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10亿,滚出赵家!”
李秀芬把银行卡狠狠拍在桌上,身后的沈梦瑶摸着肚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7年婚姻,只因为没有生孩子,就换来这样的对待。
林婉月利落签下名字,转身飞往温哥华。
赵明轩与沈梦瑶婚礼当天,一份跨洋快递送达。
赵明轩拆开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01
林婉月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是她与赵明轩结婚的第七个年头,也是她被诊断出“不明原因不孕”的第三年。
婆婆李秀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赵家不能绝后,你必须想办法。”
可谁又能想到,就在她独自承受压力的同时,丈夫的秘书沈梦瑶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门铃在午后准时响起,打断了林婉月的思绪。
她起身开门,看见李秀芬板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米白色孕妇裙的年轻女子。
“这是沈梦瑶,明轩公司的行政秘书。”李秀芬的语气生硬,径直走进客厅坐下。
沈梦瑶对林婉月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手却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林姐好,常听赵总提起您,说您把家里打理得特别好。”
林婉月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去厨房泡茶,手指在触摸到滚烫的杯壁时才微微颤抖了一下。
“婉月,我今天来是要谈件大事。”李秀芬端起茶杯,目光锐利,“梦瑶怀孕了,是明轩的孩子。”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林婉月抬起眼睛看向沈梦瑶,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几个月了?”
“快七个月了。”沈梦瑶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B超单,轻轻推到茶几上,“上周检查确认是龙凤胎,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林婉月拿起那张单子,超声影像上两个清晰的胎儿轮廓刺得她眼睛发疼。
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宫内双活胎,性别一男一女。
“明轩知道吗?”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当然知道。”李秀芬接话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我的意思,赵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你这里断了香火。”
沈梦瑶适时补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林姐,我和赵总在一起已经快四年了。说句实话,不是我想破坏你们的婚姻,可您六年都没有孩子,总不能让赵家一直等下去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林婉月心里,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四年——这意味着在她和赵明轩结婚的第三年,这段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她竟然毫无察觉,还在为怀不上孩子自责不已,喝下无数苦涩的中药。
“我明白了。”林婉月缓缓开口,“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还需要考虑什么?”沈梦瑶的语气里透出不耐烦,“赵总现在的心思全在我和孩子身上,您拖着不签字,也只是让自己更难堪罢了。”
李秀芬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两人离开后,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婉月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一片昏黄,她盯着那张B超单看了很久,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明轩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丈夫疲惫的声音:“婉月,什么事?”
“你母亲刚才来过了。”林婉月开门见山,“带着沈梦瑶,还有你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赵明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愧疚。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林婉月忍不住轻笑,笑声里满是凄凉,“赵明轩,我们结婚七年,你背着我出轨四年,现在小三怀了龙凤胎,你们全家合起伙来逼我让位,你就只有一句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赵明轩的声音透着无奈,“我和梦瑶之间确实有感情,她年轻有活力,善解人意,而且她怀孕了,还是龙凤胎。你知道我妈盼孙子盼了多少年,她不可能放弃这两个孩子。”
“那我呢?”林婉月的声音微微发颤,“在你心里,我这七年的付出算什么?”
“你是个好妻子,安静贤惠,把家里照顾得很好,我爸妈也一直很喜欢你。”赵明轩的话语开始闪烁其词,“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梦瑶怀孕最初确实是个意外,可既然孩子来了,我妈又坚持要留下,我也没有办法。这对我们赵家来说太重要了,我是独子,传承香火是我的责任。”
“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是吗?”林婉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让我滚蛋,给她腾位置。”
“不是让你滚蛋。”赵明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妈说了,只要你同意离婚,我们会给你一笔非常可观的补偿,保证你后半辈子生活富足。”
“多少?”林婉月直接问道。
“五亿。”赵明轩说,“现金,加上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过户到你名下。”
林婉月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讽刺:“五亿?你们赵家真是大方。”
“这点钱对我们家不算什么。”赵明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讨好,“这笔钱足够你过得很好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够。”林婉月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什么?”赵明轩显然愣住了。
“我说五亿不够。”林婉月的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浓重的夜色,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要十亿,全部现金,一次性支付。”
赵明轩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十亿?林婉月,你疯了吗?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林婉月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要娶沈梦瑶,要让她生下赵家的继承人,那我就需要十亿作为对我这七年的补偿。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唯一条件。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耗着。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如愿以偿。”
“我需要和我妈商量一下。”赵明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可以。”林婉月站起身,“我同样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确切的答复。”
挂断电话后,林婉月走回卧室,从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放着四支不同品牌的验孕棒,每一支的显示窗口里都是清晰的两道红杠。
她是在一个月前发现自己怀孕的。
那天清晨,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将她唤醒,冲进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呕吐平息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立刻下楼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看到第一支验孕棒上鲜明的两道杠时,她不敢相信,又接连用了三支,结果一模一样。
她当即预约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进行检查。
戴着眼镜的女医生看着化验单和屏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恭喜你,赵太太,你怀孕了。”
“多久了?”林婉月紧张地问。
“根据血HCG值和B超影像来看,孕周大约十一周。”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小光点,语气里带着惊叹,“而且情况非常特殊,您怀的是多胎妊娠。”
“多胎?”林婉月的呼吸一窒。
“是的。”医生调整了一下屏幕角度,“目前可以清晰地看到三个孕囊,并且都监测到了胎心搏动。更仔细地看,这里似乎还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第四处心管搏动。高度疑似是四胞胎,四个宝宝目前发育指标都很不错。”
医生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不过,多胎妊娠的风险远高于单胎,对母体的负担也很大。后续必须严格定期产检,密切监测您和宝宝们的健康状况。”
走出医院时,午后的阳光刺得林婉月睁不开眼。
她握着那张显示着四个小小生命迹象的B超单,心里复杂难言。
她怀上了孩子,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四胞胎。
可她的丈夫,却正在和另一个怀了龙凤胎的女人,筹划着如何将她踢出这个家。
林婉月将验孕棒放回盒子,小心地收好。
这个秘密,她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02
第三天晚上,赵明轩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和李秀芬的商议过程漫长而艰难。
“我和妈谈过了。”赵明轩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十亿现金实在太多了,公司的流动资金也会受到很大压力。最多八亿,这是极限了。”
“那就免谈。”林婉月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林婉月!你别得寸进尺!”赵明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声音提高了不少,“八亿!你知道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吗?你还嫌不够?”
“对你们赵家而言,这并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数字。”林婉月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赵明轩,沈梦瑶肚子里怀的,是你们赵家盼了多年的‘龙凤呈祥’,是继承香火的希望。这两个孩子对你们的价值,远不止十亿吧?用十亿买我主动签字,买一个家和万事兴,买你们赵家未来的‘圆满’,一点都不贵。”
赵明轩被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而且,”林婉月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如果我坚持不离婚,你们能怎么办?起诉离婚吗?婚内出轨、与他人同居并育有非婚生子女,这些事实如果捅到法庭上,捅到媒体面前,你觉得对赵氏集团的声誉、对公司的股价,会有什么影响?你赵大少爷苦心经营的‘青年才俊’‘家庭美满’的人设,还值不值剩下的那两亿?”
“你……你威胁我?”赵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涌起怒火。
“这不是威胁,是摆在桌面上的谈判。”林婉月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婚姻走到这一步,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要结束了,自然要算清楚账,各自拿到应得的部分。”
赵明轩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还要再和我妈商量,不能就这么定了。”
“好,我等你。”林婉月点了点头,“还是三天。三天后没有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继续过我们的日子。只是到时候,沈梦瑶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你们赵家急着认祖归宗,恐怕就等不起了吧?”
第二天下午,李秀芬独自一人再次登门。
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阴沉,看向林婉月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婉月,明轩把你的条件都跟我说了。”李秀芬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十亿现金,你还真是敢开口。我们赵家是有钱,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冤大头。”
“妈,”林婉月依旧用着以前的称呼,语气却疏离而平静,“这十亿,是我应得的补偿。我嫁进赵家七年,孝顺公婆,照料丈夫,打理这个家的大小事务,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我放弃了自己原本前景不错的职业,疏远了朋友亲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经营这个家庭上。如今,你们为了另一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我净身出户,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足以保障余生、且能稍稍抚平创伤的价格吗?”
“八亿还不够保障你的余生?”李秀芬的眉头紧紧皱起,“这笔钱足够你在任何地方过上顶级富豪的生活了!”
“不够。”林婉月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而且,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十亿现金到账后,我会立刻办理移民手续,永远离开这里,从此不再与赵家有任何瓜葛,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任何一个人面前。”
“移民?”李秀芬愣了一下,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你要去哪里?”
“加拿大,温哥华。”林婉月清晰地回答,“我会注销这里的户口,切断一切联系,彻底从你们的生活中消失。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们不必担心我日后反悔纠缠,也不必担心我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影响你们‘新家庭’的和美。”
李秀芬沉默了,锐利的目光在林婉月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内心的真实想法。
“十亿现金,一周内到账,然后你立刻出国,永不回来,也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涉赵家任何事?”李秀芬一字一顿地重复确认。
“对。”林婉月肯定地点头,“我甚至可以签下最严格的保密协议,承诺绝不对外透露离婚的真实原因。你们可以向外界宣称任何理由,性格不合、和平分手,我都不会反驳半个字。”
“……好。”李秀芬似乎权衡了利弊,终于重重吐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但是林婉月,你给我听清楚,”她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拿了这十亿,你和赵家就一刀两断,彻彻底底!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再回来找明轩,更不能打着赵家前儿媳的旗号在外面招摇。还有,我们必须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协议和承诺书,如果你违反其中任何条款,不仅要双倍返还这笔钱,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可以。”林婉月答应得毫不犹豫,“我也有一个要求。钱分两次支付,协议签署后三天内,先付五亿到我指定的海外账户。等我办好离婚手续、拿到离婚证当天,剩余的五亿必须一次性付清。”
“为什么要分两次?”李秀芬的眼神瞬间充满警惕,“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需要保障。”林婉月坦然道,“第一笔钱用于我安排出国事宜,办理签证、预定机票、联系那边的住所和律师。等一切落定,我自然会履行承诺,签字离开。这是对双方都公平的做法。”
李秀芬紧紧盯着林婉月,半晌,才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赵家的私人律师带着厚厚一叠文件来到别墅。
除了标准的离婚协议,还有财产分割确认书以及一份条款严苛的保密承诺书。
林婉月逐字逐句仔细阅读了每一个条款,确认与之前商定的内容无误后,在律师的见证下,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明轩也在一旁签了字,他的表情复杂难辨,愧疚、疲惫、解脱,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第一笔五亿,七十二小时内会汇到你指定的账户。”李秀芬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七天后,你和明轩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登记完成、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剩下的五亿会立刻到账。”
“好。”林婉月收起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七天,她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高效而周密地安排着一切。
她通过邮件和越洋电话,联系了温哥华一家声誉卓著的私立妇产医院和一位擅长处理跨境事务的华人律师,预约了详细的产检和后续服务。
她咨询了专业的移民顾问,以巨额投资移民的方式启动申请流程,确保自己能顺利获得长期居留权。
她悄悄处理了名下所有属于她个人的、与赵家无关的少量资产,将所有资金汇总。
她还精心准备了一份特殊的文件,将它封存在一个结实的防火文件袋中,袋口用火漆封缄。
林婉月将这个文件袋交给了她最信任的一位大学同学,如今已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周浩然。
“两个月后的这一天,请你务必确保这个文件袋,通过可靠的国际快递,寄送到这个地址。”林婉月将写有赵明轩公司地址和婚礼日期的纸条递给他,神情无比郑重,“日期和收件人绝对不能出错,必须由他本人签收。”
周浩然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林婉月严肃的表情,虽然眼中充满疑问,但最终还是郑重地点头:“放心,婉月,我一定办到。”
这七天里,沈梦瑶又趾高气昂地来过一次别墅。
她换了一条粉嫩的孕妇裙,孕肚比上次见面时又明显了不少,脸上容光焕发。
“林姐,听说你终于想通了?”沈梦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真是明智的选择,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我从不做无谓的纠缠。”林婉月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是,林姐你是聪明人。”沈梦瑶在客厅里踱步,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屋内昂贵的摆设,“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呀?我想早点搬进来,好好给孩子们布置婴儿房呢。毕竟,这里以后就是我和明轩哥,还有我们宝宝的家了。”
“很快。”林婉月说,“离婚手续办完,我立刻搬走。”
“哦?准备去哪呀?回娘家吗?”沈梦瑶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带着探究。
“不,去加拿大。”林婉月回答。
“哇,加拿大好呀,环境优美,适合生活。”沈梦瑶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等我把宝宝生下来,身体恢复了,也让明轩哥带我去那边度假,好好享受一下。”
“会有机会的。”林婉月淡淡地说,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讽刺。
沈梦瑶看着林婉月,犹豫了片刻,忽然用一种故作同情的语气问:“林姐,你……不恨我吗?毕竟,是我和明轩哥走到了一起。”
“毕竟是你插足了我们的婚姻,现在又要取代我的位置,是吗?”林婉月替她把话说完。
林婉月看着沈梦瑶,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恨?或许有过吧。但恨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赵明轩选择了你,选择了你们的孩子,这说明在他心里,我和这个家早已没有分量。既然如此,何必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体面地离开,对我,对大家都好。”
“林姐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沈梦瑶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愈发灿烂,“说真的,你也别太难过。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是讲究个缘分和能力。我可能只是比你,更符合明轩哥和他家庭现在的需要吧。”
看着沈梦瑶那副胜利者般的姿态,林婉月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沈梦瑶以为她赢了,以为怀上龙凤胎就握住了一张无敌的王牌,以为将林婉月扫地出门就能高枕无忧。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而真正的风暴,尚未降临。
03
七天后的下午,天气晴朗,林婉月和赵明轩并排坐在民政局的等候椅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彼此没有任何交流,沉默得如同陌生人。
赵明轩低头刷着手机,林婉月则静静地看着窗外,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集。
“赵明轩先生,林婉月女士,请到三号窗口办理。”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到窗口前,递交了所有材料。
办理手续的中年女士看了看他们,惯例性地问了一句:“两位是自愿离婚吗?关于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都协商好了?”
“是的,都协商好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好,请在这里签字确认。”工作人员将几份文件推过来。
林婉月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赵明轩也迅速签了名,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不多时,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了两人手中。
走出民政局大楼,赵明轩忽然叫住了林婉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婉月,你……真的决定去加拿大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嗯。”林婉月点点头,“今晚的航班,已经订好了。”
“那……你多保重。”赵明轩的声音里混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也一样。”林婉月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赵明轩又叫住她,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和一丝不甘,“婉月,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就算是养只宠物,也该有感情吧?你就这么干脆利落,拿了钱就走?”
林婉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明轩,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明轩,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感觉?”林婉月的声音平静无波,“痛哭流涕?跪下来求你回头?还是撒泼打滚,死活不肯离婚,闹得人尽皆知,最后被你们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赵明轩被问得一愣。
“难过或者不难过,都改变不了你已经出轨四年、另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全家都站在她那一边逼我离开的事实。”林婉月继续说,“既然结果已经注定,过程是痛痛快快还是拖泥带水,有什么区别吗?至少现在,我拿到了我应得的补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而你们,也得到了你们梦寐以求的‘继承人’,可以‘圆满’了。我们只是各自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已。”
“我……”赵明轩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似乎又到了嘴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林婉月摆了摆手,“我们两清了。从今以后,你好好对待沈梦瑶和你们的孩子,我也会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说完,林婉月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路边早已等候的出租车。
回到那栋曾经被称为“家”的别墅,她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
她只带走了几套舒适的常服、必要的证件、医疗档案、笔记本电脑和那个装着所有希望的黑色密码箱。
至于那些珠宝、名牌包、华服,都是作为“赵太太”时期的附属品,如今身份不再,它们对林婉月而言也失去了所有意义。
下午五点整,手机屏幕亮起,是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短信。
第二笔五亿资金,准时到账。
加上之前收到的五亿,十亿现金,一分不少。
林婉月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内心异常平静,迅速通过网上银行将所有资金分批转入了她在温哥华开设的多个安全账户中。
傍晚六点半,林婉月拖着轻便的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水晶吊灯依然璀璨,昂贵的波斯地毯依旧柔软,但这里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她转身,关门,离开。
让林婉月有些意外的是,赵明轩竟然出现在了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婉月。”赵明轩走上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纸袋,“这个……送给你。算是……一点心意。”
林婉月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赵明轩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将纸袋放在脚边:“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忙,还是可以联系我。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
“不会有那样的需要。”林婉月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赵明轩,从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但不必了。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知道。”赵明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觉得,毕竟是我亏欠你……”
“没有谁亏欠谁。”林婉月打断他,“交易而已,银货两讫。”
赵明轩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似乎憋了很久的问题:“你去温哥华之后,有什么打算?就一个人生活吗?”
“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林婉月回答道,语气轻松,“可能会读个书,也可能做点自己喜欢的小生意。至于以后,顺其自然吧。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新的风景。”
“也好。”赵明轩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林婉月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通过安检后,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赵明轩还站在原地,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她的方向,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林婉月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算是对过去七年,也是对他,做了一个彻底的道别。
然后,她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登机前,林婉月在贵宾休息室的洗手间里停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平静,眼神里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与坚定。
她轻轻将手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但四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其中安稳地生长。
“宝贝们,”林婉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温柔低语,“妈妈就要带你们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了。那里有干净的空气,灿烂的阳光,和自由的未来。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
飞机在轰鸣声中冲上云霄,脚下的城市灯火逐渐汇聚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再见了,这座承载了她七年欢笑与泪水的城市。
再见了,赵明轩。
你以为你用十亿打发了一个“无法生育”的前妻,迎来了能“开枝散叶”的新欢,人生即将步入新的巅峰。
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亲手推开和舍弃的,究竟是什么。
你以为的终点,不过是我复仇序幕的起点。
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与背叛,总有一天,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加倍奉还。
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04
林婉月离开后的第二天,沈梦瑶就迫不及待地指挥着搬家公司,将她所有的物品搬进了赵家的别墅。
她像个检阅自己新领地的女王,兴奋地在每个房间穿梭,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明轩哥,你看这主卧的露台视野多好啊,以后早上我们可以在这里喝咖啡。”沈梦瑶挽着赵明轩的胳膊,声音甜腻,“还有这婴儿房的位置,朝南,阳光充足,正好可以布置两间,男孩一间,女孩一间,我都想好怎么装修了。”
“你喜欢就好,慢慢弄,不着急。”赵明轩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的健康。”
“我知道啦,你放心吧。”沈梦瑶踮起脚,在赵明轩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一定会给你生一对最漂亮最聪明的龙凤胎,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李秀芬也满脸喜色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家里的保姆,手里捧着几个精美的礼盒。
“梦瑶啊,这些都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孕妇专用营养品和护肤品,对妈妈和宝宝都好,你放心用。”李秀芬拉着沈梦瑶的手,慈爱地拍了拍,“你现在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千万不能累着。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说。”
“谢谢妈,您对我真好。”沈梦瑶立刻乖巧地回应,笑容灿烂。
这一声“妈”叫得李秀芬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的宝贝金孙和宝贝孙女,可就全靠你了。”
沈梦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感觉自己终于站上了人生的巅峰。
她火速将自己的微信签名改成了“感恩所有,未来可期”,然后开始在朋友圈里高强度地晒出她的“幸福生活”。
今天是一张别墅客厅水晶灯的照片,配文:“新家的第一晚,温暖而明亮,这就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吧。”
明天是一张摆满燕窝、海参等补品的餐桌照片,配文:“婆婆又送来了好多爱心补品,实在太幸福了,宝宝们你们有福啦。”
后天则是一张赵明轩侧脸的特写,她在一旁露出半张甜蜜的笑脸,配文:“最好的爱情,就是你在闹,他在笑。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每一条动态下面,点赞和羡慕的评论都蜂拥而至。
沈梦瑶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和手段都高明无比。
她甚至私下里和要好的闺蜜聊天时,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林婉月那个女人,占着位置不下蛋,早该让贤了。你看看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她拿什么跟我比?也就拿了点钱灰溜溜跑了,算她识相。”
闺蜜在视频那头附和:“就是,她现在肯定后悔死了。不过你也得小心点,毕竟你们这事儿当初做得也不算光彩。”
“怕什么?”沈梦瑶满不在乎地打断,“她现在人在国外,钱也拿了,协议也签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我现在有婆婆撑腰,有明轩哥疼爱,肚子里还有赵家的金孙玉女,地位稳如泰山,谁也动摇不了。”
怀孕八个月左右时,李秀芬开始正式张罗起婚礼。
“明轩,你和梦瑶的婚礼,必须办得隆重盛大,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赵家是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把梦瑶迎进门。”李秀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妈,您安排就好。”赵明轩的回答有些敷衍,他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夜里常常会梦到林婉月平静的眼神,醒来后满心都是莫名的烦躁。
李秀芬雷厉风行,很快就订下了本市最顶级的皇冠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水晶宫”。
这个厅以奢华瑰丽著称,层高惊人,巨大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垂落,场地费就是一个令人怎么舌的天文数字。
“就这里了,够气派,配得上我们赵家的身份。”李秀芬满意地点点头,“请柬尽快发出去,生意上的伙伴、亲朋好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请到。”
沈梦瑶兴奋得几天没睡好觉,拉着赵明轩跑遍了各大高端婚纱定制店。
她最终选定了一款进口象牙白缎面婚纱,腰线部位做了特殊的蓬松褶皱设计,完美地包容了她隆起的腹部,反而增添了一种母性柔和的光辉。
“赵太太,您穿这件真的太美了,气质特别高贵典雅。”店里的首席设计师围着沈梦瑶,赞不绝口。
沈梦瑶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心中满是骄傲:“那当然,这可是我和明轩哥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还有我们宝宝的见证,必须完美无缺。”
她还特意请了知名的摄影师,提前拍了一套孕妇婚纱照。
照片中,她或倚在赵明轩怀中浅笑,或独自轻抚孕肚垂眸,光影柔和,营造出满满的温馨与爱意。
赵明轩在照片里也配合地笑着,只是那笑容在专业修图师的处理下,依然显得有些僵硬。
精修照片一出炉,沈梦瑶立刻精选九宫格,发到了所有社交平台。
配文是:“遇见你,是我此生最美的意外。守护你,是我余生最坚定的承诺。爸爸妈妈爱你们,我们的宝贝。”
评论区再次被祝福淹没。
沈梦瑶享受着众人的艳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云端。
婚礼日期定在一个月后,那时沈梦瑶将怀孕近九个月。
烫金的婚礼请柬很快飞向了各处,受邀宾客超过八百人。
请柬右下角,有一行特意加上的小字:“诚邀您一同见证我们的爱情结晶——龙凤胎宝宝即将到来的喜悦。”
这行字是沈梦瑶坚持加上去的,她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她不仅仅是嫁给赵明轩,更是带着无可替代的“功劳”嫁入赵家。
李秀芬对此非常赞同:“加得好,让大家都明白,你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
赵明轩看着那行刺眼的小字,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六年前,他和林婉月的婚礼,就在同一家酒店,只是规模小很多,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那时的林婉月,穿着简洁的缎面婚纱,笑容清澈而温暖,悄悄对他说:“明轩,我不需要多么盛大的场面,只要和你在一起,有家人的祝福,我就觉得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他当时紧紧握住她的手,承诺会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可如今,他却要为另一个女人,举办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而理由,竟如此直白而功利。
他应该高兴的,母亲的心愿达成了,赵家有了后代,一切都看似走向了“圆满”。
可为什么,他内心只有一片空洞的迷茫,和隐隐约约、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婚礼前夜,赵家别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盛典做最后的准备。
李秀芬最后一次亲自前往皇冠酒店确认细节。
宴会厅已被布置得美轮美奂,以香槟金和白色为主色调,数万支空运而来的玫瑰与绣球花打造出浪漫的花海。
主舞台背景是一座巨大的、用鲜花和水晶灯饰装点的城堡造型,两侧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赵明轩和沈梦瑶的婚纱照与孕期温馨视频。
红毯从酒店大门外一直铺到舞台下方,两旁点缀着闪烁的星星灯。
“嗯,不错,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李秀芬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明天来的都是贵客,媒体也会到场,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赵老夫人您放心,我们全程都有专人跟进,绝对是最顶级的服务。”酒店经理赔着笑保证。
回到家,沈梦瑶还在客厅里试戴明天要搭配婚纱的首饰,一套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和耳环,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妈,您看我戴这套好看吗?”沈梦瑶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满心期待地问道。
“好看,我的儿媳妇戴什么都好看。”李秀芬笑得合不拢嘴,“明天你就是全场的焦点,就该这么光彩照人。”
“谢谢妈!”沈梦瑶开心地搂住李秀芬的胳膊,随即又摸了摸肚子,“宝宝们好像也知道明天是爸爸妈妈的大日子,今晚特别活跃呢。”
“哎哟,那是我的乖孙孙在高兴呢!”李秀芬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明天可是三喜临门,咱们赵家的大好日子,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深夜,赵明轩才从公司回到别墅。
他在书房处理完最后几封紧急邮件,将婚礼期间的工作都安排妥当。
“赵总,这是最终的婚礼流程表和重要宾客座位图,请您过目。”助理将两份精美的册子放在桌上。
赵明轩翻开流程表,时间精确到分钟。
上午十点,宾客签到。
十点三十八分,新郎新娘入场。
十一点零八分,证婚仪式。
十一点二十八分,交换戒指。
十二点整,婚宴正式开始。
“流程没问题。”赵明轩签了字,随口问道,“媒体那边都打点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来的几家主流媒体都是长期合作方,通稿也会提前给我们审核。”助理回答,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赵总,今天下午,又有一家国际快递公司联系我,确认明天上午将一份必须您本人签收的快递送到酒店。说是从加拿大温哥华寄出的。”
赵明轩正在翻看座位图的手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又是加拿大温哥华。
林婉月。
她到底想干什么?
钱已经给她了,协议也签了,她也远走他乡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寄东西过来?
还是指定在婚礼当天,送到婚礼现场签收?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赵明轩浑身发冷。
“是什么东西?”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方不肯透露,只说文件类别,寄件人强调了最高级别的隐私和时效性,必须由您本人在指定时间地点亲启。”助理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我已经反复确认过,对方态度非常坚决。”
赵明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林婉月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做事一向有章法,甚至有些过于冷静。
她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寄来东西,绝不可能只是问候。
那会是什么?
难道和离婚有关?
和那十亿有关?
还是和她突然爽快同意离婚有关?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已久的疑问,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林婉月当初同意离婚,甚至主动提出远走他国永不回来,是不是也太干脆、太顺利了一点?
“赵总?”助理见他久久不语,轻声提醒。
“我知道了。”赵明轩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明天你亲自去对接这个快递员,东西拿到后,直接送到我休息室,不要让任何人经手,尤其是不要让沈小姐和老太太看到。”
“是,我明白。”
助理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赵明轩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的不安像墨滴入水,迅速扩散弥漫。
那份即将到来的快递,像一颗定时炸弹,绑在了他人生中本该最“圆满”的时刻。
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林婉月在机场转身离开时,那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当时他以为那是她强撑的骄傲,现在想来,那会不会是看着跳梁小丑最后狂欢的冷漠?
赵明轩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吉利的念头。
不会的,林婉月能做什么?
她拿了十亿,在国外逍遥快活,何必再来自找麻烦?
或许,真的只是些手续上的文件需要补签?
他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明天,无论如何,必须亲自拆开那个包裹。
无论里面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05
婚礼当天的皇冠酒店,仿佛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巨大的鲜花拱门矗立在酒店正门,红毯铺出数十米远,两侧站着身穿制服的侍者,恭敬地迎接每一位宾客。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就位,社会名流、商界巨贾的豪华座驾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如星河,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氛与鲜花的甜香。
赵明轩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站在主舞台侧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沈梦瑶挽着他的手臂,身穿那件昂贵的象牙白婚纱,尽管孕肚高隆,却依旧努力挺直腰背,脸上妆容精致,笑容明媚耀眼。
李秀芬坐在主桌最中央的位置,正满面春风地与几位世家老夫人谈笑风生。
台下,八百多位宾客举杯畅饮,祝福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按照最完美、最奢华的剧本上演着。
“各位尊贵的来宾,请大家将目光投向幸福的舞台!”司仪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接下来,将是今晚最神圣、最动人的时刻——请新郎新娘交换象征永恒承诺的结婚戒指!”
温馨浪漫的音乐响起,追光灯打在赵明轩和沈梦瑶身上,将两人的身影衬托得格外耀眼。
礼仪小姐托着铺着天鹅绒的托盘走上前,上面并排摆放着两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赵明轩伸出手,准备去取那枚女戒。
沈梦瑶也满脸期待地伸出自己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左手,眼中闪烁着激动幸福的泪光。
就在这一刻,赵明轩的助理,那位一向稳重干练的年轻人,脸色煞白,额角带着汗珠,几乎是踉跄着从侧面快速走上了舞台边缘。
他的出现如此突兀,与周围梦幻的氛围格格不入,立刻吸引了台下不少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漾开。
助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实的、印着某国际快递公司标志的牛皮纸文件袋,他快步走到赵明轩身边,也顾不上礼仪,凑近他耳边,用急促而压抑的声音低语:“赵总,快递到了。他们的人坚持必须现在、由您本人签收确认,否则……”
赵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沈梦瑶挽着他的手臂瞬间僵直。
“什么东西非得现在送?”沈梦瑶也听到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恼怒,“没看到在进行仪式吗?让他下去!”
助理没有动,只是焦急地看着赵明轩,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赵总,对方说这是法律文件,涉及重大事项告知,如果拒收或延误,可能产生不可预见的严重后果,他们建议您立即处理。”
赵明轩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看了一眼台下渐渐疑惑的宾客,又看了一眼身边面露不豫的沈梦瑶和主桌上皱起眉头的母亲。
他知道,躲不过了。
林婉月选择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就是要让他无处可逃,必须当众面对。
赵明轩深吸一口气,对司仪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从助理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纸袋封得很严实,上面贴着数张国际快递单据,发件地址清晰地写着:加拿大,温哥华。
寄件人栏,是一个打印的英文名,但赵明轩一眼就认出,那拼音组合,对应着“林婉月”。
整个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台上这意外的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秀芬站了起来,脸色不悦。
沈梦瑶则紧紧咬着下唇,盯着那个文件袋,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赵明轩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用力撕开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是加粗的黑体标题:“四胞胎亲子鉴定报告”。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停滞,目光死死盯住报告下方的结论栏。
那里清晰地写着:“经DNA比对分析,送检胎儿样本与赵明轩先生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子概率大于99.99%。确认胎儿为四胞胎妊娠。”
报告附有四张不同角度的B超影像,可以清楚地看到四个依偎在一起的胎儿轮廓。
在报告的最后,还有一份温哥华皇家妇产医院出具的孕检记录复印件,患者姓名:林婉月。
孕周:二十七周。
诊断:四胞胎妊娠,胎儿发育良好。
检查日期,正好是他和林婉月离婚后的第二周。
“阿峰哥?怎么了?那是什么?”沈梦瑶的声音带着惊慌。
赵明轩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灭顶般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一松,那沓文件散落开来,有几页飘到了地上。
靠得近的伴郎下意识弯腰捡起一张,目光扫过,瞬间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沈梦瑶一把抢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和血色便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