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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东陵孝陵藏遵化,顺治合葬地,东陵唯一未被盗皇陵

清东陵的松柏在风里翻涌,绿浪里突然撞进一道红墙——那是孝陵的风水墙。墙头上的琉璃瓦早被岁月啃得发乌,唯有檐角那只龙吻,还

清东陵的松柏在风里翻涌,绿浪里突然撞进一道红墙——那是孝陵的风水墙。墙头上的琉璃瓦早被岁月啃得发乌,唯有檐角那只龙吻,还挺着半截断角,像在跟三百年的风雨较劲。

顺着神道往里走,石象生的鼻子最先戳进眼里。青灰色的石象垂着长鼻,鼻尖被摸得发亮,能照见人影。附近村里的老人说,这象鼻子有灵性,光绪年间闹蝗灾,有人夜里看见石象鼻子滴下清水,第二天蝗灾就退了。现在鼻子上的凹痕里总积着雨水,倒映着天上的云,云走得快,水里的影子就晃得急,像要把三百年的光阴都晃碎在里头。

神道碑亭的顶漏了个洞,阳光斜斜扎进来,在石碑上劈出道亮缝。碑上"大清世祖章皇帝之陵"几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涨,"世"字的最后一笔裂了道缝,像被人用指甲抠过。守陵人说去年有个搞书法的来拓片,蹲在碑前三天,说这字里藏着康熙的火气,笔锋狠得能劈柴。

突然撞见龙凤门,琉璃瓦在树影里忽明忽暗。绿色的瓦当裂了个豁口,露出里面的陶胎,像颗蛀牙。门柱上的缠枝纹里卡着片枯叶,是去年深秋的,到现在还没掉。最奇的是门楣上的琉璃浮雕,"二龙戏珠"的珠被人凿了,留下个圆坑,守陵人说那是民国时兵痞干的,想找里面的夜明珠,结果只凿出堆碎琉璃。

绕过影壁墙,铁丝网突然拦了路。网眼上缠着塑料袋,风一吹哗啦啦响,倒比远处景陵的游客声更刺耳。透过网眼能看见宝顶,土堆上的酸枣刺长得疯,最顶上那丛挂着个红布条,是清明时人偷偷塞的,现在被晒得褪了色,像片干血。

守陵人突然扯着嗓子喊:"踩着夯层走!"低头才发现脚边的土不一样,一道黄一道褐,是糯米汁拌的黄土,几百年硬是没长草。他说这宝顶邪乎,民国时孙殿英的兵来挖,刚刨了三镐,镐头就断了,后来用炸药炸,引线着到一半突然灭了,现在还能看见炸出的小坑,里面积着水,映着天上的云,跟碑亭里的水影倒像是一对。

铁丝网底下有个洞,是耗子打的,能塞进拳头。守陵人说前年顺着洞掏,掏出块碎瓷片,边缘沾着点灰,化验说是骨灰掺了朱砂。"顺治爷是火化的,"他蹲下来扒拉着草,"骨灰罐就埋在正底下,罐口朝东,对着长白山。"

明楼的锁锈得厉害,钥匙捅进去要晃三下才能开。门轴"吱呀"一声,惊起群蝙蝠,在梁上绕了三圈才冲出去。楼里的积灰没到脚踝,踩上去噗噗响,像踩着棉花。正中央的石碑裂了道缝,从"孝"字一直裂到碑座,守陵人说这是光绪年间地震震的,当时碑顶掉了块角,现在还躺在墙角,上面的青苔长得比碑身还厚。

转身时衣角扫到个东西,低头看是半截铃铛,铜皮上刻着"顺治十八年"。守陵人说这是当年守陵兵丁挂在明楼的,后来兵丁跑了,铃铛掉在灰里,去年才被他扒出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摇一下,声儿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往回走时,太阳正往山后沉,神道上的石人石马突然有了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要跟着人走。守陵人说这孝陵邪门得很,开春时石象的眼睛会渗水,秋分那天石人的影子会正正落在碑亭的洞上。"你看那石狮子,"他指着最前头那只,"前爪总在夜里发痒,扒得石头响,不信你半夜来听。"铁丝网外的野菊开得正旺,黄灿灿的一片,把红墙衬得发暗。守陵人突然说:"知道为啥没被盗?"他往宝顶的方向努努嘴,"董鄂妃的骨灰掺了雄黄,盗墓的怕中了邪。"风突然紧了,松涛里混进点别的声儿,像铜铃在响,又像有人踩着夯层走,一步,又一步。

走出风水墙时回头望,宝顶在暮色里只剩个黑疙瘩,酸枣刺的影子在墙上晃,倒像谁在摆手。守陵人锁铁丝网的声响在林子里荡开,惊起的灰雀扑棱棱飞过红墙,翅膀扫过琉璃瓦,带起的碎渣掉在地上,跟三百年的时光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新来的,谁是早就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