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游本昌,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嬉笑洒脱的济公,是《繁花》里通透睿智的爷叔。大众看见的,是他荧幕上光芒万丈的表演,却很少有人知道,晚年的他,曾两次变卖房产,倾尽积蓄追逐心中的艺术理想。
网上流传着不少传言,说他卖房是晚景落魄、生活困顿。可在央视《吾家吾国》的采访里,游本昌笑着澄清:“卖房子怎么了?说明我有房子可卖。这套房子是济公送我的,来自社会,就该回馈社会,济世为公。” 。
两次卖房,不是走投无路的无奈,而是一位老艺术家主动做出的人生抉择,背后藏着完整的前因后果,也藏着他一生的艺术信仰。
第一次卖房,是2006年,为拍摄公益电视剧《了凡》 。
当年,有慈善机构找到游本昌,希望把《了凡四训》的故事搬上荧幕。这部作品讲述袁了凡修身向善、改变命运的故事,传递劝人向善的内核。游本昌被故事深深打动,决定接下这个项目,亲自担任制片人、导演,女儿游思涵担任编剧,一家人全身心投入创作。
可在商业影视市场,这类教化人心的题材看不到商业回报。他跑遍各大影视公司寻求投资,得到的答复几乎一致:立意很好,但不赚钱,不愿投入资金。项目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万般无奈之下,游本昌变卖了自己的一处房产,凑出近千万资金,撑起整部剧集的拍摄开销 。拍摄过程历尽波折,历经两年才完成全部制作。剧集杀青之后,他做出一个震惊行业的决定:只要电视台保证剧情完整、不随意插播广告,剧集首播权一集只卖一元钱,整部23集电视剧,全部播完版权收入仅仅23元。
他不求票房收益,只希望这部向善的作品,能够完整地传递给普通观众。可现实并不如意,愿意播出的电视台寥寥无几,投入的巨额资金几乎全部亏损。面对旁人的惋惜,游本昌并不后悔,在他心里,艺术的价值,从来不能只用金钱衡量。
第二次卖房,发生在2009年,76岁的游本昌,为话剧《弘一大师——最后之胜利》,卖掉了在北京唯一一套住房,和老伴搬去租房生活,做起了“租房北漂” 。
一次戏剧会议上,他偶然读到一部关于弘一法师李叔同的剧本。多数作品喜欢描摹李叔同年少风流、才华横溢的前半生,而这个剧本,聚焦弘一法师圆寂前五年,写他在乱世之中坚守爱国情怀、心怀家国的晚年岁月 。
游本昌被这个人物深深震撼。弘一法师是中国话剧的先驱,心怀天下,于乱世坚守本心,这份精神,正是他想要传递给大众的东西。他下定决心,要把这部话剧搬上舞台。
他四处寻找商业投资,依旧处处碰壁。投资方认为话剧市场小众,没有盈利前景,纷纷婉拒。游本昌没有妥协,干脆卖掉唯一住房,拿出房款买下剧本版权,组建剧团,自己承担租剧场、演员劳务、排练所有开销 。
剧本几经打磨,前后修改八次才最终定稿。为了贴近角色,他专程到寺庙体验生活,吃斋打坐,甚至为角色剃去头发。家人都劝阻他,担心光头形象会影响以后接戏,可他坚持:“戴头套骗得了观众,骗不了自己。” 。
话剧刚起步的日子无比艰难。首演之后,仅仅演完三场,资金就已经耗尽。外界非议四起,不少人质疑:一把年纪,何苦折腾,白白亏掉家产。
面对质疑,游本昌坦然说:“我想的不是商业价值。弘一大师是我们的先辈,弘扬这份精神,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耀。” 。
即便前路艰难,他依旧没有放弃。排练期间他意外摔伤肱骨骨折,做完手术仅仅25天,就绑着绷带登台演出,不肯耽误一场演出。此后八年时间,这部话剧走遍全国,走进校园、社区、基层,累计完成一百三十多场公益义演,还远赴米兰世博会,把弘一大师的家国精神带到海外舞台。
很多人不解,已经功成名就的老艺术家,为何要倾尽家产做不赚钱的艺术。游本昌一生信奉六个字:以文艺化导人心。在他眼里,演员不只是演好戏,更要借作品传递正向的精神力量。
两次卖房,倾尽积蓄,换来的不是名利,而是两部有温度的作品。他不是穷困潦倒,他有稳定退休金,家庭和睦,子女孝顺,卖房是主动的取舍,是把财富回馈给自己热爱的艺术事业 。
晚年的游本昌,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发起“种子计划”公益戏剧项目,免费培训热爱表演的普通人,组织教师团走进乡村小学,把戏剧美育带给三万多名乡村孩子,把自己一生的艺术感悟,继续传递给下一代 。
从52岁凭《济公》火遍全国,到晚年《繁花》再度出圈,游本昌一辈子,始终没有被流量名利裹挟。别人走红之后忙着接商演、赚快钱,他却选择把财富投入到不赚钱的理想之中。
荧幕之上,他演济公,演爷叔,演弘一法师;荧幕之下,他活成了自己笔下人物的模样,守住内心的公心与信仰。
有人说,游本昌最珍贵的作品,不只是那些经典影视剧,更是他这一生,对艺术的赤诚与坚守。时代浪潮滚滚向前,太多人追逐名利,而游本昌用两次卖房的选择告诉世人:艺术的最高价值,从来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心中那份不变的担当。
斯人已逝,风骨长存。愿老先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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