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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攥求婚戒指死在雪夜,我用他的眼望富士山

我是个瞎子,开了间花店。曾有位先生经常来店里买花,他总亲切地叫我小月亮,他说多亏我的话他才会继承警号当上警察。后来我获得

我是个瞎子,开了间花店。

曾有位先生经常来店里买花,他总亲切地叫我小月亮,

他说多亏我的话他才会继承警号当上警察。

后来我获得了眼角膜移植的机会。

再次睁眼,第一时间就想见他。

但无论怎么找,我都再找不到他。

【1】

岑询死在一个雪夜,隔天我才通过新闻知道他死亡的消息。

他是一名缉du警,也是我的男友。

他会和我一起种花,会给我唱最喜欢的富士山下,会耐心给我描述世界的样子,会握着我的手与我并肩走在街上,也会偷偷带价格不菲的礼物回来给我惊喜,总是不遗余力地对我好。

出任务前,他告诉我:“这次的任务很棘手,估计得多几个月才能回来了,等我这次回来给你个大惊喜!”

我莞尔一笑,对他说:“小心点,你平平安安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惊喜。”

岑询语气里充满自信:“保证完成任务!”

临行前我送给他一朵栀子花,他弯腰在我唇上轻轻一点,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岑询爽朗一笑,说:“下次见,小月亮。”

这晚,他送我的项链吊坠断了。

我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但这条项链已经戴了四年,会断很正常,我安慰自己只是个意外,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半个月过去,岑询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他那一切顺利。

岑询不会骗我,打完电话我确信吊坠断开是意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开始全心全力照看花店。

可之后岑询打电话的频率逐月下降,从离开的第六个月开始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我尝试主动联系他,但岑询手机关机,接收不到任何信息。

我的心情再次忐忑起来,做事也变得心不在焉。每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没有岑询的信息。

九个月过去,我终于又接到岑询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前几个月执行秘密任务不能联系外界,现在收尾,预计下个月就能结束回去了。

他的声音欢快无比,问我:“你猜猜我要给你什么惊喜?”

我想了想他常送的礼物,回答:“首饰吗?”

“对,但这次的首饰比较特殊,你收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会让我大吃一惊的首饰,难道是……戒指?

我很配合的嗯了一声,没有把猜想说出来。

毕竟如果被发现就不算惊喜了,我不想扫岑询的幸。

岑询最后留下两个字:等我。

隔天我找到专业修首饰的老师傅把项链修好,重现佩戴起来。

回去途中路过CD店,我进去买了陈奕迅的专辑,又买了台播放机,放在花店。

岑询回来看到会有什么反应呢?我很期待。

日历上的日期慢慢都画上叉,两天后十一月五日,这天是岑询第一次来我花店的日子,也是这天,他要完成任务回来了。

两天后我没等到岑询回来,等到了缉毒警牺牲的新闻。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如往常般舒适自然,可听到我耳中却是每一句抖刺耳难耐。

“昨日,一卧底缉毒警被毒贩发现,惨遭毒贩虐杀,死相惨重,其尸体于今日凌晨五点在废旧大楼外被队友发现,已被大雪覆盖时间长达12小时。”

脑中骤然嗡鸣响起,我劝说自己:不会的,这不一定是岑询。

新闻继续播报:“他的执法记录仪未被销毁,让我们来一起听听他临死前的声音。”

电视里传来歌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

男人咳嗽了声,声音浑厚,像是掺着血。

他强撑着唱下去:“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男人的音色,分明跟给我唱富士山下的声音一模一样。

【2】

我感到全身都在不可控制地发抖,手里的盆栽摔到地上,播报员继续说:“死者手中紧攥着一枚月亮戒指,衣领里有一朵干枯的栀子花。”

我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双膝一软,我“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花盆的碎片划伤了腿,此刻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紧紧揪着,难受的喘不过气。

明明岑询跟我说会回来的,他第一次骗我。

我该恨他言而无信吗?或许吧。

可我都还来不及多爱他,他就抛下我走了。

我想站起来,但腿不听我使唤,一次又一次摔下去。

眼眶很酸涩,我却流不下一滴眼泪。

岑询送我的项链吊坠这时又断了,明明前不久才刚拿去修过,维修师傅的手艺真差。

我就这么坐在地上,把头埋进两腿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尽失落,就像空缺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陈奕迅的歌声从播放机传出,我喉间一哽,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爸爸闻声从楼上赶下来,我总是很坚强,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几次。

爸爸把我从地上扶起坐到沙发,问我:“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腿都流血了,很痛吧?”

我胡乱抹去眼泪,对他摇头,“不痛。”

爸爸轻拍我的头,语气温和:“傻孩子,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痛,我给你包扎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打包材料,蹲下身子帮我处理伤口。

消毒水一下下刺痛我的皮肤,理智恢复了大半,我说:“爸爸,岑询死了。”

腿边擦药的动作停住,爸爸说:“你从哪里知道的?”

“新闻里讲的。”

滚烫的热泪砸在腿上,我伸手一次次抹去,却如何都止不住。

爸爸的声音带上些轻颤:“真的……?”

我缓缓点头,两手轻捂住胸口,里面如刀割般的疼痛不依不饶伤害着我,每一次呼吸像要耗尽全部力气。

爸爸贴好创口贴,坐到我身旁抱着我。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说话,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岑询朋友牺牲那次,我也是这样安慰岑询的。

岑询的队友一天后来到我家,将那枚月亮形戒指交给我。

“真可惜,就差一点了。”他的声音酸涩,说完竟也呜咽小声哭起来。

“岑询每天都会提到你,他总跟我们说这次任务结束他就要向最爱的人求婚了,最后那晚他激动的一宿没睡,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的,没想到……”

我攥紧手里的戒指,尖锐的月牙嵌进肉里,渗出鲜血。

我脑中回荡起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等我。”

真是个大骗子,又失约。

岑询出任务前签了器官捐献遗嘱,也许他早就想到会有意外了。

我被推上手术室,获得岑讯的眼角膜移植。

再次睁开眼,世界恢复了光明,所有事物都清晰印入我眼中,唯独没有那道令我魂牵梦萦的身影。

爸爸和岑询的队友站在床边,他们都眼眶通红,紧抿唇瓣不让眼泪落下。

一位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从门外走进,她脸上带着未擦泪痕,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柔情,见到我后眼中的泪水再次翻涌而出。

她快步上前走到病床边,一手轻柔抚摸着我的脸庞。

“小月,我是岑询的妈妈。”

【3】

她弯眉尽力扯起一个笑容,语气微哽:“阿询这孩子,高中时谁的话都不听,有一天突然转性开始学习了,我怎么问他都不告诉我理由。”

她吸了吸鼻涕,继续说:“直到上次走前他才肯告诉我,是因为高中有个女孩在他最颓废的时候点醒了他,他才得以迷途知返。”

“他还告诉我,现在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打算任务结束就向她求婚。他平时大大咧咧活得没心没肺的,喜欢你这件事却一个人偷偷隐瞒了九年。”

女人睫毛轻颤,别过头悄悄擦了下眼泪。

“他走前跟我说,妈,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叫她忘了我重新开始吧。”

“他当时的说得轻轻松松,好像真的毫不在意。但我是他妈妈,孩子的想法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分明是想你能不要忘记他。”

女人捂着眼啜泣发抖,再说不出话。

我将手心舒展开,里面是岑询没能送给我的戒指。

岑询,你觉得我怎么能忘的掉你呢?

岑询妈妈将一段录像播放给我,视频里岑询身穿一套西装配黑色大衣,手中烟的火光在皑皑白雪中泛起淡淡红光。

他薄唇扬起,侧身不太正经地笑着,一双丹凤眼中冷冽与温柔并存。

他把烟摁灭,从口袋里拿出栀子花,转身看向屏幕。

“亲爱的小月亮,当你看到这条视频时我已经不在了。我舍不得你,但从选择这个职业开始,我就没想过退缩。”

“我不想再看到队友倒在枪下,更不愿看毒品继续为祸人间,因为我爱这个国家。”

“我的生命忠诚于党,我的信仰光芒万丈。”

他退后两步,右手伸直并拢举起,向屏幕外敬礼。

“愿以我血献后土,换得神州永太平。身后新生无数,光明不灭,吾虽身死,信仰永不灭。”

“带着我的眼去感受这个世界吧,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请相信我的爱,就以这句话作为我最后的结尾吧。”

视频结束,我已然哭到失声。

我当然相信他的爱,这是毋庸置疑的。

岑询没举办葬礼,他变成一个小小的四方盒子,被埋在无名墓碑下,没有人知道这位只身对抗黑暗的年轻英雄是谁。

但永远不会有人会遗忘他,网络上一经报导,大家皆对这位无名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感谢,歌颂他的伟大。

我来到他的墓碑前,放下一束栀子花。

“阿询,你的信仰真的光芒万丈。”

我与岑询故事开始的那天是一个宁静的午后,彼时我正在裁剪花朵。

店门被从外推开,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他说:“一束满天星。”

我放下手中的剪刀,应了声好。

来人迈着沉稳的脚步走来,停在我身后。

我天生眼盲,无法通过眼睛判断他想做什么,于是警惕地转过身,“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他反应过来行为不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没事,你一个人眼盲经营花店很辛苦吧?”

他语气温和,我听着莫名觉得很安心,“还好,有我爸爸帮忙。”

我走到花架前取出一把满天星,回到柜台开始包装。

男人还站在柜台边,靠近他时隐约可以闻到栀子花香。

“先生喜欢栀子花味?”栀子花香让我想起已故的母亲,她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栀子花味,回忆起她时也会连带想起这个味道。

“我的旧友喜欢,他前段时间因公殉职了。”男人语气平淡,似乎死亡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抱歉……”闻言我包花的手一僵,因此手指被尖锐的花枝划伤。

“嘶。”忽如其来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凉气,男人快步走上前握住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示意他没事,接着熟练地从抽屉拿出创可贴。

男人拿走创可贴,“我帮你。”说完不等我反应他率先一步撕开包装,轻轻在我受伤的地方贴下创可贴。

心跳砰砰加速,我把手抽回,磕磕绊绊地对他说“谢谢。”

男人轻笑说了声不客气,之后我们都不再开口,直到我将打包好的花束递给他,他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顿了顿,回答他“席月。”

他付钱接过花束,“很高兴认识你,小月亮,我是岑询,下次见。”

说完她扬长而去,风铃声再次响起,店内陷入死寂,只留下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萦绕在我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