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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兰在给姑子梳头。 宫鋆煜 摄

凌晨3点，宝应县射阳湖镇射南村还沉在夜色里，李桂兰已经到镇防保所开始保洁工作。下班后她立刻回家，烧水、做饭、帮患病的小姑子洗漱穿衣——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四十四年。1982年嫁入张家时，她对着忧心忡忡的公婆脱口而出：“以后我来照顾妹妹们，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一句承诺，她守了四十四载，从青丝守到白发。

1982年，李桂兰嫁入张家。婚前她就清楚这个家的特殊：两个小姑子均患精神疾病，生活无法自理，常年靠公婆照料。公婆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渐渐直不起腰，生怕自己百年之后女儿无人照管。看着老人焦灼无助的神情，又看着两个小姑子单纯怯懦、依赖亲人的模样，李桂兰脱口而出：“爸、妈，别想了，以后我来照顾妹妹们！”这句承诺，成了她此后四十多年不曾动摇的初心。

1995年，丈夫原工作的砖瓦厂倒闭，被迫常年在外务工，照料一家老小的担子几乎全压在李桂兰肩上。她一边打零工补贴家用，一边贴身照管两个小姑子：天不亮就起床烧水，帮她们洗漱穿衣、备好三餐；傍晚收工赶回家，打扫、洗澡、洗衣，常常连轴转到深夜。

最难的是应对突发的病与“出走”。2000年10月的一个深夜，一个小姑子突发阑尾穿孔，农村交通不便，李桂兰找来板车铺上棉被，和丈夫摸黑把人往医院送。术后小姑子受病痛与精神疾病双重影响，情绪躁动，多次扯掉输液管、打翻药水，药水溅了李桂兰一身。旁人叹气，她只是默默擦掉身上的药渍：“她不是故意的，是太疼了。”在医院寸步不离守了十几天，困了就在床边趴一会儿，小姑子一闹，她就握紧她的手哼唱哄劝。小姑子还时常独自离家走失。一个盛夏的暴雨深夜，李桂兰顶着大雨摸黑寻到红旗公社一带，才把人平安找回。

这些消耗也一点点刻在了她自己的身体上。三十多岁时，李桂兰便因过度劳累患上腰椎间盘突出，手指骨节因常年干活而变形；五六年前又查出脑梗，需长期服药。可她照护的不只是小姑子，如今丈夫身体也抱恙，同样离不开她。2012年，其中一个小姑子因病离世，李桂兰强忍悲痛，对自己说：“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呢。”两年后，婆婆临终前用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放不下那个患病的女儿。李桂兰用力回握，无声地许下了最后的承诺。

李桂兰四十多年操劳，她的两个孩子从小看在眼里。儿子十来岁时就能主动给姑姑喂饭，被一把推开，饭菜泼了满身也不恼，继续哄着喂；女儿细心，给姑姑洗头、剪指甲，事事周到。后来儿子成了家，儿媳怀孕期间，一家人依旧同心照顾患病的姑妈。

如今，李桂兰在镇防保所做保洁，每天凌晨3点到岗，下班后立刻赶回家操持小姑子的三餐起居，风雨无阻，从未间断。在射南村，村民们提起她，说得最多的一句是“世间少有的好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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