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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结婚,老公逼我出95万嫁妆。我正准备转账,突然银行急电:女士,您3分钟前提走了联名账户118万

裴雅娴正准备将95万转到小姑子的账户,拇指悬在手机确认键上方微微发抖。客厅那头,婆婆尖利的声音又钻了过来:“磨蹭什么呢?

裴雅娴正准备将95万转到小姑子的账户,拇指悬在手机确认键上方微微发抖。

客厅那头,婆婆尖利的声音又钻了过来:“磨蹭什么呢?敏君那边酒店催着付定金,你这当嫂子的有点样子行不行?”

老公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理所当然:“雅娴,快转吧,都是一家人,这钱就当咱们给妹妹的祝福。”

裴雅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要落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一跳,1个北京区号的陌生来电硬生生切了进来。

裴雅娴下意识滑动接听,听筒里传来银行经理急促而清晰的声音:“裴女士,紧急通知!您尾号7736的联名账户,在4分钟前发生了118万全额转出,请问是您本人操作吗?”

裴雅娴举着手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缓缓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催促我的老公。

他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掉。

01

裴雅娴坐在餐厅的柚木长桌旁,瓷盘里的清蒸鱼只动了两筷。

吊灯的光晕打在银质餐具上,晃得她眼睫微颤。

她的丈夫陆承宇坐在主位,正用汤匙慢慢搅着碗里的虫草花鸡汤。

婆婆赵淑芬坐在她右手边,第三次把话题引向月底的婚礼。

“敏君那孩子就是太懂事,什么都想替家里省着。”赵淑芬夹了块红烧肉,却没吃,只是搁在米饭尖上,“可咱们陆家的女儿出嫁,场面怎么能寒酸?亲家那边可是有头有脸的,酒席至少得摆在华尔道夫,婚纱得去巴黎订,车队嘛……”

她顿了顿,目光像羽毛般轻轻扫过裴雅娴低垂的侧脸。

“雅娴啊,你说是吧?”

裴雅娴放下筷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她抬起头,迎上婆婆含笑的、却不容闪躲的眼神。

“妈说得对。”她的声音很平稳,“敏君的婚事,自然要办得体面。”

陆承宇这时才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宠溺妹妹的理所当然:“体面是要真金白银撑起来的。雅娴,你那边不是有笔钱一直存着吗?先挪九十五万给敏君做嫁妆,等明年我项目分红下来,立刻补给你。”

九十五万。

这个数字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仿佛只是临时周转一下买菜钱。

裴雅娴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她父母留下的钱。

三年前那场事故后,航空公司赔付的一百一十八万。

她把那张存单锁在床头柜最底层,像封存一块不敢轻易触碰的碑。

陆承宇曾在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深夜,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发誓:“雅娴,那是岳父岳母留给你最后的念想,我绝不会动。我保证。”

誓言的味道,好像还残存在记忆里,带着体温般的暖意。

此刻却像隔夜的茶,又冷又涩。

“那笔钱……”裴雅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是我爸妈的赔偿金。我们说好不动的。”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赵淑芬的调门高了些,脸上的笑淡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在银行里也就是个数字,拿出来用在刀刃上,才是活钱。敏君是你小姑子,是你妹妹,这怎么叫‘动’呢?这是咱们一家人互相帮衬!”

“妈,”陆承宇截住话头,语气放得更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雅娴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一时没转过弯。”

他转向裴雅娴,眼神里有安抚,也有隐隐的不耐烦,“雅娴,我知道那笔钱对你意义特殊。可眼下是敏君人生的关键时刻,咱们做哥哥嫂子的,能不支持吗?就当是……就当是爸妈也在天上看着,也希望看到咱们家其乐融融,妹妹风风光光出嫁,对不对?”

他把过世的岳父母也抬了出来。

裴雅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下坠,沉甸甸地发凉。

餐桌上的气氛凝滞了。

只有墙角的立式古董钟,发出规律而沉重的“滴答”声。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已经冷掉的米饭。

陆承宇和赵淑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将这沉默当作了某种默许。

赵淑芬重新笑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婚礼上该请哪支乐队。

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餐终于结束。

裴雅娴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是陆家嘴繁华的夜景,霓虹流彩,映不亮她眼底的黯沉。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已经有些旧了的银行存单,和一本巴掌大的绒面相册。

相册里只有寥寥几张照片,是她大学毕业那年,和父母在老家门前那棵老槐树下拍的。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笑意盈盈的脸,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

也许婆婆说得对,钱是死的。

可这些钱,是她和过往、和父母之间,最后的、有形的纽带。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敏君”的名字。

裴雅娴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嫂子,在忙吗?”

“妈妈跟我说了,谢谢你啊嫂子!”

“嫂子你最好了!么么哒!”

“我未婚夫说,嫂子你这么大方,等我们婚礼上一定要好好敬你几杯!”

文字后面跟着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屏幕。

裴雅娴看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好像全世界都已经默认,她一定会掏出这笔钱。

好像她的意愿,她的底线,在这件“阖家欢乐”的大事面前,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无形的压力以各种形式渗透进她的生活。

家庭群里,赵淑芬转发着各种奢华婚礼的链接,配文“这才是嫁女儿该有的排场”。

亲戚打来电话,闲聊间总要夸一句“雅娴真是明事理,疼小姑子”。

陆承宇对她格外温柔体贴,下班带回她喜欢的点心,晚上搂着她说话,言语间却总绕不开“敏君婚礼还差点什么”。

裴雅娴像一颗被温水浸泡的石头,慢慢失去温度。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小气了?是不是守着那笔钱,真的毫无意义?父母若在天有灵,会希望看到她和丈夫一家为此生出隔阂吗?

动摇像藤蔓,悄悄攀附她的心墙。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软性的围剿说服时,一个寻常的周二上午,她鬼使神差地登录了手机银行,想再看一眼那个账户。

不是为了转账,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串数字,像进行某种无望的告别仪式。

登录过程很顺利。

可当她点开账户详情时,心脏却猛地一缩。

最近交易记录里,赫然躺着几条她完全不知情的转账。

一笔三十万,一笔四十万,时间分别在一周前和三天前。

收款方是同一个陌生账户,户名隐藏。

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手指有些发抖,她退出APP,重新登录,仔细核对账户尾号。

没错,是7736,那个她和陆承宇的联名账户,那张存单对应的账户。

余额显示,还剩四十八万零七百。

不是九十五万。

是一百一十八万。

他已经转走了七十万。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同时攫住了她。

他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先挪九十五万”,一边早已悄无声息地转走了七十万。

他甚至等不及她点头,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等她点头。

手机就在这时,在她掌心剧烈震动起来。

是一个来自北京的固定电话,号码下方有细小字样标注“招商银行私人银行客户服务中心”。

她盯着那个号码,足足震动了七八下,才划开接听。

“裴女士您好,抱歉打扰您。”听筒里传来年轻女性职业而清晰的声音,“这里是招商银行私人银行风控中心,监测到您尾号7736的账户近期有大额资金异常转出,为保障您的资金安全,特来电与您核实。请问最近一笔四十八万的转出,是您本人操作吗?”

四十八万?

裴雅娴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耳膜嗡嗡作响。

她刚刚查看时,余额还有四十八万。

就在她登录查看的这几分钟里,最后一笔钱也被转走了?

“什么……时候转出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而陌生。

“系统显示,大约四分钟前。收款账户与之前两笔大额转出的账户相同。”客服的声音依旧平稳专业,“裴女士,我们需要您确认……”

“不是我。”裴雅娴打断她,语气是连自己都意外的冰冷坚硬,“我本人没有操作过任何一笔转出。所有这三笔转账,都不是我操作的。”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停顿,随即客服的声线更谨慎了几分:“好的裴女士,情况我们已了解。鉴于情况异常,我们将立即对该账户采取临时保护性措施,并建议您尽快携带身份证件亲临网点或通过官方渠道正式挂失、报案。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裴雅娴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可她却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客厅里传来赵淑芬哼着小调的声音,大概是在插花。

陆承宇早上出门前说,今天要和客户谈个重要项目,晚上可能晚归。

这个家,窗明几净,装修奢华,看似温馨美满。

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精致的冰窟。

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拿起那张存单和那本小相册。

指尖拂过父母含笑的眼睛,这一次,没有热意涌上眼眶,只有一片干涸的冷寂。

心底某个柔软的部分,曾经为爱情、为亲情保留的部分,在这一刻彻底凝结、硬化。

她轻轻将存单和相册放回丝绒盒子,锁进抽屉深处。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她置顶、却许久未曾主动联系的头像。

那是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如今在北京顶尖律所担任合伙人的许婧。

她缓慢而坚定地输入一行字:“婧婧,他动手了。按我们之前说的第二套方案来。”

几秒后,回复跳出:“明白。材料已备好,我随时可以动身去上海。你自己当心,先稳住。”

稳住。

裴雅娴看着这两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抬眼时,镜中的女人眼神已然不同,那里面的茫然和痛苦被强行压下,淬炼成一种近乎锋利的平静。

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检查了一下存储空间,然后将手机正面朝下,放在梳妆台一个不起眼却正对房门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拉开衣柜,换上一身质地精良的羊绒衫和西裤,又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温婉依旧,却隐约透出一丝不可侵犯的冷感。

她拉开门,走下楼梯。

赵淑芬果然在客厅摆弄一大束百合,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雅娴,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百货公司,给敏君看看陪嫁的床品。”

“妈,”裴雅娴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异样,“承宇早上说,让我今天无论如何抽空去趟银行,处理一下转账的事。敏君的嫁妆,不能再拖了。”

赵淑芬插花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夸张的笑容。

她放下剪刀,几步走过来,亲热地拉住裴雅娴的手:“哎哟!这就对了嘛!我就说我们雅娴最识大体了!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衬!走走走,妈陪你去!”

“不用了妈,”裴雅娴轻轻抽回手,笑容得体,“您腿脚不好,别折腾了。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回来。晚上……晚上等承宇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婚礼细节。”

她将“商量细节”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赵淑芬似乎完全沉浸在目的达成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异样,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啊!”

裴雅娴转身走向玄关,换上外出的平底鞋。

背对着婆婆的目光,她脸上所有温顺的表情顷刻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她拿起车钥匙,推开沉重的大门。

门外秋风微凉,卷落几片梧桐叶。

她抬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虚假的暖意彻底隔绝。

车轮碾过落叶,驶向繁华的金融区。

裴雅娴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许婧又发来一条信息,告知她律师函和财产保全申请已准备就绪,法院那边的朋友也打了招呼,一旦她这边拿到确凿证据,流程可以走得很快。

她还发来一份陆承宇近半年的信用卡账单摘要,上面有几笔可疑的、数额不小的娱乐场所消费和网络支付记录,收款方名称模糊。

原来,漏洞早已存在,只是她过去选择蒙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承宇发来的微信:“雅娴,妈说你同意去银行了?太好了,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爱你。”

裴雅娴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

庆祝?

是啊,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幻梦,终于到了该醒的时候。

庆祝她裴雅娴,终于要亲手,为这段婚姻敲响丧钟。

车子平稳地驶入招商银行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她停好车,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对着后视镜,再次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镜中的女人眼神沉静,面容姣好,看不出任何风暴来临的迹象。

她拎起手袋,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早已预约好的VIP会客室。

走向她为自己设定的,第一个战场。

02

VIP会客室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是雪松混合着一点柑橘的清新气息。

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显得环境格外静谧。

客户经理姓秦,是一位穿着得体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早已在会客室内等候。

见到裴雅娴,她立刻站起身,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裴女士,下午好。您预约了账户业务咨询,请坐。”

裴雅娴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将手袋放在身侧。

“秦经理,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和我先生陆承宇名下的联名账户,尾号是7736的那个,最近半年的完整交易流水,并且需要打印出来。”她的语气平和,措辞清晰,听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客户要求。

秦经理微笑点头:“好的,裴女士,请稍等,我这就为您查询打印。”

她转身在旁边的电脑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键盘敲击声细微而规律。

裴雅娴安静地等待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墙上抽象的艺术画,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击。

那是一种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的、微小的生理反应。

几分钟后,秦经理将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连同几个封装好的凭证附件,整齐地放在裴雅娴面前的茶几上。

“裴女士,这是您要的流水明细。最近一笔交易发生在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是一笔四十八万零七百元的转出,收款方账户与前两笔大额转出相同。”秦经理的声音保持着专业性的平稳,但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裴雅娴拿起那几张纸,目光迅速扫过。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笔,三十万,转出日期是九天前的下午。

第二笔,四十万,转出日期是四天前的上午。

第三笔,四十八万零七百,转出日期就是今天,时间精确到分秒。

三笔合计,一百一十八万零七百。

正好是她那张存单上的金额,精确到角分。

账户余额,此刻显示为零。

她的目光在最后那笔交易的“四十八万零七百”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真的做得如此彻底,如此绝情。

甚至等不及她所谓的“去银行转账”,就已经将属于她的、带着她父母生命印记的钱,洗劫一空。

“裴女士,”秦经理见她许久不语,轻声提醒,“您还需要办理其他业务吗?或者,关于这几笔交易,您有什么疑问?”

裴雅娴放下流水单,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忧虑与困惑的表情。

“秦经理,不瞒您说,这些转账……我完全不知情。”她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力感,“这个账户是我和我先生的联名账户,里面的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先生之前是提过,家里有些急用,可能需要动用一部分,但我没想到……”

她适时地停住,咬了咬下唇,将一个遭遇丈夫擅自处置重要财产、不知所措却又强作镇定的妻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秦经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这种家庭财务纠纷并不陌生。

她的态度更加谨慎而富有同情心:“裴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从流程上看,这几笔交易验证了联名账户的预留密码和手机动态验证码,从银行操作层面,是合规的。但如果您本人对交易存疑,尤其是涉及金额巨大,我们建议您首先与您先生进行充分沟通,厘清情况。必要时,也可以考虑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

“我明白,谢谢您,秦经理。”裴雅娴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我……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清楚。可以借用一下这里吗?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裴女士请便。我就在门外,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秦经理体贴地站起身,微微颔首,退出了会客室,并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合上的轻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裴雅娴脸上那层脆弱的伪装瞬间褪去。

她迅速从手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早在进入银行前,她就将手机调至了飞行模式,以防任何意外的来电干扰。

屏幕上跳出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大部分来自赵淑芬和陆敏君,内容无非是催促和试探。

她看也没看,直接点开通讯录,找到陆承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餐厅或咖啡厅。

“喂,雅娴?”陆承宇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在银行办得顺利吗?妈刚还问我呢。”

裴雅娴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张刺眼的流水单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承宇,我在招行的VIP室。我需要你立刻过来一趟。”

“现在?”陆承宇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诧异和不情愿,“我正跟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谈事情呢,走不开。怎么了?转账遇到问题了?是不是大额转账需要我本人也到场授权?你把电话给客户经理,我跟她说。”

“不是转账的问题。”裴雅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是我们尾号7736的那个联名账户的问题。账户里的一百一十八万,分三次,全部被转走了。最后一笔四十八万,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转出的。我需要你,现在,立刻,过来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背景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

过了好几秒,陆承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明显变了调,带着强压下的惊慌和试图粉饰的恼怒:“雅……雅娴,你说什么呢?什么转走了?你是不是搞错了?那笔钱好端端的……”

“流水单就在我手里,陆承宇。”裴雅娴一字一顿地叫了他的全名,“银行刚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一笔一笔,时间金额清清楚楚。收款账户都一样。需要我把流水单拍下来发给你,帮你回忆一下吗?”

“你……你怎么能私自去银行打流水!”陆承宇的声音猛地拔高,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露出了气急败坏的底色,“那是我们两个人的账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查我的账?”

“信任?”裴雅娴轻轻地重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陆承宇,在我准备按你们的要求,去银行‘转账’给你们陆家女儿做嫁妆的时候,在我手机里还存着你妹妹发来的感谢信息的时候,你已经把我账户里的钱,全部、干净、彻底地转走了。你现在,跟我谈信任?”

她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更具穿透力。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我……我那是有急用!是临时周转!”陆承宇显然乱了阵脚,开始语无伦次地寻找借口,“是一个特别好的投资机会,回报率非常高!我怕错过时机,就先操作了!本来打算今晚就跟你说的!雅娴,你相信我,我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想多赚点钱……”

“投资机会?”裴雅娴冷笑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波传过去,冰冷刺骨,“什么投资机会,需要在我父母的事故赔偿金到账后不久,你就开始陆陆续续往同一个陌生账户里转钱?什么投资机会,连一纸合同、一个项目名称都没有?什么投资机会,需要你一边跟你妈和你妹妹说,让我拿出九十五万做嫁妆,一边自己早就把一百一十八万全都转走?”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陆承宇要害上。

他彻底哑火了,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查我?”

“我不需要查。”裴雅娴的声音透着疲惫,是真的累,心累,“是银行风控中心打电话给我,核实异常交易。陆承宇,你做事之前,哪怕用你那个被利益糊住的脑子想一想,一次性清空一个存有百万资金的私人银行账户,银行系统会没有警报吗?”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紧接着是陆承宇近乎崩溃的嘶吼,那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事情败露后的绝望和迁怒:“裴雅娴!你够狠!你设套害我!你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跳是不是!五年的夫妻感情,你竟然这样算计我!”

“算计?”裴雅娴终于提高了声音,那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一丝缝隙,“到底是谁在算计?算计我父母用命换来的钱?算计我的信任和感情?陆承宇,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从你第一次把手伸向那笔钱开始,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夫妻情分可讲了。”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冰封的湖底。

“我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内,我要在招行总部大厦二楼的VIP三室见到你。带着你那套‘投资’的说辞,还有,把你妈也叫上。不是要商量敏君的嫁妆吗?不是要‘一家人’好好沟通吗?今天,我们就在这儿,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明白。”

说完,不等陆承宇有任何反应,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会客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鼓里沉重地敲击。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起那几张流水单,目光掠过上面冰冷的数字。

一百一十八万。

父母的影子,五年的光阴,曾经深信不疑的爱情和亲情,最终就浓缩成了这纸上的几行墨迹,和一个归零的余额。

可笑,又可悲。

但她没有时间沉浸在自怜自伤里。

她再次打开手机,给许婧发了条简短的信息:“鱼已咬钩,正往岸边拖。可以开始收网了。”

许婧的回复几乎秒到:“收到。我已动身,预计一小时后抵达银行附近。相关文件随身携带。保持冷静,按计划来。”

裴雅娴关掉屏幕,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闭上了眼睛。

她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步骤,推演着陆承宇和赵淑芬可能出现的反应,以及自己的应对策略。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甚至每一个表情和眼神,她都在心里反复打磨。

这不是即兴表演,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不容有失的战役。

而她,必须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不轻的响声。

陆承宇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头发有些凌乱,西装外套的扣子也没扣好,显然来得极其匆忙且慌乱。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淑芬,她脸上早已没了上午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怒、心虚和强撑气势的扭曲表情。

她一进门,那双眼睛就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坐在沙发上的裴雅娴。

“裴雅娴!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承宇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裴雅娴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把我和妈叫到银行来?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陆家的笑话吗!”

赵淑芬也立刻帮腔,她的声音又尖又利,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没安好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来银行搞这种小动作!你是不是就想独吞那笔钱?是不是!”

裴雅娴缓缓睁开眼,坐直身体。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两张因愤怒和恐慌而变形的脸。

没有立刻回应他们的叫嚣,她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语气淡漠:“坐。”

这个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陆承宇和赵淑芬的怒火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噎得难受。

陆承宇狠狠地瞪着她,却还是扯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赵淑芬则依旧站着,双手抱胸,一副绝不妥协的战斗姿态。

裴雅娴将茶几上的流水单往前推了推,推到陆承宇眼皮底下。

“解释。”她只说了一个词。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流水单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了是投资!是正当用途!裴雅娴,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动用家里的钱,有什么问题?非得事事向你汇报请示才行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他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和道德制高点,用夫妻共同财产和丈夫的权威来压人。

这一套,在过去或许有效。

但今天,失效了。

“夫妻共同财产?”裴雅娴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困惑,“陆承宇,你是法盲,还是觉得我是法盲?需要我提醒你,这笔一百一十八万的资金性质吗?需要我拿出当年的事故认定书、赔偿协议和银行转账凭证,跟你逐字逐句地解释,什么叫‘具有人身专属性的赔偿金’,什么叫‘婚前个人财产’吗?”

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小锤子,敲打在陆承宇试图构筑的防线上。

陆承宇的脸色白了又青。

赵淑芬在一旁尖声道:“什么个人财产共同财产!嫁进我们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你的钱自然也是陆家的钱!拿出来给小姑子办婚礼天经地义!你这分明就是找借口,就是想霸着钱不放!”

“天经地义?”裴雅娴终于将目光转向赵淑芬,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叫嚣着的赵淑芬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用我父母生命换来的钱,去给你们陆家撑门面、满足你们的虚荣心,这叫天经地义?在我明确表示这是底线、绝对不能动之后,你们母子合谋,一边假意协商,一边暗中掏空账户,这叫天经地义?”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妈,您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不知道,偷来的锣鼓敲不得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了!谁合谋了!”赵淑芬被“偷”这个字眼刺得跳脚,脸红脖子粗地反驳,“承宇是为了这个家!是为了投资赚钱!是你自己小气抠门,不识好歹!”

“投资赚钱?”裴雅娴不再看赵淑芬,重新盯住陆承宇,“好啊,既然是为了投资赚钱,造福家庭。那么,投资合同呢?项目计划书呢?资金托管协议呢?哪怕是一个像样的、能说明这笔钱去向的凭证呢?拿出来,现在,就在这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摊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姿态从容,却带着逼人的压力。

陆承宇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哪里拿得出来什么合同凭证?那笔钱早就通过复杂的渠道转了出去,具体去了哪里,连他现在都未必说得清楚。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挪走钱,把妹妹的婚礼风风光光办了,剩下的填补自己最近的亏空,等以后赚了钱再慢慢补回去,或者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裴雅娴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如此激烈,更没想到银行会这么快介入,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我……合同在办公室,没带在身上。”陆承宇勉强找了个借口,眼神飘忽。

“哦?是吗?”裴雅娴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没关系。你现在就给你那位带你‘投资’的合伙人,或者项目负责人打电话。开免提,就在这里,当着我和妈的面,让他亲口说一说,这是个什么项目,投资周期多久,预期回报多少,资金是否安全。这总可以吧?”

这一招,彻底将陆承宇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电话?打给谁?那个所谓的“陈总”,现在恐怕早就联系不上了。

就算能联系上,对方又怎么可能配合他,在银行VIP室里演这出戏?

看着儿子这副窘迫绝望的模样,赵淑芬也慌了神。

她虽然跋扈,却不傻,到了这一步,她也隐约意识到事情恐怕远不是儿子说的“临时周转”那么简单。

但她不能输,尤其是在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的儿媳面前。

她必须稳住,必须把局面扳回来。

“打什么电话!看什么合同!”赵淑芬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裴雅娴!你别在这里东拉西扯,转移话题!我们今天来,是说敏君嫁妆的事!你就给句痛快话,那九十五万,你到底给不给!”

她试图把话题重新拉回“家庭责任”和“嫁妆”这个相对有利的战场上。

可惜,裴雅娴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的软柿子。

“给啊。”裴雅娴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妈您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给呢?”

在陆承宇和赵淑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慢条斯理地从手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包,也不是支票簿。

而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录音笔。

她轻轻按下播放键。

03

录音笔的质量很好,播放出的声音清晰得几乎没有杂质。

首先响起的是赵淑芬那标志性的、带着刻薄与理所当然的语调,正是在几天前那顿晚餐的餐桌上。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在银行里也就是个数字,拿出来用在刀刃上,才是活钱。敏君是你小姑子,是你妹妹,这怎么叫‘动’呢?这是咱们一家人互相帮衬!”

紧接着是陆承宇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算计的精明,似乎是晚餐后在书房或阳台的私下交谈。

“妈,您别急,雅娴那边我慢慢磨。她心软,又看重家庭,最后肯定会同意的。实在不行……反正那账户密码她告诉过我,应急用的手机验证码我也能拿到。等钱转出来,给敏君办完婚礼,剩下的咱们再想个由头,就说是投资亏了,或者借给朋友了,她还能真跟我翻脸不成?她一个外地来的,在上海除了咱们家,还能指望谁?”

然后是赵淑芬略带担忧却又隐含赞同的声音:“这样……能行吗?会不会闹太大?”

陆承宇满不在乎地轻笑:“能有什么事儿?夫妻之间,钱还分那么清?等她发现,木已成舟,为了这个家的面子,她多半也就认了。再说了,那钱她爸妈又用不着了,咱们拿来用在正地方,有什么不对?”

录音在这里暂停。

裴雅娴按下了停止键。

VIP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承宇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赵淑芬则僵直地站在原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瞪着裴雅娴手中的录音笔,仿佛那不是一支笔,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尖叫,想怒骂,想否认,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不仅知道,她还冷静地、有条不紊地录了音,保留了证据。

像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精心布置的陷阱,然后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刻,收网,给予致命一击。

这份心机和隐忍,让赵淑芬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第一次,真正开始正视这个嫁进陆家五年来,始终温顺沉默的儿媳。

也第一次,感到了清晰的、灭顶般的恐惧。

裴雅娴将录音笔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格外突兀,惊得陆承宇猛地一哆嗦。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对母子,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淡漠。

“现在,”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陆承宇和赵淑芬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我们可以重新讨论一下,这一百一十八万,到底去了哪里。以及,你们打算如何归还的问题。”

“归还?”赵淑芬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地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那是我们家的钱!凭什么归还!裴雅娴,你录音!你竟然在家里录音!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扑上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想去抢夺那支录音笔。

裴雅娴早有防备,手臂一抬,轻松避开了她的抢夺,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录音笔收回手袋。

赵淑芬扑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茶几边缘,才勉强站稳。

她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裴雅娴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良心?”裴雅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的弧度,“跟你们谈良心?妈,您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赵淑芬,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陆承宇身上。

“陆承宇,银行流水、通话录音,证据都在这里。你是自己交代,那一百一十八万的去向,还是等我报警,让经侦支队的人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她特意加重了“经侦支队”和“协助调查”几个字。

陆承宇听到“报警”和“经侦”,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瘫软状态弹坐起来。

他脸上的死灰色被惊恐取代,他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别!别报警!雅娴!求求你别报警!我说!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