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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为彭德清平反,叶飞提三点意见,李先念看后表态:我完全同意

1969年冬,时任交通部副部长的彭德清的妻子吴璇给粟裕写了一封求救信。原来,彭德清从1967年6月被“造反派”关押并被隔

1969年冬,时任交通部副部长的彭德清的妻子吴璇给粟裕写了一封求救信。

原来,彭德清从1967年6月被“造反派”关押并被隔离审查后,家里人就没有再见过他,只有通过他每个月给母亲的汇款单,知道彭德清尚在人世。

不过,被关了两年的彭德清处境并不是很好,他身体状况又很差,吴璇很担心丈夫的安危,这才冒着极大的风险给粟裕写信,希望老首长能够帮助一二。

粟裕得知这一情况后,也极为痛心的表示:

“他们害了那么多人,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完啊!彭德清到底犯了什么罪?我根本不信那些胡说八道!”

图|彭德清

粟裕嘱咐妻子楚青给吴璇写信,要她暂时宽心等待,同时自己暗中派人出去,调查彭德清身处何地,后来粟裕考虑,此事非周总理出面不可,就叮嘱吴璇给周总理写信。

周总理后来看到了吴璇的信后,立刻批示:

“让他摆脱监护,住院治疗。”

得益于此,彭德清被转到了铁路医院边治疗边审查,虽然仍未恢复工作,但他的处境大为好转。

1972年某天,在征得批准后,吴璇带着子女在北京卫戍区某部队的大院里见到了彭德清,当时彭德清虽然面容憔悴,但却依旧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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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年底,毛主席在和周总理的一次谈话中,提到了纠正过去冤假错案,落实老干部政策。毛主席后来将这个工作交给了周总理负责。

从1973年年初开始,周总理便亲自主导了这项工作,帮助一大批蒙冤的老干部重新走上了工作岗位。

不过,彭德清当时并没有赶上,这其中原因也很复杂。

当时,彭德清的头上还被扣着“叛徒”的帽子。

一个功勋赫赫的战将,是如何被扣上“叛徒”帽子的?这还要从他的过往说起。

图|叶飞

后来曾主持给彭德清平反、时任交通部部长的叶飞曾在回忆录中提到这件往事:

“1970年5月26日交通部军管会,根据逼供诱供的假材料,向党中央报告说:“彭德清在1936年初被捕叛变并参加特务组织。”以后对彭德清同志的关押“监护审查”竟长达3年之久。这实在太离奇也太令人难解了。”

叶飞对彭德清这段历史似乎并不清楚。

根据《同安文史资料》第十五辑(1995年11月)收录的彭德清《回忆同安越狱斗争》,彭德清在1935年确实有过被捕的经历,但后来他凭借自己的机智逃出。

同在一个监狱里的蒋才培(后任同安县侨联副主席)回忆往事时也说:

“1935年2月1日彭德清同志被叛徒彭水锦出卖被捕(当时彭德清任中共同安县委书记,1934年冬调任),关在同安监狱,遇到也被捕的同安县共青团县委书记陈九狮和组织部长黄永妙,三人计划越狱。但次日彭德清就被移押到单独牢房,后彭德清单独越狱成功。”

从彭德清的回忆文章也不难看出,彭德清在入狱一段时间里确实曾被单独关押过,后来也是在单独关押期间逃脱的。

图|彭德清同安越狱(取自同安区住建和交通局)

应该指出的是,彭德清后来逃出监狱后,曾向组织上汇报过自己被捕的经历,时任中共厦门市委巡视员的易培祥为此还勉励他:

“你越狱出来是大好事,陈仙查同志光荣牺牲了,当前情况比较严酸,我们的工作要做得更好。我暂留同安帮助工作,你迅速回山区工作,尽快将游击根据地建设起来,我立即把情况向厦门市萎报告。”

彭德清后来出任了安同南边区临时特委书记,进入山区领导游击队去了。

不过这里值得一提的是,1935年9月下旬,时任中共安溪中心县委书记易培祥、执委张剑峰、郭港等先后被捕叛变,这也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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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彭德清也没想到的是,这件往事后来会被翻出来,成为给他定罪的根据。

1975年1月,叶飞复出任交通部部长后,开始着手整顿部务,当时叶飞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交通部许多副部长、厅局级的干部仍“靠边站”,处境稍差的甚至头上依旧戴着各种各样的“帽子”,正常的工作反而无人理会。

叶飞决定解放一批干部出来工作,彭德清专案就是他所触及的第一个案子。

叶飞对彭德清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抗战末期,叶飞任新四军第一师师长期间,彭德清是一师三旅旅长。解放战争时期,华东野战军分兵作战,叶飞一纵、陶勇四纵出击鲁南(1947年7月)受困,当时彭德清率领四纵十师担纲诱敌重任,掩护全军突围。

鲁南突围,彭德清十师损失巨大,突围到胶东后全师仅剩下1600余人(参见本号前文《叶飞晚年回忆鲁南遇险,当时敌人电文称:一纵是面包,四纵是西瓜》)

叶飞后来谈起这件往事,还忍不住感慨:

“因为彭德清同志发扬了英勇牺牲的革命精神和机智勇敢的战斗作风,他们出色地完成了掩护大部队突围的任务,又奇迹般地保持了自己的完整无损,彭德清同志是立了功的。”

在上任交通部后,叶飞得知老部下的遭遇后,立刻便调来了彭德清专案有关卷宗:

“还在2月中旬,我就从专案办公室调阅了彭的全部专案材料。在这些材料中,我看到林彪一伙整死了陶勇同志,还要斩草除根,要接着整陶勇同志的助手彭德清,即使彭德清已经离开了军队也要整,不整死也要整倒;其次我看到了“逼供信”3个血淋淋的大字,仅凭着一些对敌人特务进行逼供、诱供所获的漏洞百出、矛盾万端的材料,就要扼杀一个老红军、老共产党员的政治生命。”

图|《叶飞回忆录》

叶飞在看了这些材料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这其中写了指认材料的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是敌特,另外一个是自己的同志,但四个人所交代的材料均是漏洞百出,前后存在相互矛盾的内容,甚至就连彭德清被捕的时间也对不上,有的说是1933年,有的说是1935年。

叶飞带着这些问题去找了时任组织部部长的郭玉峰,然而面对这些问题,郭玉峰却表示:

“口供旁证俱全,这个案翻不得。”

叶飞顿时大怒:

“口供旁证哪里来的?逼供信嘛!我们党从来就倡导实事求是,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反对逼供信!逼供出来的东西不能作为根据的!”

见此形情,郭玉峰也只好表示:

“你们写个详细的审查报告,再研究研究吧。”

叶飞后来要求彭德清专案组就此事写一个详细的报告递上来,然而等到这份报告递上来,他看后却非常不满意,报告中虽然同意恢复彭德清的组织生活,但同时却留了尾巴,意在用含混不清的言辞蒙混过关。

就此报告,叶飞直接写了三点意见:

一、对彭审查事出有因,不对;

“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是一种新八股,往往被用来掩盖错误。报告中所谓“事出有因”,指的是“有人揭发”。这里的四个揭发人中有三个是敌特,他们原来对所谓彭的问题并无任何交代,是“文革”中专找他们“出题目外调”,对其逼供加诱供,才说有个叛徒彭德清,但三人供词又互相矛盾。另一人是自己同志,但他的“揭发”也是法西斯审讯方式下指题逼供获得的假材料。这种制造出来的假情况,怎么能说是“事出有因”?

二、彭的历史清楚,人证物证俱全;

彭在1935年冬或1936年初到厦门这段历史已经查清,他根本没有被捕过(叶飞回忆原文,此处应该有误),扯不上什么“叛变投敌”、“当特务破坏革命队伍”

三、报告结论含糊;

原来被“逼供”的四人中,三人已推翻口供,只有一人仍没有推翻,所以结论稿认为:“可相信彭本人交待,恢复其组织生活”,应该恢复其组织生活,是明确的,但“可相信本人交待”则是表明组织还不能作出明确的、肯定的结论,这是不够负责的。既然经过复查,已完全查清楚了,结论就应该明确肯定。

对叶飞所提的意见,彭德清专案组做了较长时间的分析研究。

针对那个未推翻原供的在押特务的口供,专案组进行了切实的分析,并最终发现,此人的口供错漏之处很多。

比如一开始他供称是自己一个人去抓的,后来又说是同其他人一起,然而他所说和他一起抓人的那个人与他根本就没有接触;对抓人的地点,此人供述也不一,一开始说是在厦门,后来又说在同安,而对当时抓了几个人、抓了哪些人,此人表述也不一样,甚至知道1972年,他才回忆起说抓了彭德清,后来问他怎么知道,他一开始说是从报纸上看到,后来又说是在同安监狱时狱中的人告诉他。

据此,专案组最终推翻了此人的口供,并表态称:

“没有就是没有,不能再留尾巴。”

3

在报请中央批准之前,叶飞特意就此事向李先念做了汇报,李先念也同意为彭德清平反。

后来叶飞陪同彭德清参加了部领导小组会议,在会上,叶飞历数彭德清的功绩,并谈到了他蒙冤受屈的情形,谈到动情处泪如雨下,就连彭德清也忍不住落了泪。

不久之后,彭德清复出任交通部副部长。

1979年,叶飞调任海军政委,开国少将曾生出任了交通部部长。

这么一来,曾生就不能在兼任的招商局董事长,于是彭德清以交通部副部长的身份,兼任了招商局的董事长。

事实上,早在叶飞还在交通部的时候,就派了交通部外事局副局长袁庚赴香港招商局调研,袁庚从香港考察回来后不久,就递交了《关于利用香港招商局的请示》,后来被交通部党组作为向中央的报告递交了上去。

袁庚在经过一番深入的考察后,提出要在毗邻港澳的广东沿海建立工业区,并初步将地方定在了蛇口,彭德清当时就很赞同袁庚的提议,还对这个提议特别的上心。

图|彭德清视察蛇口

1979年1月31日,彭德清陪着袁庚一起去见了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的李先念、国务院副总理谷牧,并汇报了在广东深圳建立蛇口工业区的想法。

李先念对交通部的想法很是支持,还准备划定广东宝安新安一片区域,但袁庚思虑再三,最终只是在这个半岛南段切了个尖下来:

“没有就是没有,不能再留尾巴。”

同年4月29日,彭德清赴香港考察,在返程时决定到广东宝安实地调研。

当时袁庚向彭德清汇报了香港招商局的情况后,同时向彭德清提出:

“彭部长,去看看蛇口吧,张振声率领先遣人员在那里安营扎寨。”

不过出奇的是,整个视察的过程中,彭德清都对袁庚没什么好脸色,这让很多招商局的干部都摸不着头脑。

彭德清之所以对袁庚没好脸色,原因是因为当时有很多人向中央打小报告,说袁庚在香港多年,早就被“腐蚀”了,住进了所谓的“豪华别墅”。

彭德清自己一向是眼里不揉沙子,他对自己信赖的部下,更是要求极高。

视察结束后,彭德清于5月1日又返回香港,袁庚陪同前往,当天下午四时许,他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要不咱们去袁庚的别墅坐坐。”

对于外面谣传他住“别墅”,袁庚自己也很无奈,他早年在驻外使馆工作期间,就没有住宿舍的习惯,后来年纪又大了,加上又有家属随行,就更觉得挤进招商局的集体宿舍很不方便,于是提出请求住在外面,后来他在香港的伊丽莎白大厦租了个公寓房,两室一厅,每月房租8000港币,由招商局支付。

也正是因为这一行为,引起了不少人怀疑,认为袁庚腐化堕落了,特别是“伊丽莎白大厦”这个名字,大家都以为袁庚住进了豪华别墅。

可等到袁庚真正带大伙到了他住处后,才发现这事儿闹了个乌龙,袁庚的住处并不是什么大别墅,就是一套面积很小的住处,卧室里仅容得下一张床,客厅只有一个沙发,除此以外就基本上都是各种材料、书等。

事实上,很多挤进来的招商局干部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地,他们心里想:

“如果这也能算得上是别墅的话,那么真要成为其他中资机构老总的笑柄了。”

要知道当时在港的许多中资机构的老总,平常也都不住宿舍,而是在外面租房住,通常租住的地方条件很好,面积也很大,甚至有的还雇佣了菲佣。

彭德清也知道冤枉了袁庚,立刻缓和下来态度,临走是还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我看住在外面也挺好的。”

有些意外的是,彭德清自始至终也只是对招商局提意见,认为招商局应该尽快组建船队、尽快把工业区建起来,唯独没有对在建中的蛇口工业区提任何意见。

袁庚后来才理解了彭德清的用意,他是希望交通部不要忘本,交通部就应该多干些跟交通有关的事儿,所以他才要求招商局组建船队,对工业区的建设不止一次。

彭德清一致认为,工业区搞得再好,说不定将来就归了地方所有,交通部是吃力不太好,袁庚后来才意识到彭德清的良苦用心,有些后悔自己当年步子迈的太窄。

1992年,招商局成立120周年纪念日,邀请了交通部历任部长参加,彭德清因1981年出任交通部长,也在受邀之列,他在参观了蛇口工业区建设成就后,也忍不住对袁庚说:

“老袁,看起来这样搞,你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