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参考消息援引英媒11月13日报道,由于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现年42岁的美国副总统万斯正考虑退出2028年的总统大选。这篇报道的依据是对于万斯十几位密友的采访,核心逻辑可以简化为一句话,即如果两年后伊朗战争还在进行当中,万斯就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带领共和党赢得大选。外界看来这是万斯的一次重要的退选预告,但是放在华盛顿的政治显微镜里来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告别演说,而是万斯在极端被动的政治环境中给自己2028年的政治期权重新报了一次价。那么万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放出退选的风声呢?
万斯放出退选风声,其实是因为他想用外交破局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选情,但是被特朗普一句话给堵死了。
把时间倒回到11月初,就可以看到这短短10天里环环相扣的4步动作。11月4日,中期选举的失败使共和党内部出现剧烈动荡,万斯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篇长文来分析失败的原因。他没有像华盛顿政客们一样用官话敷衍,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中东战局,他坦言自己选前就已经感觉不妙,直言失败的原因就是这场战争,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会输。
为了挽回选民的支持,他列出四项任务,结束对伊朗的战争、关注民众的生活成本和通货膨胀问题、坚持“美国优先”、改变美国同以色列的关系。当时美国媒体普遍认为,万斯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声,就是想和特朗普总统划清界限,为2028年的总统大选做准备。对于一个想要接班的政治家而言,在现政府政策变成负资产的时候亮出自己的路线图就是一种标准的动作。
但是仅仅写文章是远远不够的,副总统要想在接班人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最硬的筹码就是外交资历。
到11日的时候,据新华社援引美国《华尔街日报》的消息,万斯正在考虑和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进行面对面会谈,以推动结束伊朗战争。这是非常大胆的一次试探,如果他能够绕过复杂的外交官僚体系,直接促成战争的缓和,那么他不仅能够完成自己文章中排在第一位的任务,还能够迅速积累起足以支持2028年大选的政治资本。
但是这条依靠外交资历升值的快速通道,在24小时之后就被完全堵死了。
12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明确表示美国不需要和伊朗达成协议,并且直接要求万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国内反腐和犯罪的问题上。万斯想要在中东外交舞台上大展身手的想法被这句简短的表态浇得透心凉,也让万斯明白,在目前的白宫权力结构中,外交方向盘并不在他的手中。
13日的时候,英国媒体就报道了他可能要退出竞选的消息。把这四步连在一起看的话,脉络就非常清楚了,从4日发文定调、11日放风接触伊朗,到12日被公开按住外交动作,再到13日传出退选风声,万斯靠外交突围来提升自身选情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切断了。既然在增量市场中无法得到外交分值,那么他就必须马上转到存量防守上,用放出可能不选的风声来向三方势力做出一次精准的政治报价。万斯这份报价的第一个听众就是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个人。
12日特朗普公开表态已经发出强烈的信号,在重大的外交问题上越位就会引起警惕。万斯在第二天通过密友之口放出退选的风声,本质上是一种很有分寸的态度表现,意思是自己并没有急于抢班夺权,可以将精力集中到国内事务上来。他想用这种退让换未来2年执政期的政治安全空间,以免在任期后半段陷入白宫内部猜忌。同时,这番退选表态也是说给共和党背后的金主网络听的。
中期选举惨败之后,党内资金链就出现了焦虑情绪,金主们手中的“后特朗普时代”政治资产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贬值,因为政府支持率下降、战争持续时间延长。如果万斯坚持要参加2028年的竞选,那么金主们就会失去方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押注,甚至会寻找替代者。万斯放出退选信号,实际是逼党内资源认清现实,不是他没有竞争力,是眼下的战争政策正在摧毁任何一位共和党候选人的胜算。他要传给金主的信息很明确,2028的牌桌他还在,但想让他赢,党内就得合力改战争轨道,别急着换人。
另外,万斯还要用这句话来向对通胀和战争感到厌烦的美国选民提前“甩锅”。
仔细拆解朋友透露的“如果两年后战争还在的话,他不确定能不能赢”这句话的核心逻辑,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种情绪化的抱怨,而是一套非常严密的免责设计。他把能否取胜的责任牢牢钉在了伊朗战争上,但是12日正副总统之间互动已经向全国证明,决定战争是否继续的人并不是他。这样就把战争的责任推到了别人身上,如果以后选情不妙的话,他就可以说早就警告过风险了。
而且万斯在报价博弈中占据着绝对的年龄优势。
万斯今年才42岁,在美国政坛高龄化的大背景下,年轻的他就是最大的资本。对于一个70多岁的政客来说,错过一届大选就等于政治生命的终结,但是对于42岁的万斯而言,4年根本算不上损失,而是可以折价买入的时间成本。把参选资格留成一个可执行的期权,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远比死死绑在一辆冲向悬崖的战车上要划算得多。
因此,关于他是否真心退出、等印象淡去之后再回来,还是仅仅是在试探民意的争论,其实都是只看到了表面。在华盛顿的政治逻辑里,选与不选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而是随筹码变化不断调整的过程。他挑这个时点放出这句话,就是要不激化内部矛盾,又能把自己从战争的连带责任里摘出来。
这场短短10天的风波,也暴露了美国政治生态的深层问题。一场没有尽头的海外战争,正在消耗美国的战略资源,并且正在剧烈地侵蚀着它的内部政治互信,就连正副总统之间为外交破局所做的努力,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会演变成公开的路线拉锯和退选放风。
但是距离2028年的选举还有很长的时间,如果中东战局或者美国国内的通货膨胀形势发生新的变化,万斯会不会很快收起这套退选的说法,重新高调占据接班人的位置呢?当一个超级大国的执政团队不得不把大量的精力用在内部责任切割和选项计算上时,它的对外政策的一致性和稳定性就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对于之后的事情发展,我们也会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