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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要搞个台北事变吗?此人一句话,让张学良至死不敢回大陆

一、幽禁松动,乡愁反而更烈一九九零年前后,台湾当局那把扣在张学良头上几十年的锁,总算松了一道缝。
此时的少帅,已经是年近九旬的老人。
1990年,张学良的人身自由基本恢复。熬过半个多世纪的幽禁生活,他终于可以更自由地外出、见客。
自由刚一到手,他心里头翻出来的,不是别的,是沈阳。
是大帅府那扇朱红大门,是父亲张作霖的坟头,是鸭绿江边那一片望不到头的黑土地。

他对身边几位老友讲过不止一次,这辈子若还能见一面故土,死也瞑目。话讲得平淡,分量却极重。
要知道,1936年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与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扣留蒋介石,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那是他一辈子最光彩的一笔,也是把他送进看守所的那张判决书。
送蒋回宁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预感到会被扣下,只是没想到,这一扣就是半个多世纪。
从1937年的浙江奉化溪口,到1938年的湖南沅陵凤凰山,再到1939年的贵州修文阳明洞,直到1946年被带往台湾新竹,辗转多年,始终没有真正的自由。
看守他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在他前面,有的老得走不动道,可他的身份始终没变,一直是蒋家父子手里的一张"活历史"。
所以老了老了能喘口气,他头一个念头就是回东北。
可这事,难。难就难在,他明面上自由了,身后的影子却从来没散过。他清楚得很,直接从桃园机场买一张去北京的票,根本上不了飞机。他得绕。得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先把人弄出台湾,再想办法转道回去。
二、密使穿梭,专机静候西岸一九九一年年初,一个叫王冀的学者悄悄进了北京。
王冀是旅美华人,父亲王树常当年和张学良是老相识,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张学良托他办事,再合适不过。

他进京,带着张学良一句话:想回来,怎么个回法,请中央拿主意。
1991年春节前,王冀经香港前往北京,同有关部门联系张学良回大陆的事。大陆方面表示欢迎。后来蒋士云也回忆,当时曾有安排专机接张学良返乡的打算。
沈阳的张氏帅府早已对外开放,辽西驿马坊的张作霖墓也一直有人维护。那些故乡旧物,张学良始终惦记着。
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吕正操。吕正操当年是他在东北军里一手带出来的小兄弟,后来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开国上将。
老上司要回来的消息传到北京,吕正操立马捎话:盼着见上一面,哪怕只喝一盅茶。
王冀把这些话一字不漏传回。老爷子听完,几宿没合眼。他对王冀讲,父亲那头的香,一定要去上。老弟兄们那杯酒,一定要去喝。至于怎么走,计划定得极细。先借着探亲名义去美国,到了纽约再做下一步打算。知道这件事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1991年3月10日,年近九十的张学良带着赵一荻从台湾启程赴美。这是他被幽禁五十多年后,头一回获准出国。
外界只当这位老人是去看儿孙,顺带散心。到了美东,他住进了纽约曼哈顿,房东是蒋士云。蒋士云是外交官蒋履福的女儿,也是银行家贝祖贻的遗孀。她与张学良相识多年,这次纽约重逢,两人有了难得的相处机会。

在她家里,没录音,没监控,老爷子说话也敞亮起来。他把回大陆的全盘打算,一股脑告诉了蒋士云。
1991年5月底至6月初,吕正操与张学良先后在纽约见了三次。两位老友分别五十多年,总算又坐到了一起。
1991年5月29日,两位老友在纽约重逢。第二次见面时,吕正操才郑重拿出邓颖超的亲笔信,转达故人邀请。
信里话讲得很暖,欢迎他在方便的时候回大陆走一走,共叙乡情。张学良对吕正操坦言,自己很想回去,只是时候未到。他还在1991年6月2日给邓颖超复信,表示一有机会,一定踏上故土。
这个"合适的时机",他心里是有盘算的。只要人踏上大陆的土,一切顺理成章。
三、一语惊心,故土终成绝唱坏就坏在,纸包不住火。张学良和吕正操在纽约见面的消息,没过多久就飞回了台北。
按王冀后来的回忆,李登辉得知张学良与大陆联系的情况后,曾拿着有关邀请函找他谈话。原本快要有眉目的返乡计划,突然遇到了阻力。
内容很直白:张学良打算借访美的机会秘密转道回大陆,且已和大陆高层多次接触。李登辉一看,脸就沉下来了。此前他刚解除对张学良的看管,对外吹嘘自己宽厚仁慈,把这位历史老人立成了自家牌坊上的一块金匾。
要是人跑去了大陆,他之前立的那套人设,一夜塌光。张学良从美国回到台北,没歇几天,就被请进了李登辉的办公室。门一关,屋里只剩两个人。
王冀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专门讲过这段往事。据他转述,李登辉当时责问张学良,甚至抛出了那句有关“西安事变或台北事变”的话。

李登辉开口的头一句,口气就不像在跟一位九十一岁的老人讲话。"我对你不薄呀,为什么你还要背着我搞这一套呢?"
张学良没接话。李登辉接着往下压:"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背地里搞这种名堂。"讲到这里,他抛出了那句最狠的:"难道你还要搞个西安事变或台北事变吗?"这一句,字字见血。
"西安事变"四个字,对张学良来说,是他一生最大的光彩,也是他半生被幽闭的根由。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重新端出来,等于隔空提醒他:当年那笔账,随时能翻出来再算一遍。
而"台北事变"这个词,是生造的。生造的用意极为阴狠:把一位九旬老人回乡扫墓的愿望,直接扣到"政治反叛"的帽子底下。张学良把这段对话一字一句转述给蒋士云时,声音是哑的,手一直在抖。李登辉手上的筹码,还不只是嘴皮子。

那次谈话之后,张学良对返乡更加犹豫。他既想回到东北,又担心自己的决定牵动两岸关系。想走的念头一直有,可真正迈出那一步,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张学良还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他比谁都看得重。几番权衡,他松了口。他向李登辉承诺,不走了,不去大陆了。
那一晚,九十一岁的老人没合眼。他对蒋士云讲过一句话:我张学良这辈子不负人,别人不能说我忘恩负义。故土的大门,就在指尖上重重合了起来。既然回不去大陆,台北也不想再待,他选了第三条路。

1993年12月,张学良与赵一荻再次赴美,随后留在夏威夷。到了1995年,夫妇俩定居当地的消息已经公开。
檀香山的日子过得很静,散步,礼拜,翻翻旧照。二零零一年十月十四日,张学良在檀香山史特劳比医院病逝,终年一百零一岁。他被安葬在夏威夷神殿谷纪念公园,墓碑朝海,身旁的位置留给了先他一步离去的赵一荻。
沈阳大帅府至今对公众开放,张作霖的墓园一直有人维护。至于最该回来的那位,终究没能回来。
2009年10月13日,吕正操在北京辞世,享年106岁。而张学良早已长眠夏威夷。昔日的东北老友,终究没能再聚首。
那封邓颖超的亲笔信,那句"合适的时机",就这么成了一桩再也无法交割的旧账。王冀晚年接受访谈时讲过一句很重的话:真正把少帅钉在原地的,不是蒋家几十年的看守,是一九九一年那间办公室里,李登辉抛出的那一句话。
即使后来定居夏威夷,张学良也没有彻底放下返乡的心愿。只是这条回家的路,他最终还是没能走成。
参考资料:
王冀:《从北京到华盛顿:我的中美历史回忆》,华文出版社,2012年版。
张友坤、钱进、李学群:《张学良年谱(修订版)》,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