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九

编辑|司徒夜

六十集，走完了两万五千里。

十一月的这一周，《伟大的长征》圆满收官。

片尾，黄河拐了九道弯，小红军仰起脸问：

我们以后还会长征吗？

毛主席说，人活在世上，总是要走路的，路是走不完的。

剧虽结束，但观众的讨论并未就此停止。

有人凭借正剧成功转型，有人却深陷争议。

3人转型成功

看完这部剧，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必属于和伟。

最初接到这个角色，于和伟直言压力非常大。

从接触这个角色，到最终决定饰演，于和伟前后挣扎了三年。

三年里，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补足了功课。

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演过大人物。

但这个角色面前，站着的是古月、唐国强等被观众承认的老戏骨。

每个观众心中都有一把尺，用来衡量于和伟的演技。

开篇那场戏，他站在瑞金红军烈士纪念塔旁，蹲下来给一个孩子系草鞋。

孩子仰头念那句标语，他的笑一点点收住，眼睛暗下去。

没有配乐，没有推镜，却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遵义会议那段发言，他诉说着，哽咽着。

屏幕外的人，也早已眼含热泪。

而更让人拍手叫好的一场戏，是大结局。

最后一集里，蒋介石披着毛毯坐在床沿。

刚被张学良声泪俱下地劝过，嘴上还在硬撑。

然后镜头切进一条梦境一样的走廊。

毛泽东从对面走来。

不疾不徐，肩是开的，眼睛看着前方。

像刚从雪山草地上走下来，鞋上还带着泥。

王劲松演的蒋介石站在廊边。

看见他的那一瞬，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有颓丧，有困惑，也有不甘。

两个人擦肩。谁也没停。

走出几步，两个人都回了头。

蒋介石回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王劲松把这一下处理得很轻，眼皮抬起来，又落下去。

像一个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算错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重算。

毛泽东也回头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神情。

就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像走完一段路之后。

回头确认一下自己究竟是从哪里过来的。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于和伟把这一段处理得很妙。

这一回头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伟人诗中那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在这一刻有了真实写照。

从《沉默的荣耀》到《伟大的长征》，于和伟用沉稳细腻的演绎，成功完成了转型。

第二位让人刮目相看的，是饰演周恩来的曹磊。

这也不是曹磊第一次饰演重要历史人物。

他之前最出名的角色，是《觉醒年代》里的鲁迅。

这次演周恩来，观众第一眼是犹疑的。

他没解释，直接去做功课。

红军过雪山草地那一段，周恩来的身体是硬扛的。

于是曹磊极力减重，一米八几的大个，体重只有115斤左右。

那时，他说自己体会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这种形容枯槁的感觉，让他靠近了角色的外在。

至于如何演出角色的内在灵魂，则需要付出更多心血。

开机前，曹磊去了周恩来的祖居和故居，在当地住了二十七天。

从文字记载和老照片里，一点点抠出近四万字的创作笔记。

了解得越多，越觉得所谓的表演技巧是浮在表面的。

剧里他演的周恩来，多数时候在“忍”。

会上有人拍桌子，他不拍。

他只是抬起眼，轻声反问一句。

声音不高，比吵架还压人。

后来周恩来病重，他对毛泽东说自己恐怕撑不完剩下的路，怕成了队伍的负担。

话说得很轻，眼圈是红的。

那段病床前的戏，让观众深刻感受到了两位伟人之间浓厚的革命情谊。

开拍之初，导演给曹磊的人物关键词是，温润犀利。

这一度让曹磊感到痛苦迷茫。

因为这是两个矛盾的词，要如何呈现在一个人物身上呢？

但看过的观众都能感受到，到后面曹磊完全领悟到了导演的意思。

因为周恩来这个人物本身的底色，就是温润如玉的。

所谓犀利，也只是他在坚守原则中不得不带有的锋芒。

曹磊把人物的两面性，演绎得很好。

第三个成功转型的，是饰演张学良的张晚意。

张晚意的转身，是往一个不那么“正”的方向走的。

《觉醒年代》里陈延年就义前那个回眸，把他钉在了“干净、决绝”这四个字上。

观众看他，先看见的是身上那股坚韧不屈的劲儿。

这次32岁的他饰演张学良。

历史上真实的张学良，在西安事变那年三十六岁。

从年龄上讲是符合的。

他的戏份主要在后半段，那场与周恩来的会谈，看点十足。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一个代表刚走完长征的队伍，一个代表还在观望的东北军。

这个角色的难点在于，身上有很多互相打架的东西。

军阀之子的骄矜，少帅领兵的锐气。

“不抵抗”三个字背了半辈子的骂名。

还有西安事变前夜那句“我做了就做了”的决绝。

张晚意没硬往英气上演，而是留出犹疑。

留出那种站在历史岔路口、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后人怎么写的茫然。

相信这部剧之后，他能挑战演绎更多历史人物。

2人深陷争议

除了以上三位成功转型的，还有两位深陷争议的演员。

第一位是饰演张国焘的李乃文。

这是一个在长征史里分量很重，也最容易牵动观众情绪的人物。

懋功会师之后，两路红军汇合。

力量本应拧成一股绳，可他自持手握重兵。

在路线之争里步步走向分裂，另立中央的举动，几乎把红军推向最危险的境地。

这段历史自带沉重的底色。

所以这个角色从出场起，就注定很难获得观众的共情。

熟悉李乃文的观众都清楚，他素来擅长演绎层次复杂的人物。

不靠嘶吼、脸谱化的坏去塑造反派。

这次他没有简单把张国焘演成一个纯粹的恶人。

而是试着去拆解人物内心的执念。

他有自己对时局的判断，有对权力的执念，有不甘居于人下的骄矜。

也在南下受挫之后，体会过理想落空的惶惑。

剧中很多对手戏，最考验分寸。

和中央一众领导人争论北上南下的会议上，他不是一味蛮横强硬。

时而据理力争，时而沉默权衡，眼底藏着不甘与算计。

他把人物的矛盾演出来了。

可恰恰是演得越真实，观众的情绪越容易被牵动。

部分观众因为角色的分裂行径感到愤怒。

把对这段历史的痛惜、对人物选择的不认同，一股脑倾泻在演员身上。

这就是这类历史反面角色的宿命。

演员越用心，人物越立体，观众的反感就越强烈。

朱刚日尧的争议，同样来自角色。

他在剧中饰演的是博古，一个更加复杂的人物。

年轻，自信，满腹理论。

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把红军带进了最惨烈的一段路。

湘江一战，八万人的队伍打到三万，损失惨重。

剧组第一次找他，他拒绝了。

问能不能换个角色，戏少点也行。

第二次找他，还是博古。

他去查资料，然后改了主意。

他给自己定了三条：不美化，不抹黑，不标签。

剧中遵义会议那段戏，朱刚日尧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

这场戏在只有二十七平方米的小屋内拍摄，前后足足拍了七天。

最开始走戏，朱刚日尧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他回到酒店之后，又摊开剧本拆解人物，并向前辈请教。

正式开拍后，朱刚日尧找到感觉了。

会议上，他是第一个开口作总结报告的人。

他没有一上来就低头示弱。

手握文稿的他，指尖微微绷紧。

眼镜后的目光是游移的，有固守理论的执拗，也藏着对湘江惨败的惶恐。

他语速平稳，字句清晰，尽力维持着负责人该有的体面。

可耳尖不自觉的泛红、喉结下意识的滚动，早已悄悄泄露出内里的慌乱。

随着与会者逐一发言，批评的声音接连响起。

他不再争辩，脊背一点点塌下去，肩膀向内收拢。

最动人的，是他收尾的那一刻。

报告念完，他轻轻合上文稿，长久沉默。

灯光落在他镜片上，遮住眼底的情绪。

没有一句痛快的认错，也没有不甘的抗辩。

就是一个年轻人，在生死攸关的会议上，亲眼看见自己坚持的路线，被无数鲜血证伪。

演员把人物的挣扎演得越真实。

观众对人物的怨，也就越真切。

在舆论场上，有不少观众对朱刚日尧颇有微词。

这恰恰说明，他演到位了！

唯她零差评

在各种舆论声中，有一个人，几乎零差评。

她就是饰演贺子珍的万茜。

贺子珍这个角色，写浅了是“领袖夫人”，写重了是“苦情戏”。

编剧给的解法很朴素：先把她当成一个人。

有一场戏在云石山。

毛泽东抱着儿子洗脚，回身把她拉过来。

三个人的脚泡在一个盆里，踩得水花四溅。

那几分钟里没有领袖，只有一个丈夫在闹，一个妻子在笑。

还有一场在草地。

敌机来袭，她为掩护伤员扑出去，弹片留在身体里。

毛泽东策马赶到。她从昏迷里醒过来。

问的不是自己的伤，是一句：

“我们以后再有了孩子，能不能不送走。”

在年代剧中，女性角色并不好演。

戏份少了被说工具人，戏份多了被说抢戏。

太刚被说假，太柔被说软。

万茜的处理是，不强调“坚毅”，也不放大“柔弱”。

她演的是一个人在极端环境里的正常反应。

疼的时候皱眉，怕的时候手抖，一提到孩子就绷不住。

所以这个“零差评”，与其说是演技碾压，不如说是她找对了位置。

在一部以男人、以战争、以会议为主的戏里，她守住了那一点人味。

而人味，恰恰是这部剧最想留住的东西。

结语

戏散了，弹幕关了。

演员都会踏入下一段路程。

站在长征胜利90周年的历史节点。

这部剧带给我们的，不只是演员的表现评价。

透过这部剧，重新感悟先辈之不易，珍惜今日之圆满，或许才是意义所在。

部分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