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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葬礼后,爹把三个堂哥接回家里养,村里人笑她傻,他却说是福

村里的老槐树下,闲话传得比风还快。“听说了吗?张老四要把那三个‘祸害’接回家养!”“哪个张老四?就村东头那个木匠?”“可

村里的老槐树下,闲话传得比风还快。

“听说了吗?张老四要把那三个‘祸害’接回家养!”

“哪个张老四?就村东头那个木匠?”

“可不是嘛!他大哥刚走,留下三个半大小子,大的十八,小的才十四。亲娘早跑了,现在爹也没了,成了孤儿。”

“张老四自己家也不宽裕啊,媳妇身体不好,还有个闺女在读高中。接三个半大小子回家?吃啥喝啥?”

“所以说他傻嘛!”

这些议论,张老四不是没听见。他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那些声音就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响。他低着头,脚步没停。

葬礼那天,雨下得凄凄惨惨。

张老四的大哥躺在棺材里,才四十五岁,肝癌走的。灵堂前跪着三个少年——张强、张勇、张斌。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孝服,眼睛红肿,但腰板挺得笔直,一滴眼泪都没再掉。

村里人来吊唁,拍拍孩子的肩,叹口气,放下一点钱,然后摇摇头走了。意思很明显:可怜是可怜,但谁家也没余粮多养三张嘴。

葬礼结束,亲戚们聚在老屋商量后事。说白了,就是商量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二叔先开口:“老四啊,你是他们亲叔叔,你看……”

三姑接话:“我家你也知道,俩儿子正娶媳妇,房子都不够住。”

大舅咳了一声:“要不,送福利院?国家总不会让他们饿死。”

一直沉默的张老四,突然把烟头摁灭在泥地里。“我养。”他说。

两个字,像石头砸进水里。

他媳妇李桂芳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女儿张小雅拽了拽他的衣角:“爸……”

“我养。”张老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他们是我哥的种,是我老张家的根。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

就这样,三个堂哥跟着张老四回了家。

家,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农家院。三间正房,一间偏屋。原本张老四夫妻住一间,女儿小雅住一间,还有一间堆杂物。现在,得腾地方了。

李桂芳把杂物房收拾出来,搭了两张木板床。张强和张勇睡一张,张斌小,自己睡一张。被子是旧的,但晒得蓬松,有阳光的味道。

晚饭是红薯粥,咸菜,一人一个窝头。三个少年低着头,扒拉得很快,一句话不说。

张老四敲了敲碗边:“以后这儿就是你们家。我是你们叔,也是你们爹。有啥事,跟我说。”

张强,最大的那个,十八岁,抬起头,眼睛里有倔强,也有警惕:“叔,我们吃得不少,也能干活。不会白吃你的。”

“叫爹。”张老四看着他。

张强愣住了。

“你亲爹走了,我就是你爹。”张老四说得理所当然,“吃饭,天经地义。明天开始,跟我下地。”

日子,就在这种略显僵硬的气氛中开始了。

村里人的笑话,并没停。尤其是看到张老四家一下子多了三个半大小子,日子肉眼可见地紧巴起来。

李桂芳以前隔三差五还能割点肉,现在一个月不见荤腥。小雅原本每周十块零花钱,也减成了五块。三个少年衣服都是捡张老四旧的改的,袖子裤腿短一截。

矛盾,像地里的杂草,悄悄冒头。

张强性格冲,像头小牛犊。有一次因为浇水,和邻地的人吵起来,差点动手。张老四赶过去,当着众人的面,一巴掌甩在张强后脑勺上。

“能耐了?会打架了?”张老四瞪着眼,“力气不用在正道上!给人道歉!”

张强梗着脖子,眼眶通红,死咬着牙不吭声。他觉得委屈,明明是对方先找茬。

晚上,张老四把张强叫到院里,递给他一根烟——虽然张强不会抽。“白天打你,是打给外人看的。”张老四自己点上一根,“咱家现在,多少人等着看笑话?你一动拳头,理就没了。记住,咱腰杆可以硬,但做事得占理。以后受了气,回来跟我说,爹给你出头。”

张强捏着那根烟,第一次,闷闷地喊了一声:“爹。”

老二张勇,心思重,学习最好。

他原本成绩不错,爹死后就想辍学,帮家里干活。张老四知道后,把他作业本撕了——又当着他的面,一页页粘好。

“你爹我,大字不识一箩筐,就会耍木头刨子。”张老四指着粘好的本子,“你不一样,你是读书的料。家里再难,不缺你这份劳力。你给我好好读,读出个人样来,就是对你亲爹,对我,最大的报答。”

张勇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那晚之后,他学习更拼命了,煤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老三张斌,最小,也最敏感。

他半夜总做噩梦,哭醒。李桂芳就抱着他,轻轻拍,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小雅也把自己珍藏的连环画分给他看。慢慢地,张斌脸上有了笑容,开始叫李桂芳“婶娘”,叫小雅“姐”。

真正的考验,在半年后。

张强跟人去镇上工地干活,想赚点钱。结果包工头跑路,一分钱没拿到。一起干活的人怂恿他去闹事,砸东西。张强血气上涌,真去了,被派出所扣下了。

消息传回村里,炸开了锅。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烂泥扶不上墙!”“张老四养出个贼骨头!”“这下好了,还得去局子里领人,脸丢尽了!”

李桂芳急得直掉眼泪。小雅也害怕。张勇和张斌低着头,觉得天塌了。

张老四一句话没说,换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中山装,揣上家里仅有的两百块钱,去了镇上。

他在派出所门口蹲了一天,见到负责人,没说孩子冤,也没推卸责任。他弯着腰,一遍遍说:“是我没教好,给政府添麻烦了。孩子本质不坏,就是一时糊涂。该赔的钱,我砸锅卖铁也赔。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写满了一个父亲的卑微与恳求。

最后,因为情节轻微,且赔偿了损失,张强被批评教育后释放了。走出派出所那天,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强“噗通”一声跪在尘土里,头磕得咚咚响:“爹!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给您丢人了!”

张老四拉起他,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知道错了就行。男人这辈子,谁能不栽几个跟头?爬起来,别在原地趴着。回家。”

这件事后,三个少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张强再也不莽撞,干活踏实得像头老黄牛。张勇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放假回家就抢着干活。张斌变得开朗,成绩也好,成了家里的开心果。

村里人的闲话,渐渐变了风向。

“别说,老四家那三个小子,还真让他养出人样了。”“张强现在可是干活的好手,谁家盖房都乐意找他。”“张勇是咱村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吧?老四有福啊。”

五年后。

张勇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张老四喝醉了,拿着通知书在村里走了一圈,见人就递烟:“我儿子!我儿子考上了!”

张强在镇上学会了装修手艺,组建了个小施工队,开始挣钱往家拿。张斌也上了高中,成绩名列前茅。

曾经捉襟见肘的家,渐渐有了欢声笑语,有了盼头。

那年除夕,一家人围坐吃团圆饭。桌上终于有了鸡,有了鱼。张老四给每个人倒上一点酒。

张强举起杯,眼睛湿润:“爹,娘,没有你们,我们兄弟三个,不知道成什么鬼样子。这杯,敬你们的养育之恩!”三个兄弟齐齐跪下,磕了一个头。

李桂芳抹着眼泪笑。小雅也哭得稀里哗啦。

张老四喝下酒,辣得直咧嘴,心里却比蜜甜。他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家,想起了当初所有人的嘲笑。

他放下酒杯,慢慢说道:“当年,都说我傻。说我自个儿日子都难,还揽三个包袱。”

“他们不懂。这人啊,活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家里热热闹闹,图个心里踏踏实实?”

“你们三个,刚来时,是可怜,是负担。可你们叫我一声爹,就是我的儿。看着你们从歪歪扭扭的小树苗,长得这么端正,这么有出息,我这心里头的舒坦,多少钱都买不来。”

“这不是包袱,这是福气。是老天爷看我张老四心实,额外赏给我的福气。”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烟花照亮了夜空。

屋里,灯火可亲,一家人紧紧围坐在一起。所有的艰辛、委屈、汗水,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最踏实的温暖。

是啊,有家回,有人等,有人叫你一声爹娘。

这,就是为人父母最大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