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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记得小时候公交车司机旁边那个大鼓包？搁现在看，这根本不是个坐人的地方。一脚急刹，人仰马翻。可当年，人人都抢着坐。冬天，尤其抢手。

小孩儿最喜欢。往司机旁边一站，就当自己在开车了。眼前是路，头顶是摇头小电扇，手边一根老大巴特有的加长换挡杆，一推一拉，跟开船似的。谁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碰上话密的爱聊的大人，坐在那就开始跟司机侃大山，从北约轰炸南联盟，到下岗职工买断费，双方热切交换意见，站边上的频频点头，不时发表观点，场面堪比政协代表开会。为什么小时候的公交车或者长途短途客运，都有这么个鼓包，现在却一辆都见不着了？

其实鼓包底下不是什么神秘玩意儿，就是发动机。最早的公交车，就是卡车加个篷。卡车发动机装在车头，外面套个长鼻子。改成客车要拉人，得做成平头省空间。鼻子没了，发动机总得有地方去。只好顶进车厢，上头盖块铁板，就成了那个鼓包。

冬天这位置为啥吃香？屁股底下就是发动机，全车你最暖和。可到了夏天，同一块铁板，换你坐上去试试。1956年，新中国第一辆量产汽车解放CA10下线，本身就是辆货车。国内早期公交，底盘底子大多是它。这东西也不是咱中国特色，1950年代之前的欧洲也一样。

发动机这么占地儿，能不能换个地方？不是没想过，是技术上过不去。发动机不放前面就只能放后面。车尾装发动机，振动没人管，热量散不掉。得等三样东西凑齐：柴油机小型化，能滤振的独立悬架，还有扛得住车尾高温的大水箱加电控风扇。

凑齐了，前置公交就开始退场。欧洲是1970年代，国内从2000年前后开始大面积换，真换干净，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所以现在的孩子，大多见都没见过。

发动机挪到后面，车厢安静了，夏天也不烤人了。也更文明了，发动机一挪走，地板就能做平。一步跨上来，轮椅直接推进来，老人、残疾人上车，不用再爬楼梯。

2018年之后，经历了几次惨痛的事故教训，驾驶区围挡成了强制标准，全国公交必须装。时代当然是进步了，公交车越来越标准化，把司机的职责和乘客的界限规划清楚。只是有时候，想起当初那种小孩乱爬，陌生人突然就开始胡侃，那种粗糙又亲近的关系，确实还有点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