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湘南山区，风里已带了凛冽的寒意。晨雾还未散尽，汝城的村村户户便忙开了——挑个晴好的日子，将新宰的麻鸭收拾干净，用海盐和花椒细细揉搓，再压上青石板的重量。日头晒、山风吹，个把月的光景，原本丰腴的鸭子就变得紧实起来，成了色泽油润、咸香耐嚼的板鸭。

要尝这口腊味经典，家常的做法最是简单。取半只风干到位的板鸭，先用温水将它表面的浮尘轻轻洗去，再泡上两三个钟头。这一步不可心急，得让时间把盐分和紧实的肉质慢慢唤醒。泡好后，将板鸭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切上几片姜，撒上少许干椒段。待蒸锅里的水烧得滚开，放入鸭块，大火足气蒸上三四十分钟。随着蒸汽升腾，腊味的咸香便在厨房里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敦厚而踏实的香气，能勾起人最朴素的食欲。

蒸好的板鸭，皮是透亮的，肉是暗红的，咬一口，咸香浓郁，肉质紧实而有嚼劲，越嚼越有滋味。这咸，不是齁人的咸，是和着腊香与肉香一起化开的醇厚；这紧实，是山风和日光赋予的独特口感，一片鸭肉，能送下好几口热米饭。最妙的当属那紧贴骨头的部分，啃起来格外香。若是喜欢，也可以在板鸭底下铺上一层厚厚的豆腐干或香芋片，蒸的过程中，素菜吸饱了板鸭的油脂和咸香，比肉还受欢迎，是朴素又完美的搭配。

在汝城的山村里，这盘蒸板鸭是冬日饭桌上的常客。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夹一筷咸香的腊味，配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寒冷便都被挡在了门外。这穿越了漫长时光的腊味，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用最质朴的方式，温暖着人们的胃，也抚慰着人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