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亲姐吃火锅撞见女总裁,她脸色骤变,当众指我怒吼:他是我老公
周五晚上,许知远陪姐姐许宁吃火锅。
许宁三十七岁,比他大七岁,离婚两年,独自带着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她平时在邻城做会计,难得回来一趟,刚下车就把许知远叫了出来。
“先说好,今晚不聊工作。”许宁把围巾挂在椅背上,“你一说工作,饭就吃不下去。”
许知远笑了笑:“你不聊我妈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我就不聊工作。”
“成交。”
两个人碰了下茶杯。
许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又顺手把许知远面前的杯子添满。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自然,像小时候那样。许知远坐在她对面,忽然想起父亲去世那年,许宁刚上高中,母亲白天上班,放学后总是她给他热饭。
那时候他觉得姐姐什么都能做。
直到后来许宁结婚搬走,他才明白,能做不代表不累。
“你最近还跟那个秦总一起开会?”许宁夹起一片生菜,随口问。
“秦总每天要开很多会。”
“我问的是你,不是她。”
许知远将鸭血放进锅里:“项目上有接触。”
“她是不是很凶?”
“挺忙的,顾不上凶。”
许宁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知道弟弟向来把私事藏得严实。年过三十,谈过两段不长不短的恋爱,最后都因为工作和性格不合分开。他不主动说,许宁也不逼问。
店里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一盘盘菜从过道里穿行。窗外的雨越下越密,门一开,冷风便挤进来,桌上的热气被吹得散了一瞬。
许知远正把一只虾滑舀进漏勺,门口忽然安静了些。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有几桌人同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秦知夏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公司的人,手里还拿着文件袋。她今天没穿工作时常见的深色套装,只穿了件灰白色外套,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许知远下意识站了起来。
秦知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像被什么抽走了。她先是看了看许知远,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的许宁,目光最后落到桌上那两副碗筷和一锅翻滚的红汤。
她手里的文件袋往下滑了一截。
许知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男人已经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知夏,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妈还在包厢等着。”
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三十出头,眉眼里带着惯常的笃定。他走到秦知夏身边,伸手就去扶她的肩。
秦知夏往旁边避了一步。
“宋闻川,我说过,我不去。”
“你不去,至少也得给个理由。”宋闻川看了眼她身后的两名同事,又扫过许知远,“你说临时有事,结果就是来吃火锅?”
秦知夏没有回答。
许宁放下筷子,看看那男人,又看看秦知夏,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
许知远先开口:“秦总。”
秦知夏猛地转过脸:“别叫我秦总。”
她说得很急,声音也比平时高。许知远怔了一下。
宋闻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许知远,笑了一声:“原来你是来见他。一个项目顾问,让你连两家长辈都晾着?”
“这跟他没关系。”秦知夏说。
“那你跑出来干什么?”宋闻川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提醒她别当着外人的面失态,“双方家里已经谈好了。你今天去见一面,吃顿饭,不代表你必须答应结婚。”
“我不去。”
“你拒绝了不止一次,长辈们还是愿意给你机会。你总得顾及一下他们的面子。”
“我顾及了很多年。”
“那你也不能为了一点情绪,把所有人的心意都踩在地上。”
宋闻川语气里没有怒意,甚至称得上克制。可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替秦知夏做决定。
许知远把漏勺搁回锅边。
“宋先生,她已经说不去了。”
宋闻川转过脸看他:“你是谁?”
“许知远。”他顿了顿,“云衡集团的项目顾问。”
宋闻川露出一点了然的神色:“工作上认识的?”
“是。”
“那就更不该掺和。”宋闻川重新看向秦知夏,“你跟我回去,别让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伸手去拉她。
秦知夏的肩膀绷紧,手指攥住包带,没动。
许宁也站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把椅子往后推开,留出一条过道。
宋闻川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知夏,别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堪。”
秦知夏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许知远看见她指尖发白。
他认得那种神情。秦知夏平时开会时从来不让人看见犹豫,但此刻她像是被困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里。只要她不点头,所有人就会说她任性;只要她顺着走,接下来的一切就会被当成默认。
她看了许知远一眼。
那目光里有请求,也有慌乱。
许知远往前一步,站到她和宋闻川之间。
“她不想去,你可以先回去。”
宋闻川不客气地问:“你拿什么身份替她说话?”
秦知夏的手一把抓住许知远的胳膊。
“够了。”
她脸色仍然发白,抓住他的力道却很重。她抬头看着宋闻川,声音忽然拔高:
“他是我老公。”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桌边一圈人却像同时被按下了静音。
许宁手里那双筷子停在半空。
服务员端着菜站在过道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秦知夏身后的两名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又把目光移开。
许知远僵在原地。
宋闻川先是愣住,随后笑意一点点褪去:“你刚才说什么?”
秦知夏指向许知远,手臂微微发抖,声音却没有收回去。
“我说,他是我老公。”
宋闻川盯着她:“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什么时候结的婚?”
秦知夏张了张嘴。
她没答上来。
许知远看着她,心口一沉。他这才明白,秦知夏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临时想出的完整谎言。她只是被逼到退无可退,随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即拆穿。
可秦知夏的手还抓着他,指节冰凉,整个人像在用力支撑着什么。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宋闻川看出了她的停顿:“没有婚礼,没有登记,也说不出时间。秦知夏,你真以为随便找个人站在你旁边,就能把今天糊弄过去?”
秦知夏抿紧嘴唇。
宋闻川又转向许知远:“你知道她家里今天安排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那你就别替她挡。”宋闻川压低声音,“这不是你能处理的事。”
许知远没有让开:“她说不去,是她自己的决定。”
“你倒是挺会摆姿态。”宋闻川冷笑,“她一句话,你就信她真是你老婆?”
许知远看向秦知夏。
她没说话,手却没有松开。
许宁绕过桌子,走到他们身边,目光先落在弟弟脸上,再落到秦知夏身上。
“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坐下来讲。”她说,“但别在这儿拉拉扯扯。”
宋闻川眉头紧皱:“这是秦家的事。”
“现在是公共场合。”许宁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谁也没权利把人从这里拖走。”
秦知夏吸了口气,终于从许知远身后站出来。
“宋闻川,我不去见你家里人,也不会嫁给你。今天我说得很清楚。”
“你拿他当挡箭牌,明天你母亲一样会问你。”
“那是我和我母亲之间的事。”
“你妈会同意你跟一个项目顾问结婚?”
“她同不同意,不决定我跟谁结婚。”
宋闻川的神色变了:“你为了拒绝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秦知夏看着他:“我不是为了拒绝你才不去。我是不想嫁给你。”
她说完,店里的声音才一点点回来。有人挪动椅子,有人重新拿起筷子。过道里服务员终于把菜放到旁边桌上。
宋闻川脸上挂不住,沉默了几秒,伸手整了整袖口。
“好。”他说,“你想清楚后果。”
“我想得很清楚。”
他又看了许知远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秦知夏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许知远扶了她一把。
“你还好吗?”
“还好。”
她说得很快,显然并不好。
许宁把椅子拉回桌边:“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坐下吧。站着比吃火锅还累。”
秦知夏抬起眼,像是没料到许宁会这样说。她看了许知远一眼。
他把空椅子往外拉开:“你要是不介意,先坐一会儿。”
秦知夏坐下时,手还在轻轻发抖。
服务员添了副碗筷。许宁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跟我们客气。”
“谢谢。”
“你先吃点热的。”许宁把一碟煮熟的青菜放到她面前,“脸都白了。”
秦知夏低头看着碗,没有动筷子。
许知远没有追问她和宋闻川的事。他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她握住杯子,指尖慢慢恢复了些颜色。
许宁看了看他们,起身去结账:“我去催一下刚才点的菜。你们聊,别再吵起来就行。”
她离开后,桌上只剩两人。
秦知夏先开口:“对不起。”
“为了哪句?”
“我不该当众说你是我老公。”
“那你打算怎么圆?”
“明天我会跟他说清楚。刚才是我情绪失控,我会承担后果。”
许知远看着她:“你已经说了第二次。”
“什么?”
“你说不去见他家里人,说了很多次。他还是来拉你。”许知远说,“你担心的是我被牵扯进去,还是你母亲知道后会更生气?”
秦知夏垂眼看着杯子:“都有。”
“你需要我配合你多久?”
她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我不知道。今晚之后,我会找我母亲谈清楚。”
“找她谈什么?”
“告诉她我不会接受这桩安排。”
“她以前不知道你的想法?”
“知道,但她觉得我只是还没想明白。”
许知远没有马上接话。
秦知夏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我母亲觉得我年纪不小了,工作也稳定,应该找个条件合适的人。宋闻川跟她认识很多年,两边家里也熟。她觉得这样省心。”
“你觉得呢?”
“我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一直去见?”
秦知夏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让她失望。”她说,“我父亲去世以后,她一个人撑着家里的公司和家里的事。我有时候觉得,拒绝她的安排,就像是在否定她这些年的辛苦。”
“她辛苦,不代表你得拿婚姻去还。”
秦知夏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
“看情况。”
“那你现在生气吗?”
“有一点。”
她立刻低下头:“我道歉。”
“我不是因为你把我叫成老公生气。”许知远说,“我是因为你刚才连自己都不肯替自己说话,只能靠编一个丈夫出来挡在前面。”
秦知夏的手指紧了紧。
许知远接着说:“你要是不愿意去,就说不去。别人不接受,也不等于你说错了。”
她看着那杯水,没说话。
这顿火锅最后吃得很慢。许宁回来后没有打听刚才的对话,只把锅里煮好的牛肉夹到两人面前。
“吃吧,锅里都煮老了。”
秦知夏吃了一点,胃口不大。临走时,她坚持把自己那份饭钱转给许知远,许知远没有收。
“刚才那件事,我会处理。”她说。
“处理到什么程度?”
“我会告诉母亲,今晚的安排不是我同意的。以后也不会再去见宋闻川。”
“如果她不信呢?”
“我会当面说。”
“如果她还坚持呢?”
秦知夏停了片刻:“我不会因为她坚持,就答应。”
许知远点了下头:“那就行。”
她望着他,欲言又止。
许宁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喊他:“知远,雨小了,走不走?”
许知远应了一声,又对秦知夏说:“你让司机送你回去。别一个人站在门口。”
秦知夏说好。
第二天上午,秦知夏打来电话,问他能不能陪她去一趟家里。
许知远没有立刻答应。
“你母亲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是云衡集团的项目顾问。她还不知道昨晚我说的那句话。”
“那你想让我去做什么?继续当你的丈夫?”
“不是。”秦知夏停了一下,“我会先告诉她真相。你只是陪我去,我不想又被她一句话堵回去。”
“你可以找你公司的同事。”
“我不想让公司的人掺和。”
许知远想起她昨晚抓紧他的手,想起她一次次说“不去”,却没人肯当真。
“我可以陪你去。”他说,“但我不会替你说,也不会替你假装结了婚。”
“我明白。”
“还有,别再拿我当挡箭牌。”
“好。”
电话挂断后,许知远把这事告诉了许宁。
许宁先问:“她是不是想把昨晚的谎继续编下去?”
“不是,她说会先跟母亲说清楚。”
“那你去吧。你坐在旁边就行,别又替她把话说完。”
许知远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你从小就这样。别人说不出来,你就替别人说。小时候妈问我是不是把糖给你了,你立刻承认,说是你偷吃的。”
“那是小时候。”
“人长大了,习惯不一定跟着长大。”
许知远没反驳。
下午,他和秦知夏约在秦家附近的咖啡馆碰面。她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两杯没动过的咖啡。
“我母亲在家。”她说,“宋闻川也可能在。”
“你不是说今天只跟母亲谈吗?”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昨晚之后,他给我发了几条消息,我没回。”
许知远皱眉:“你不想让他来,可以说清楚。”
“我说过了,他可能不会听。”
“那你也得先说。”
秦知夏拿出手机,给宋闻川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我和母亲谈私事,请不要来。”
她看着屏幕,直到显示送达,才把手机放下。
“如果他还是来呢?”她问。
“那你再当面让他离开。”
她苦笑:“你说得像很简单。”
“做起来可能不简单,但那是两回事。”
秦知夏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起身往外走。
“我会先跟我母亲说真话。”
秦家住在一栋普通的联排住宅里,没有管家,也没有夸张的排场。院子里种着几盆冬天也没收起来的花,叶子被雨打得有些发蔫。
秦知夏开门时,屋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
她母亲秦岚从厨房出来,看到许知远,脚步停了一下。
“你就是许知远?”
“阿姨好。”
秦岚没有回应这个称呼,只看向女儿:“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是你丈夫。”
秦知夏的脸色再次绷紧。
许知远看了她一眼,没有替她回答。
“妈,昨天我说的是假话。”秦知夏说,“我和许知远没有结婚。”
秦岚神色一沉:“所以你拿一个同事当挡箭牌?”
“是我说的,跟他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不去?”
“我说过很多次了。”
“我只是让你见一面,又没有逼你当场领证。”
秦知夏把包放到椅子上:“你不是只让我见一面。你已经替我答应了下个月去他们家吃饭,也跟他们说我愿意继续接触。”
“我以为你们谈得来。”
“我没有说过我愿意。”
秦岚抿起嘴唇:“宋闻川家庭合适,人也认识这么多年。他未必不好。”
“他好不好,不是重点。我不想嫁给他。”
秦岚看着女儿:“那你想嫁给谁?”
秦知夏一时没有说话。
秦岚的目光移到许知远身上:“是因为他?”
“不因为他。”秦知夏说,“昨天在火锅店,我只是想让宋闻川停下来。”
“那你今天带他来,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继续接受你替我安排的相亲。”
“我什么时候替你决定了?”
“你替我答应了见面,替我说我愿意考虑,替我解释每一次拒绝。”秦知夏的声音不大,却越来越稳,“你总说是为我好,可你从来没问过我到底要不要。”
秦岚的脸色冷了些:“我做这些,不也是因为担心你以后一个人?你现在觉得自己不需要,等过几年怎么办?”
“那是我以后要面对的生活。”
“你就不怕后悔?”
“我怕。”秦知夏说,“但我更怕为了不让你担心,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一个我不想嫁的人。”
秦岚看了她半晌,语气沉下来:“你父亲不在了,我做母亲的,总得替你多想一点。”
秦知夏眼眶红了,却没有退开。
“我知道你这些年很辛苦。我也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已经三十二岁了,不是需要你替我点头的小孩。”
“那你昨天那句话又算什么?”
“算我慌了,做了不对的事。”秦知夏说,“我欠许知远一句道歉,但这不代表我不想拒绝宋闻川。”
秦岚没有说话。
许知远直到这时才开口:“阿姨,昨晚她说那句话,我没有及时拆穿,是因为我看得出她不想去。但我不是她丈夫,也不会用这个身份替她解决以后。”
秦知夏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怔忡。
秦岚问:“你不愿意?”
许知远没有绕开:“我们没有结婚,我不能说愿意或不愿意。她需要的是把自己的话说清楚。”
秦知夏眼里的那点怔忡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大概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他继续配合那场谎言,却没想到他会把边界说得这么明白。
她低下头,手指沿着包带轻轻刮了一下。
“妈,我今天来不是想让他替我作证。”她重新看向秦岚,“我自己说。以后不要再替我约宋闻川,也不要把我的拒绝解释成暂时没想好。”
秦岚的眉头紧锁:“你想让我怎么做?看着你以后后悔?”
“你可以提醒我,但不能替我答应。”
“我是你母亲。”
“我知道。可做女儿,不代表我每件事都得照你安排。”
那句话落下后,屋子里只剩水壶跳停的轻响。
秦岚看着女儿,像是第一次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的眼里有受伤,也有怒意,但没有马上打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秦知夏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你可以不同意。”她说,“但我不会因为你不同意,就去跟宋闻川结婚。”
秦岚把视线移开,走进厨房。她关掉已经停了的水壶,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会儿。
“宋家那边,我会去解释。”她说,“但你得自己跟宋闻川说清楚。”
“我会。”
“昨天那句话,你也得处理好。别让人觉得你拿婚姻开玩笑。”
“我会向许知远道歉,也会向该解释的人解释。”
秦岚没有再说话。
他们离开时,秦知夏走得很慢。
到了院门外,许知远停下来:“你刚才说得很好。”
“你没必要夸我。”
“我不是夸你。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再让我替你说。”
秦知夏看着湿漉漉的路面:“你刚才说你不会用丈夫的身份替我解决以后。”
“因为那不是真的。”
“我知道。”
“你不高兴?”
“有一点。”
许知远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以为你会继续站在我这边。”
“我站在你这边,和我假装是你丈夫,不是一回事。”
“那如果我真的想让你站在我身边呢?”
许知远怔了怔。
秦知夏像是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太快,马上补了一句:“不是要你现在回答。我只是……我不想你以为昨天那句话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抬起眼,脸颊微微发红,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我知道不该利用你。我也不想拿一时冲动当承诺。但昨天你没走,我记住了。”
许知远沉默片刻:“先把宋闻川的事处理完。”
“你是怕我把你当挡箭牌?”
“是。”
秦知夏点点头:“那我会处理好。”
之后几天,她没有再给许知远打电话。
周一开会时,秦知夏照常坐在会议桌尽头,逐项确认项目进度,语气冷静,像火锅店里的事从未发生过。
会议结束,许知远拿着文件经过她办公室,听见里面传来她母亲的声音。
“我跟宋家说过了,你不愿意继续接触,他们不会再安排见面。”
“谢谢。”
“我不是说我赞成你的做法。”
“我知道。”
“但你既然决定了,就自己承担后果。别过两个月又说是我逼你的。”
秦知夏安静了一会儿:“好。”
许知远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他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直到当天晚上,秦知夏发来一条消息。
“我跟我母亲说清楚了,也给宋闻川回了消息。他说以后不会再拿两家长辈的安排逼我见面。”
下面还有一句:
“我欠你一顿火锅。”
许知远回:“你欠的是一顿,不是丈夫的名分。”
秦知夏很快回了一个“知道”。
三天后,她约许知远吃饭。
还是那家火锅店。
许宁刚好也在城里,秦知夏提前问过她是否方便一起。许宁回得很快:“来吧,正好看看你们这次还说不说自己结婚了。”
许知远看见消息时笑了一声。
秦知夏到得比他们早,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没有点锅,也没有放碗筷。她面前只有一壶茶。
“怎么没点菜?”许知远问。
“等你们来。”
“上次不是已经说过我不是你丈夫?”
“嗯。”秦知夏看向他,“这次我想重新认识你。”
许宁拉开椅子坐下:“这话听着比上次靠谱。”
秦知夏有些不好意思:“我请你们吃饭,不是来让他继续帮忙圆谎。”
“那就好。”许宁拿起菜单,“先点菜。要谈关系,也得等锅开了再谈。”
许知远坐到秦知夏对面。
点菜时,秦知夏没有问他喜欢吃什么,只把菜单递给他,让他自己选。等服务员离开后,她才说:
“那天我说你是我老公,是我慌了。我后来想了很久,觉得最该道歉的不是我喊错了称呼,是我把你推到一个你没答应的位置上。”
许知远说:“我接受道歉。”
“还有一件事。”她停了一下,“如果我们以后有可能在一起,我不想从那句谎话开始。”
许宁抬起头,没有插话。
“你想怎么开始?”许知远问。
“从约会开始。”秦知夏说,“不是因为我母亲觉得你合适,也不是因为宋闻川让我想找个人挡在前面。是我自己想和你吃饭,想知道你除了项目报告之外还喜欢什么。”
“你要是发现我很无聊呢?”
“那就吃完这顿各回各家。”
“要是我发现你比开会时更凶呢?”
“你可以再决定要不要见第二次。”
许知远看着她,没急着给答案。
秦知夏没有催他。
这次她没有抓住他的手,也没有替他回答。她只是把选择摆在桌上,等他自己做决定。
许宁给自己倒茶,慢条斯理地说:“我弟弟从小就爱吃牛肉。尤其是下雨天,锅底要辣,蘸料得多放蒜泥。你想了解他,先记住这个。”
许知远无奈:“姐。”
秦知夏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锅很快烧开,热气腾起来,窗外的雨也停了。
他们聊了工作之外的事。秦知夏讲起母亲最近开始学做面包,却总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许宁说起女儿最近迷上画画,画出来的猫都像一只只小圆球。许知远坐在两人中间,偶尔接一句话,偶尔替她们下菜。
秦知夏吃辣不太行,第一口就被辣得咳了一声。
许知远把清汤那边的菜夹给她:“不能吃辣就别逞强。”
“我没逞强。”
“你刚才喝了三口水。”
“那是因为锅底太热。”
许宁在旁边笑:“秦总,你在公司也这么不服输?”
“在公司不至于被一锅火锅欺负。”
“那你今晚输给锅了。”许知远说。
秦知夏抬头瞪他,眼角却带着笑。
吃到最后,许宁先接到女儿的视频电话,走到店门外去接。桌边只剩他们两人。
秦知夏把筷子放下:“许知远,我想正式问你一次。”
“什么?”
“你愿不愿意和我约会?”
没有“老公”,没有当众指认,也没有另一个男人逼她做决定。
她的声音不大,却说得很清楚。
许知远看着她:“可以先从一顿饭开始。”
“这顿不算吗?”
“这顿有你姐在。”
“那下一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
秦知夏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她低头笑了一下,耳朵有点红。
许宁回来时,正好听见许知远答应。她看了看两人,没有打趣,只把包拿起来。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我送你。”许知远说。
“不用,车就在门口。”许宁披上外套,临走前轻轻拍了下弟弟的肩,“这次让人家自己说话,你也别急着替她做决定。”
“知道了。”
许宁走后,秦知夏拿起菜单,又点了一份虾滑。
许知远看她:“还吃得下?”
“吃得下。”
“你不是不能吃辣?”
“我点清汤那边的。”
服务员把虾滑端上来时,锅里还剩一小块毛肚。秦知夏把它夹到许知远碗里。
“给你的。”
“你不吃?”
“我不爱吃毛肚。”
许知远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说只要煮熟的都吃?”
“那是开会时随口说的。”
“你还记得开会时说过什么?”
“跟你有关的,我记得。”
她说完,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窗外没有雨,玻璃上映着店里的灯光。许知远想起三天前,秦知夏站在同一张桌边,脸色骤变,抓住他的胳膊,当众喊他是她老公。
那句话当时是一道仓促的门,替她挡住了不想面对的安排。
可真正让她离开那道门的,不是他替她扮演丈夫,而是她终于自己说了“不”。
如今她坐在他对面,明明白白地问他愿不愿意。
许知远把毛肚吃了,点头说:“下一顿你选地方。”
“好。”
“别选要开会的地方。”
“我没那么无聊。”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一起离开火锅店。走到门口时,许知远替她推开玻璃门,夜风从街上吹来,带着雨后清凉的气味。
秦知夏停在门边,问:“下周五有空吗?”
“有。”
“那天我请你吃饭。”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退缩。
许知远点头:“好。”
三天前,她在火锅店当众指着他说:“他是我老公。”
那一声怒吼让满店的人停下筷子,也让她第一次不再顺着别人的安排走。
三天后,她不再借用一个假的身份保护自己,而是亲口问他愿不愿意靠近。
许知远没有答应做她的丈夫。
他答应了和她约会。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那句话的续写,而是终于从那句话之后,开始了真正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