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心掏肺养着原生家庭,还源源不断贴补岳父家,以为自己是顾家好男人。
直到急性胸膜炎突发,手术费三万块,我瞬间陷入绝境。
亲爸推三阻四,亲妹冷嘲热讽,连妻子都只凑来五千块,说岳父家也一毛不拔。
我心灰意冷,以为全世界都弃我而去。
那个常年对我冷脸、坚决反对我和老婆结婚的岳父,却突然出现,甩给我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他语气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攥着这张带着他体温的卡,殊不知这背后,藏着跨越八年的秘密与守护…
……
市医院急诊楼。
陈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紧紧按着左侧的肋骨。
刚才医生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铅块:“初步诊断是急性胸膜炎,合并胸腔积液,必须马上住院手术,先交三万押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余额显示只有四千二百块。
这是他这个月仅剩的生活费,原本计划撑到发工资,现在看来,连住院的零头都不够。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远处病房传来病人的咳嗽声,还有家属压低声音的争吵。
陈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爸。”他的声音带着刚咳过的沙哑。
“峰啊?啥事儿?我正跟你妹夫商量生意上的事呢。”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妹妹陈莉的说笑声。
陈峰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疼:“我在医院呢,医生说要做手术,需要三万押金,家里能不能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了:“做手术?啥病要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又乱花钱惹事了?”
“是胸膜炎,胸腔有积液,医生说不能拖。”陈峰解释道,声音忍不住发颤。
“三万块啊……”父亲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含糊,“家里的钱都投给你妹夫做建材生意了,现在抽不出来。你也知道,你妹妹刚生了二胎,花销大得很。”
陈峰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早该想到的,自从妹妹结婚后,家里的一切都围着妹妹转。
“那……能不能让妹妹先借我点?等我发了工资就还她。”陈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父亲在跟陈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哥,你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我家现在手头也紧,货款压了一大笔,实在匀不出钱。再说了,你不是有老婆吗?这种事不该找苏晚?让她拿嫁妆钱出来啊!”
“苏晚她……”陈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和苏晚结婚五年,苏晚的嫁妆钱早就被岳父以“帮你们存着”的名义拿走了,后来又以各种借口要走了不少,说是给苏晚的弟弟买房用。
“她能有什么钱?”陈莉嗤笑一声,“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老实了,把工资卡都交给她管,现在好了吧?自己生病都没钱治。我看你还是赶紧给苏晚打电话,让她把钱拿出来,这可是救命的事!”
电话被匆匆挂掉,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陈峰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知道,苏晚手里根本没钱。
上个月,岳父还打电话来,说苏晚弟弟要装修新房,让苏晚再凑五万块。苏晚没办法,只能跟陈峰开口。陈峰那时候刚发了奖金,本想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最终还是心软给了苏晚。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自己生病了,家里人推三阻四,而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却源源不断地流向了苏晚的娘家。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陈峰脸上,显得格外憔悴。
他今年三十岁,在一家机械厂做技术员,每天起早贪黑,工资不算低,但这些年攒下的钱,几乎都花在了苏晚娘家和自己家里。
父亲总说,他是家里的长子,要多帮衬妹妹;苏晚也总说,她就一个弟弟,做姐姐的不能不管。
他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到最后,自己却落得个无钱治病的下场。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陈峰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到最后,他感觉喉咙里有股腥甜,伸手一摸,掌心沾了一点血丝。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声音清脆,节奏很快,是苏晚。
陈峰抬起头,看见苏晚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陈峰,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苏晚跑到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陈峰下意识地躲开了。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要做手术,三万押金。”陈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咬了咬嘴唇,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我只凑到了五千块,是我跟同事借的。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他说……他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陈峰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给我爸也打了电话。”陈峰缓缓开口,“他说家里的钱都投给妹妹夫做生意了,抽不出来。”
苏晚的眼圈红了:“对不起,陈峰,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把钱给我弟,要是我能多存点钱……”
“别说了。”陈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没用。”
就在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沉重,是工装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很有力量。
陈峰和苏晚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深蓝色工装,肩膀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脸上带着风霜,胡茬青黑,正是苏晚的父亲,苏建国。
苏晚愣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
苏建国没理她,径直走到陈峰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陈峰手里:“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三万块,先去缴费。”
陈峰愣住了,手里的银行卡还带着苏建国身上的体温。
他看着苏建国,这个常年对他冷着脸,总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女儿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爸,你不是说家里没钱吗?”苏晚也很惊讶。
苏建国瞪了她一眼:“废话,跟你说没钱是怕你又把钱挪给你弟!陈峰是我女婿,他生病了,我能不管?”
苏晚被说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陈峰握紧手里的银行卡,喉咙有些发紧:“爸,这钱……”
“先去缴费,别的事以后再说。”苏建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跟医生问过了,你的病不能拖,赶紧去办住院手续。”
陈峰看着苏建国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曾经因为他家境普通,坚决反对他和苏晚在一起。
结婚那天,苏建国甚至没去参加婚礼,只是托人带了一句“好好对苏晚,不然我饶不了你”。
这五年来,他们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每次陈峰去苏晚家,苏建国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现在,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却是这个男人伸出了援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缴费啊!”苏晚推了推陈峰的胳膊。
陈峰回过神,点了点头,和苏晚一起走向护士站。
护士接过银行卡,刷了一下,打印出缴费单据:“好了,住院手续办好了,你跟我来病房吧。”
陈峰拿着单据,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三万块钱,对苏建国来说,肯定也不容易。
苏建国是一名地质勘探工程师,常年在野外工作,风餐露宿,赚的都是血汗钱。
他想起苏晚说过,苏建国年轻时为了赚钱,去过很多偏远的地方,身上落下了不少病根。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张床都住着病人,家属在旁边小声说话。
陈峰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苏晚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陈峰,对不起,我爸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陈峰摇了摇头:“我知道。”
“其实我爸挺疼你的,就是嘴硬。”苏晚小声说,“上次你感冒发烧,他特意托人从外地给你带了特效药,还不让我告诉你。”
陈峰的心颤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还有,你上次升职,我爸跟他同事炫耀了好几天,说他女婿有本事。”苏晚继续说道,眼里闪着泪光,“是我不好,总想着我弟,忽略了你,忽略了我爸的感受。”
陈峰看着苏晚,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别说了,都过去了。”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哭了起来。
陈峰拍着她的背,心里却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和苏晚结婚的前一天。
苏建国把他叫到家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有十万块,是我给苏晚的嫁妆。”
陈峰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建国会给他钱。
“我知道你家境不好,”苏建国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但苏晚既然选择了你,我就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这钱,你拿着,给苏晚买点喜欢的东西,或者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陈峰刚想拒绝,苏建国又开口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对苏晚,不能让她受委屈。如果你敢对不起她,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苏晚的。”陈峰郑重地说。
那天晚上,他和苏建国聊了很久。
苏建国跟他讲了苏晚小时候的事,讲了他年轻时候的打拼,语气里满是对女儿的疼爱。
陈峰那时候才知道,苏建国看似严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可谁也没想到,结婚后没多久,苏晚的弟弟苏明就开始以各种借口向他们要钱。
一开始只是几百几千,后来越来越多。
苏晚心软,每次都忍不住给钱。
陈峰一开始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苏晚的亲弟弟。
可后来,苏明越来越过分,不仅要钱,还让苏晚帮他还赌债。
陈峰终于忍不住了,和苏晚吵了起来。
苏晚却觉得陈峰太小气,不懂得顾念亲情。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甚至到了分房睡的地步。
而苏建国,似乎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对陈峰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陈峰以为,苏建国是在怪他欺负苏晚。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苏建国一直都知道真相。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们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医生就来通知陈峰,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
苏晚紧张得不行,一直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陈峰反而很平静,他安慰苏晚:“别担心,就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好了。”
苏建国也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亲手做的粥。
“手术前喝点粥,垫垫肚子。”苏建国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陈峰点了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粥熬得很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是陈峰喜欢的味道。
他知道,苏建国肯定是特意打听了他的口味。
“爸,谢谢你。”陈峰放下勺子,认真地说。
苏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谢什么,赶紧喝完,准备手术。”
上午十点,护士推着手术床来到病房。
“陈峰,别害怕,我在外面等你。”苏晚握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峰点了点头,看向苏建国。
苏建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吧,医生都是最好的,不会有事的。”
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勘探工具留下的老茧,拍在陈峰肩膀上,却让陈峰感到无比安心。
陈峰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很冷,灯光惨白。
医生和护士都在忙碌着,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陈峰躺在手术台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建国的身影。
他想起苏建国每次出野外回来,都会给苏晚带当地的特产,却从来不给自己买东西;想起苏建国生病的时候,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告诉苏晚,怕她担心;想起苏建国为了给苏晚攒嫁妆,省吃俭用,好几年都没买过新衣服。
这个男人,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女儿,也守护着他这个女婿。
麻药渐渐生效,陈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苏建国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神坚定地看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