翻船,还帮着孙海涛一起救了人。
可就在事故发生半年之后,老王就因为下河捕鱼,意外淹死了。
还有我昏迷前看到的那道疤,孙海涛的手上,从来都没有过。
这些疑点,二十年来,我从来都没往深处想过。
我总觉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怀疑他。
可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的矛头都隐隐指向了这个我最信任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磊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流水单。
“李总,查出来了,全查出来了!”
他把流水单狠狠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颤。
“公司近三年流失的所有钱,全都是孙海涛转走的!一笔不落,全进了他私人的账户!还有工地的事故,是他偷偷换了工地的钢筋材料,才出的事!那些客户,也是他亲自去挖走的!”
我看着流水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有孙海涛的签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二十年。
我掏心掏肺待了二十年的恩人,竟然一直在背后,一点点地掏空我的公司,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流水单,指节捏得发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当年事故发生的那个村子。
我要查清楚,二十年前的黄河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3
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给王磊留了句话,让他帮我稳住公司,稳住孙海涛,就自己开车去了当年事故发生的那个黄河边的小村子。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一路开得飞快,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念头,乱成一团。
我既想快点查到真相,又怕查到的真相是我根本承受不起的。
二十年前,我从鬼门关里爬回来,满心都是失去哥哥的痛,还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根本没心思去查那些细节。
现在想来,那场事故里藏着太多太多的破绽。
车子开到村子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黄河的风裹着沙子吹过来,打在脸上,又干又疼。
村子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土坯房挨着土坯房,路边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看着我这个外来的车,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下车打听当年的渔民老王的家,老人们一听老王的名字,脸色都变了,互相看了看,没人愿意说话。
我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当年老王意外淹死,难道也不是意外?
我软磨硬泡了半天,给村口的小卖部老板塞了两条烟,他才偷偷告诉我,老王的媳妇还住在村子最东头的老房子里,这些年一直没改嫁,带着儿子过活。
还特意叮嘱我,老王的事,在村子里是禁忌,没人愿意提,让我小心点。
我谢过他,转身就往村子东头走。
走到老房子门口,我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摘菜,正是老王的媳妇,当年事故处理的时候,我见过她一面。
我敲了敲院门,喊了一声:“嫂子,还认识我吗?我是李建国,二十年前黄河翻船的那个。”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来,就要关门。
“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快走!”
我赶紧用手撑住院门,急切地说:“嫂子,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想问问,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哥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看着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身子抖得不行。
“你现在才来问?都二十年了!你才想起来问?”
她咬着牙,声音里全是恨,还有说不出的委屈。
“当年要不是你把那个杀千刀的孙海涛当成恩人,我们家老王,还有张大哥,根本就不会死!”
张大哥?
我一下子愣住了。
当年的事故里,从来没人跟我提过什么张大哥。
我赶紧追问:“嫂子,张大哥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求你了!”
老太太看着我,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把我拉进了院子,反手锁上了院门。
她转身进了屋,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旧本子,递到了我手里。
“这是我们家老王当年写的日记,出事之后,他就天天写,把所有事都写下来了。他说怕自己哪天也遭了毒手,总得留个东西,把真相说出来。”
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王出事前一天晚上,跟我说,孙海涛来找过他,让他把嘴闭严了,不然就让他跟张大哥一个下场。结果第二天,老王就下河淹死了,连尸体都漂出去十几里地。”
我接过那个旧本子,封面已经磨得发白,纸页都黄了,拿在手里,重得像块石头。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慢慢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我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冲上了头顶,连呼吸都停了。
4
日记里的字迹歪歪扭扭,是老王的笔迹,一笔一划,写满了恐惧。
我蹲在院子里,一字一句地往下看,浑身的血都凉透了,像被人扔进了腊月的黄河水里,冻得骨头都疼。
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外大浪。
那天晚上,孙海涛跟我哥李建军,在船上因为运费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哥发现孙海涛偷偷扣了运费,还在拉的建材里掺了次品,要回去跟我说实话,还要去举报他。
孙海涛急了眼,在船尾跟我哥扭打起来,直接把我哥按进了黄河的浑水里,活活淹死了。
这一切,都被半夜出来捕鱼的老王,还有同村的渔民张大哥,看在了眼里。
他们俩当时躲在芦苇荡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孙海涛杀了我哥之后,怕我回去揭发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船头,用斧头砍断了船的缆绳,还在船底砸了个大洞,故意把船弄翻了,想要把我也一起淹死在黄河里。
船翻的那一刻,我直接被甩进了水里,呛了好几口浑水,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就在我快要沉下去的时候,张大哥划着小渔船冲了过来,跳进水里,把我从船底拖了出来,救上了岸。
张大哥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是年轻的时候捕鱼,被渔网上的铁片划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虎口。
我昏迷前看到的那道疤,根本不是孙海涛的,是救了我的张大哥的。
孙海涛看到张大哥救了我,立马装出一副救人的样子,跑过来跪在我身边,还跟赶过来的老王说,是他拼了命把我救上来的。
等我彻底昏迷过去之后,孙海涛找到了张大哥。
他给张大哥塞钱,让张大哥把嘴闭严了,就说救我的人是他。
张大哥是个实诚人,不肯收这个钱,还说要去报警,揭发他杀人的事。
孙海涛当场就翻了脸,当天晚上,就把张大哥堵在了芦苇荡里,杀了他,把尸体绑上石头,沉进了黄河里。
之后,他又找到了老王,连哄带吓,说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杀了他全家。
老王胆子小,被他吓住了,只能按照他说的,跟警察做了伪证,说事故是意外,是孙海涛救了我的命。
可老王心里一直不安,就把所有的事,都写在了日记里。
他在日记里写,孙海涛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怕自己早晚也会被灭口。
果然,事故发生半年之后,孙海涛看老王一直心神不宁,怕他把事情说出去,就趁老王下河捕鱼的时候,把他也推下了黄河,伪造成了意外溺水。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建国兄弟,如果你能看到这本日记,一定要给我,给张大哥,给你哥,讨回公道啊。
我看完最后一个字,手里的日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我把杀了我亲哥的凶手,当成了救命恩人。
我给杀了真恩人的恶魔,买房买车,给了他公司三成的股份,对他言听计从,掏心掏肺。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哥在黄河里沉了二十年,真恩人张大哥冤死了二十年,目击者老王也枉死了二十年,而我,却一直在给杀人凶手养老,把他奉若上宾。
黄河的风从院门外吹进来,裹着沙子打在我的脸上,疼得钻心,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我的心,早就碎成了渣,疼得麻木了。
我在地上坐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慢慢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哭没用。
我要给我哥,给张大哥,给老王,讨回公道。
我捡起地上的日记,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了怀里。
我对着黄河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孙海涛。
你欠的三条人命,二十年的欺瞒,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跟你算清楚。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5
我开车从村子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怀里揣着老王的日记,还有老王媳妇给我录的证词视频,手里攥着张大哥家人的联系方式,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我不能就这么直接跟孙海涛撕破脸。
他在公司经营了二十年,手里握着公司的大部分资源,还有不少把柄,硬碰硬,我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我要的不是跟他鱼死网破。
我要的是,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自己伪善的面具,把自己二十年前的罪行,公之于众。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他为自己杀的三条人命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司。
孙海涛早就等在了我的办公室里,看到我进来,立马迎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建国,你昨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哥都快担心死了。”
我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摆了摆手,说:“没事,出去转了转,散散心,公司的事,辛苦你了海涛哥。”
我装作一副心力交瘁、彻底没了主意的样子,坐在办公椅上,叹了口气。
“海涛哥,我想通了,我太累了,这公司,我撑不下去了。”
孙海涛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立马又换上了痛心的表情,拍着我的肩膀说:“建国,你说什么胡话呢!这公司是你打拼了二十年的心血,怎么能说不撑就不撑了!”
“撑不下去了。”我摇了摇头,故意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自从我哥走了之后,我就靠着一口气撑着,现在公司成了这个样子,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孙海涛,一脸真诚地说:“海涛哥,这个世界上,我最信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我二十年前就死了,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这公司给你,我放心。”
孙海涛瞬间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建国,你……你说什么?”
“我说,三天之后,开股东大会,我要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把公司的所有股份,还有管理权,全都交给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
孙海涛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可嘴上还在推辞:“不行不行,建国,这怎么能行!哥不能要你的公司!”
“必须行。”我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海涛哥,就这么定了。三天后的股东大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再给大家讲讲当年你救我的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配得上这家公司。”
孙海涛看着我一脸信任的样子,彻底放下了防备,激动得手都在抖,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兄弟!你放心!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公司经营好,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他又跟我聊了半天股东大会的流程,喜滋滋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孙海涛,你不是想当这个老板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三天后的股东大会,我给你搭好了戏台,就等你自己上台,把自己的戏唱完。
到时候,我会亲手给你送上一份,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我拿起电话,给王磊打了过去,让他把孙海涛这些年挪用公司资金、掏空公司的所有账目,全部整理好,一份都不能漏。
然后,我又拨通了报警电话,把二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还有孙海涛挪用资金的事,全部报了警,提交了我手里所有的证据。
警察告诉我,他们会立刻立案调查,三天后的股东大会,他们会提前到场,配合我收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黄河的方向,心里默念。
哥、张大哥、王大哥。
再等三天。
三天之后,我一定给你们讨回公道。
6
三天后的股东大会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召开。
所有的股东都到齐了,坐了满满一屋子。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我要把公司全权交给孙海涛,都等着看这场大戏。
孙海涛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全是意气风发的笑容,跟每个股东都热情地打招呼,俨然已经是这家公司的新老板了。
会议开始,我先走上了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只有一件事。我决定,把我手里持有的公司全部股份,还有公司的全部管理权,正式交给孙海涛先生。”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片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孙海涛。
孙海涛站起身,对着大家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谦逊的笑容,一步步走上了台。
我把话筒递给他,站到了一边,看着他表演。
孙海涛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刚说了两句话,声音就哽咽了。
“今天站在这里,我心里真的特别感慨。二十年前,在黄河的浑水里,我救了我兄弟建国一命,从那天起,我们俩就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讲起了当年的“英雄事迹”。
讲当年的翻船事故,讲他怎么不顾自己的性命,跳进黄河的浑水里,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讲我哥意外去世之后,他怎么陪着我,一步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这家公司。
讲他怎么把我当成亲弟弟,怎么为了公司呕心沥血,就算是公司出了事,也绝不会抛下我。
台下的股东们都被他讲得红了眼眶,不少人都拿出纸巾擦眼泪,掌声一阵比一阵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