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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夕阳红”,差点红透我们家的天

新来的朋友,右上角“关注”点一点,每天都能收到故事推送。都说人老了就该安分,可我家老爷子六十五岁那年,硬是给我们全家上了

新来的朋友,右上角“关注”点一点,每天都能收到故事推送。

都说人老了就该安分,可我家老爷子六十五岁那年,硬是给我们全家上了一课——有些“惊喜”,真能把人惊出心脏病来。

去年重阳节,我们照例回我爸那儿吃饭。我和老公拎着大包小包的保健品,女儿抱着给她爷爷画的画。开门的是我爸,系着围裙,满面红光。

“来啦?快进来,今天菜丰盛!”他声音洪亮得不像个老年人。

客厅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桌上摆了六副碗筷。我愣了一下:“爸,还有客人?”

我爸搓着手,笑得有点腼腆:“等会儿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公碰了碰我的手肘,用眼神问我什么情况。我摇摇头,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已经爬上脊背。

门铃响了。我爸几乎是冲过去的,开门时那股殷勤劲儿,我三十年都没见过。门口站着个女人,看起来六十出头,烫着得体的卷发,穿一件墨绿色旗袍,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

“这是周阿姨。”我爸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我女儿小娟,女婿建国,孙女妞妞。”

周阿姨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堆得很和善。但我分明看见,她打量我们家客厅时,眼神像在丈量什么。

饭桌上,我爸不停地给周阿姨夹菜:“这个鱼刺少,你尝尝。”“你做的桂花藕就是比饭店好吃。”

周阿姨笑着推辞,却把每样菜都尝了个遍。她说话轻声细语,问我女儿几年级,夸我老公有福气,说我持家有方。每个话题都接得恰到好处,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我就是坐立不安。

饭后,周阿姨主动收拾碗筷,我爸拦着不让。两人在厨房门口推让,周阿姨的手轻轻按在我爸手背上:“老李,让我来吧,你歇着。”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千百遍。

等周阿姨进了厨房,我把我爸拉到阳台:“爸,这谁啊?”

我爸点了根烟——他戒烟五年了,今天居然破戒了。“小娟啊,”他吐了个烟圈,“爸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我打算跟周阿姨领证。”

空气凝固了大概十秒。老公先反应过来:“爸,您这……太突然了吧?”

“突然什么?”我爸把烟按灭,“我都想了半年了。周阿姨人特别好,退休教师,知书达理的。她老伴走了八年,儿子在上海工作,平时一个人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认识的?”

“老年大学书法班。”我爸说起这个来了精神,“她写字可漂亮了,还会画国画。上个月我高血压犯了,晕在家里,幸亏她来送课堂笔记,发现不对劲,打了120。”

这件事我知道。那天医院打电话给我时,只说是个“一起上课的朋友”送来的。我赶到时,周阿姨已经走了,护士说:“你爸那朋友真细心,连病历本都整理好了。”

现在想来,哪是“朋友”那么简单。

“爸,”我试图让声音平稳些,“您要想找个伴,我们不反对。但领证是不是太急了?可以先相处看看……”

“相处得够好了。”我爸打断我,“我们都这岁数了,还能有几个半年?”

周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像是没听见我们的谈话,笑着招呼:“妞妞,来吃猕猴桃,爷爷说你最爱吃这个。”

女儿跑过去,周阿姨蹲下来,用纸巾擦她的小手。那动作温柔得刺眼。

那晚,我和老公几乎没睡。

“你爸是不是被忽悠了?”老公翻了个身,“退休教师,儿子在上海,听着条件不错。可她图什么?你爸就一套九十平的房子,退休金也就那些。”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周阿姨手腕上的玉镯,成色很好;想起她用的口红是某个知名品牌;想起她提的那个食盒,是高档商场才有的牌子。

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着我。

一周后,我爸正式召集“家庭会议”。周阿姨也在,还有她儿子——特地从上海飞回来的赵明。

赵明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李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妈和李叔叔在一起,我们做子女的百分百支持。”他递过来一份文件,“为了让大家安心,我起草了个婚前协议。”

协议规定: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生活费用按退休金比例分担;若一方先走,房屋产权归原产权人子女。

看起来公平合理。我爸当即就要签字。

“等等。”我拿起协议,“爸,您的房子是妈跟您一起买的,妈走了,这房子我和您各占一半。要签协议,是不是该把我的那部分也说清楚?”

我爸愣住了。周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明推了推眼镜:“姐姐说得对,这点要补充。”

最终协议加了一条:李父名下房屋,其享有的50%产权部分,若李父先于周阿姨去世,周阿姨有权居住至再婚或去世,但产权仍归李父子女。

签完字,赵明握着我的手:“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在上海做律师,有什么法律问题尽管找我。”

他的手很凉,握得却很用力。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酒店请了三桌。周阿姨穿着红色套装,我爸西装革履,两人站在台上接受祝福时,眼睛都是亮的。

我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婚后,周阿姨搬了进来。她确实把我爸照顾得很好——血压每天测,三餐荤素搭配,书法课一节不落。我爸胖了五斤,脸色红润,见人就夸“老周手艺好”。

但变化也在悄悄发生。

先是客厅的布置。我妈喜欢的青花瓷瓶被收进了储藏室,换上了一副周阿姨画的荷花。我妈收集的邮票册,被整齐地放进了书架最上层——一个我爸够不着的位置。

然后是我女儿。妞妞起初很喜欢周阿姨,因为周阿姨会教她折纸,给她讲历史故事。可两个月后,妞妞悄悄跟我说:“奶奶不让我动爷爷书房的东西,说那是她的工作间。”

“什么工作间?”

“奶奶说她在写书,需要安静。”

我找了个周末去看我爸。周阿姨不在,说去老年大学上课了。我爸在阳台浇花,哼着歌。

“爸,周阿姨在您书房写书?”

“对啊,”我爸兴致勃勃,“她在整理教学笔记,说要出本教辅书。出版社都联系好了。”

我心里一沉。书房里有我爸收藏了四十年的邮票,有我妈留下的古籍,还有我们家的相册和重要文件。

“爸,那些东西……”

“放心,老周整理得可好了。”我爸摆摆手,“都分类放好了,比你妈在时还整齐。”

那天我执意要进书房看看。周阿姨确实“整理”过了——所有东西都被装进纸箱,堆在墙角。书桌焕然一新,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教育类书籍。

“这样空间大,我工作方便。”周阿姨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口笑着说,“小娟,你不会介意吧?”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像在试探什么。

转折发生在婚后第四个月。

凌晨两点,手机响了。是我爸,声音虚弱:“小娟,我胸口闷……”

我们赶到时,周阿姨已经叫了120。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正给我爸量血压。“高压180,低压110,已经喂了降压药。”她汇报得专业冷静。

急诊室里,医生问我爸的病史。周阿姨对答如流:“高血压十年,糖尿病五年,去年装了心脏支架。最近在吃这些药……”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上面详细记录着我爸每天的药量和身体状况。

那一瞬间,我有点愧疚——也许是我多心了?

但第二天下午,我在医院走廊听见了周阿姨的电话。

“明明,你李叔叔这次住院,至少要花三四万……对,医保能报一部分,但自费药多……我知道,婚前协议写清楚了,大病各管各。可他这次发病,确实是因为帮我搬书稿累着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关键的一句:“房子的事情你放心,协议虽然签了,但实际操作起来有空间。他女儿不是省油的灯,得慢慢来。”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爸出院后,周阿姨更殷勤了。顿顿煲汤,天天陪着散步,连我爸的老朋友都说:“老李,你这二婚找对人了。”

如果不是那个拆迁通知,也许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我爸的老房子,突然被划进了旧城改造范围。拆迁公告贴出来那天,整个小区都沸腾了。按政策,我们家那九十平,能换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新房,再加八十万补偿款。

周阿姨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那天她破例没去老年大学,在家打扫了一整天卫生。晚上做了满桌子菜,还开了瓶红酒。

“老李,这是大喜事啊。”她给我爸倒酒,“咱们能住新房子了。”

“咱们”这个词,她说得特别自然。

我爸喝得高兴:“是啊,新房子给你留个大的书房,让你安心写书。”

周阿姨笑着,眼睛却看向我:“小娟,到时候你们也常来住。新房肯定有客房。”

我没接话,心里那根弦快断了。

拆迁办开始入户登记那天,周阿姨的儿子赵明又飞回来了。这次他提了更多礼物——给我女儿的乐高,给我老公的茶叶,给我的护肤品套装。

“叔叔阿姨,拆迁是大事,我怕我妈不懂,特地请假回来帮忙。”他话说得漂亮,“协议我都研究过了,新房最好选三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一间客房。补偿款可以用来装修,剩下的理财。”

饭桌上,赵明详细分析拆迁政策,建议选房方案,甚至联系好了他“做装修的朋友”。我爸听得连连点头,周阿姨笑着给每个人夹菜。

“爸,”我终于忍不住,“拆迁这事,是不是该先跟我和建国商量?”

桌上一静。

“小娟说得对。”周阿姨立刻接话,“这是你们李家的大事,该你们父女商量着来。明明就是提点建议,他做律师的,懂这些。”

赵明点头:“对,我就是帮忙。最后决定权在叔叔手里。”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周阿姨:“都是一家人,商量着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老公抱着我:“你觉得他们图的是房子?”

“婚前协议写清楚了,房子没她的份。”我说。

“但如果爸立遗嘱呢?”老公的声音很轻,“或者,如果爸走在她前面,她有居住权。拆迁后新房怎么算居住权?法律上可能是个灰色地带。”

我猛地坐起来。

几天后,趁我爸和周阿姨去选房中心,我回了趟老房子。用我爸之前给我的备用钥匙——他结婚后,周阿姨换过锁,但老锁的钥匙我还没扔。

书房还是周阿姨的“工作间”。我打开她没上锁的抽屉,原本只想看看拆迁文件,却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

一份手写的书稿大纲,标题是《我的晚年生活:与再婚丈夫相处的智慧》。底下是章节标题:如何赢得继子女的信任、如何处理婚前财产、如何在法律框架内保障自身权益……

最后一章的标题让我手脚冰凉:“当婚姻遭遇拆迁:最大化保障自身利益的合法途径”。

抽屉深处,还有个牛皮纸袋。我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几张复印的文件——我爸的房产证、身份证、退休金存折,还有一份没签字的遗嘱草案。

遗嘱上写着:本人去世后,名下财产(包括拆迁所得新房)由妻子周XX和女儿李娟各继承50%。

日期是两个月前。正是我爸住院后不久。

我拍了照,把一切恢复原样。走出门时,腿都是软的。

摊牌选在了周末。我约了周阿姨喝茶——就在小区门口的咖啡馆,透明玻璃,来往都是熟人。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周阿姨的脸色白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小娟,你听我解释……”

“周阿姨,”我打断她,“您照顾我爸,我很感激。但有些事,得说清楚。”

她沉默了很久,搅动着已经凉了的咖啡。“我和你爸结婚,不是图房子。”她终于开口,“我退休金够用,儿子也孝顺。但我这个年纪再婚,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所以您让我爸立遗嘱?”

“那是他自己提的。”周阿姨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他说住院那次,你工作忙,是老赵和我在医院轮流守夜。他说,将来他要是走在我前面,不能让我没地方住。”

我愣住了。

“那份遗嘱草案,是他找楼下打印店做的,很多地方不合法,我没让他签。”周阿姨苦笑,“拆迁的消息出来后,我承认,我动心了。谁不想住新房子呢?但我跟你爸说过,新房我不要产权,只要居住权。”

她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我写的保证书,签字按手印了。新房我只要居住权,拆迁款我一分不要。你爸的存款、退休金,都是你们李家的。”

我打开保证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日期是昨天。

“你爸不知道我写这个。”周阿姨站起来,“小娟,人老了,最怕两件事:一是没人说话,二是死了没人发现。你爸有高血压,去年晕在家里,要是那天我没去送笔记,可能人就没了。”

她拎起包:“保证书你收好。要是我哪天反悔了,你就拿出来。至于还让不让我跟你爸过,你们父女商量吧。”

她走了,背影挺得笔直。

我把保证书给我爸看了。他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然后点了根烟——他又开始抽烟了。

“你周阿姨不容易。”他吐着烟圈,“她前夫生病十年,她伺候了十年。儿子在上海,一年回来两次。她说跟我结婚,就是想有个说话的人,有人一起吃饭,有人一起散步。”

“那她为什么要那些……”我问不下去了。

“因为她怕。”我爸看着我,“小娟,爸老了,说不准哪天就走了。她比我小五岁,身体比我好。要是我不在了,她能住哪儿?回自己那套一居室?儿子在上海,房子卖了给儿子付了首付。她没地方去。”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拆迁的新房,我想好了。”我爸掐灭烟,“还是要三居。一间我们住,一间书房,一间客房。但产权这样分:你占50%,我占25%,周阿姨占25%。”

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25%,是她应得的。”我爸说,“这半年,她照顾我,陪我,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这不够换25%的产权吗?”

“可婚前协议……”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爸摆摆手,“她写保证书,是真心。我给她产权,也是真心。小娟,爸这辈子,没给你妈大富大贵,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老李,找个伴,别一个人。’”

我爸眼睛红了:“我现在找到了,想对她好点,不行吗?”

最终,我们签了新的协议。新房产权按我爸说的分,但加了一条:若周阿姨先于我爸再婚或与其他人共同生活,则自愿放弃25%产权。

签协议那天,赵明又来了。看到新协议,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周阿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之前那份遗嘱草案撕了。

“老李,”她说,“咱们好好过日子,别的都不想。”

现在,新房已经开始装修了。周阿姨负责监工,每天在微信群发进度照片。她还是叫我“小娟”,我还是叫她“周阿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上周我去看他们,周阿姨在厨房煲汤,我爸在阳台练书法。我瞥了一眼,他写的居然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周阿姨端着汤出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老头子,明天我教你写下一句——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我爸笑着点头,像个孩子。

我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老人坐在餐桌前,周阿姨在给我爸盛汤,轻声说着什么。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白发染成金色。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断的妥协和权衡。而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是父母还是子女,谁也不是谁的精神寄托。如果有,那一定是彼此尊重、彼此留有余地的相处方式。

你说,人这一生,到底什么才是最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