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一句诗，“家人燕见重椒房，龙种无端降下方”，收在清末民初编的那本《清朝野史大观》里，归在清宫词名下。这种东西算不得史料。我平时也不大当真。可第一次读到，我还是愣了半天，因为它影射的那个人，在正史里明明白白有传，本身也有本事，一辈子活得极风光。
一、他死后那道旨意，越过了两级福康安死在嘉庆元年五月，四十二岁，死在行军路上。乾隆下旨追封他为嘉勇郡王，谥文襄，配享太庙。这里有笔账不对。他生前最高的爵位是固山贝子，按例追封该晋贝勒，中间隔着两级，乾隆一口气越过去了，连他父亲傅恒也一并追封了郡王。清朝入关以后定下的规矩是异姓不封王，除了清初那个武勋王扬古利，两百多年里大大小小的功臣，军功再大、恩宠再重，爵位封到最后也都停在公爵这一级。就他一个。就他越过去了。
二、两个哥哥都当了额驸，偏偏他没有
他是傅恒的第三个儿子。大哥福灵安是多罗额驸，二哥福隆安娶的是乾隆第四女和硕和嘉公主，兄弟俩都进了皇家门。偏偏最受宠的这个，乾隆没给指婚。有人翻过这处细节，说皇帝是故意不给的，真把公主嫁过去，这层关系反倒不好摆。这话也是后人推的。没坐实。我拿不准。巧得离谱。
三、他从小是被养在宫里的《清高宗实录》里留了乾隆自己的一句话，“福康安由垂髫豢养，经朕多年训诲，至于成人”。清代皇子才住宫里。皇孙想进宫见一面都难。一个外臣的孩子，被接进宫养大，还常年由皇帝亲自教导。乾隆三十五年傅恒病故，乾隆的挽诗里有一句，“平生忠勇家声继，汝子吾儿定教培”。这话分量不轻。搁谁听了，都得琢磨半天。

四、反过来讲，那些疑点也都能落到别处正史也给得出解释。他姑姑是孝贤纯皇后，乾隆的原配，两个人感情极深，皇后又去世得早，乾隆念了她一辈子。把对亡妻、对旧臣的这份情挪到他们家的孩子身上，逻辑上说得通。何况福康安是真能打，金川、台湾、廓尔喀几场硬仗他都上过，师出有功，不是白给的名分。《清史稿》里说他受高宗殊宠，师有功，在军中习奢侈，犒军的金币动不动就上万，管粮饷的官吏顺着他的意思报账，糜费一年比一年厉害。这话说得也够直。
五、最难圆的，其实还是封王那一笔有一种分析我印象挺深。乾隆一度动过念头，想让福康安享受世袭罔替的待遇，也就是俗称的铁帽子王，最后没做。上一位享过这份待遇的是怡亲王允祥。而允祥是康熙亲生的儿子。真给了福康安，等于把某件事摊到朝堂上说。这个分析属于后人推的，我也不敢当实锤。可它至少说明，那些破例破得确实有点没道理。说不通。我信一半。再往后看，嘉庆亲政以后把他儿子的爵位一降再降，最后革了爵，打了板子，发到西边去了，像是要把乾隆当年给出去的那些恩典，一笔一笔收回来。
民间有民间的算法，档案有档案的说法。我个人更愿意信后一种，乾隆念旧，把心搁错了地方也说不定。可这套话解释不了那道越级的追封。你要信那桩传闻，那些破例确实没处安放；你要信正史的说法，就得承认一个皇帝也可能只是偏心偏过了头。我押后一种，但不硬。#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