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夜，我刷到一个匿名论坛求助帖：
【求助，怎么给老公下毒却不被发现？】
【他最爱吃我包的咸蛋黄肉粽，我打算给他下点料，嘻嘻。】
【我小姑子今晚从外地回来，为了降低她的警惕，
我专门送给她了一条红绳。】
【那她的粽子里，我就多加一点东西。】
【至于那个老不死的婆婆，】
【她不是最爱吃豆沙粽吗？我让她端午直接进灵堂。】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哥确实最爱吃咸蛋黄肉粽，我妈爱吃豆沙馅，
而我的手上，正戴着嫂子昨天送我的红绳。
我正想截图发给我妈，抬起头突然看见了门缝里露出的眼睛，
我吓得手机差点砸到地上。
嫂子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还冒热气的粽子，
笑吟吟地看着我：
「妹妹，别等明天了。」
「现在就来尝尝嫂子刚包好的粽子。」
1
端午前夜，我刷到一个匿名论坛帖。
【求助，怎么给丈夫下毒还不被发现？】
【他最爱吃我包的咸蛋黄肉粽，我打算给他加点好东西，嘻嘻。】
【小姑子今晚从外地回来，为了让她少怀疑我，我昨天送了她一条红绳。】
【她那份粽子里，我就多放一点。】
【还有那个老东西。】
【她最爱吃豆沙粽，那就让她端午直接进灵堂。】
我越看越不对劲。
我哥沈怀瑾最爱吃咸蛋黄肉粽。
我妈周兰枝每年端午只吃豆沙粽。
而我手腕上，正戴着嫂子陆明棠昨天亲手送来的红绳。
那根绳子红得刺眼，绕在脉门上，勒得我心口发慌。
我正想把帖子转给我妈。
抬头的一瞬间，我看见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我吓得手机差点砸到地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明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粽子。
白汽缠着她的手指往上飘，她笑得温柔极了。
「知微，别等明天了。」
「现在就来尝尝嫂子刚包好的粽子。」
我喉咙发紧，手机被我死死扣在掌心里。
陆明棠像没看见我的慌乱，端着盘子走进来。
她把其中一只小粽子递到我面前。
粽叶上缠着一根红线，红线尾端垂下来，轻轻蹭过我的手腕。
「这是你的。」
我往后缩了一下。
「我晚上吃撑了。」
陆明棠低头看着我，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真的不吃？」
我摇头。
「不吃。」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我还没来得及叫，她已经把剥开的粽子塞进我嘴里。
苦味在舌根炸开。
像嚼碎了生锈的铁钉，又像吞下一把发霉的药渣。
我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她的手背。
陆明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弯下腰，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
「乖。」
「这次记得早点发现。」
我摔在地上，胃里像被刀搅着。
视线模糊前，我看见陆明棠蹲下来，慢慢摸了摸我手腕上的红绳。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太晚了。」
「妹妹，再早一点吧。」
我猛地睁开眼。
手机屏幕还亮着。
匿名论坛帖停在那几行字上。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明棠还没推门进来。
我浑身发冷，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死过一次。
时间倒回来了。
门外脚步声停下。
门缝里，那只眼睛再次出现。
我咬住舌尖，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不能吃。
这次绝对不能吃。
陆明棠推门进来时，我已经把手机藏到了枕头底下。
她手里还是那盘粽子，热气腾腾，香味浓得发腻。
「知微，来尝尝嫂子刚包好的。」
我抬头看着她。
「嫂子，今天太晚了，我不想吃。」
陆明棠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红线粽子晃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包的粽子吗？」
我心里一紧。
我从小就不爱吃粽子。
小时候我妈每年端午都会逼我吃，我每次都能吐得脸色发白。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她包的粽子？
可陆明棠说得太自然，好像这件事全家人都知道。
我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可能坐车回来太累了，没胃口。」
陆明棠把盘子放到书桌上，走过来坐在我床边。
她伸手替我理了一下头发。
手指冰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胃口也要吃一点。」
「你哥和妈都在等你呢。」
我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也吃了？」
陆明棠轻轻眨眼。
「当然。」
「端午前夜，一家人总要团圆嘛。」
我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外冲。
刚拉开门，客厅里传来我哥的笑声。
「明棠，这次蛋黄放得够多。」
餐桌上，沈怀瑾正剥开一只咸蛋黄肉粽。
金黄的蛋黄油浸进糯米里，看起来和往年一样。
我妈周兰枝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半只豆沙粽。
陆明棠站在我身后，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知微好像不喜欢我包的粽子。」
沈怀瑾皱眉看过来。
「沈知微，你嫂子忙了一下午，别一回来就闹脾气。」
周兰枝也不高兴。
「大过节的，你给谁摆脸色？」
我冲过去，一把打掉沈怀瑾手里的粽子。
粽子滚到地上，糯米散开，一股苦味飘出来。
沈怀瑾的脸彻底沉了。
「你疯了？」
我抓住他的手。
「别吃！粽子有问题！」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兰枝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看陆明棠红了眼眶，立刻拍桌。
「你嫂子哪里对不起你？你一回来就咒全家！」
我急得去摸手机。
「我有帖子，有人要下毒，里面写了你们爱吃什么，还有嫂子送我的红绳。」
可手机打开后，匿名论坛页面空了。
浏览记录也不见了。
我手指发抖。
怎么会这样？
陆明棠走过来，把那只红线粽子剥开，递到我面前。
「知微，你不喜欢我，也不用编这种话。」
「吃一口吧。」
「吃完，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后退一步。
手腕上的红绳忽然发烫。
烫得像一圈烧红的铁，狠狠贴在肉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秒，我的手自己抬了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接过那只粽子。
不。
不要。
我想扔掉它，手指却完全不听使唤。
沈怀瑾不耐烦道：「吃了就算了，别再作。」
周兰枝冷着脸。
「让你嫂子伤心，你也好意思。」
陆明棠站在餐桌旁，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她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我把粽子塞进嘴里。
苦味灌进喉咙。
我摔倒前，看见陆明棠蹲在我身边。
她贴近我，轻轻说：
「还不够早。」
2
我再次睁眼时，站在家门口。
行李箱停在脚边。
电子锁亮着蓝光，门还没打开。
我捂住喉咙，胃里那股苦味还在翻涌。
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八点二十。
比刚才早了半个小时。
屋里传来陆明棠的声音。
「知微快到了吧？她坐了一天车，肯定饿了。」
沈怀瑾笑着说：「她昨天还说，想吃你包的粽子。」
我后背一阵发寒。
我根本没说过。
我盯着门锁，迟迟没有推门。
既然进去会死，那我不进去总行了吧。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电梯门正好打开。
我刚跨进去，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周兰枝。
我咬了咬牙，接通。
我妈声音很急。
「知微，你到哪儿了？」
「你嫂子突然不舒服，你哥也说头晕，你快回来看看。」
我浑身一僵。
陆明棠没有等我。
她已经动手了。
我冲回门口，手忙脚乱输入密码。
门打开后，客厅里一片狼藉。
沈怀瑾捂着胃倒在沙发边，额头全是冷汗。
周兰枝脸色发青，手里还攥着半块豆沙粽。
陆明棠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沾着水。
她看见我，居然笑了。
「妹妹，你终于舍得进来了。」
我冲过去扶我妈。
「妈，吐出来！快吐出来！」
周兰枝虚弱地推我。
「别碰我，你嫂子……你嫂子也难受……」
她都这样了，居然还在替陆明棠说话。
我抬头看向陆明棠。
「是你下的毒。」
陆明棠擦了擦手。
「妹妹，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
我脑子嗡了一声。
她知道。
她知道我死了不止一次。
我扑过去抢她手机。
她没有躲，甚至把手机递给了我。
屏幕上就是那个匿名论坛。
帖子内容却变了。
【小姑子今晚回来。】
【她最会装可怜，全家都围着她转。】
【我已经把红绳送给她，只要她进门，就一定会死。】
【她妈和她哥也不干净。】
【一家人，该团圆了。】
我继续往下看。
底下一群人正在回复。
【这种小姑子太可怕了，楼主忍这么久真不容易。】
【婆婆和老公肯定也帮着她欺负你吧。】
【端午送走他们，刚好干干净净。】
我气得手抖。
陆明棠在论坛里，把自己写成被我们全家欺负的可怜人。
可她明明才是下毒的人。
我继续刷新。
最新一条跳了出来。
【她回来了。】
【果然，只要她妈和她哥出事，她一定会回来。】
我猛地抬头。
陆明棠站在我面前，手里没有拿手机。
那这条帖子是谁发的？
厨房玻璃门上，忽然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高。
站在陆明棠身后。
我立刻回头。
厨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煤气灶上的锅还在冒热气。
陆明棠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我把手机砸向她，冲过去拖沈怀瑾。
「起来！哥，快走！」
沈怀瑾疼得脸色惨白，却还是一把甩开我。
「你嫂子呢？」
我简直想骂人。
「你还管她？她要杀你！」
陆明棠忽然关上厨房门。
下一秒，煤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我头皮炸开。
她要炸了这间屋子。
我拖着周兰枝往门口走，可防盗门打不开。
密码锁一直报错。
滴滴滴滴。
声音密集得像敲在我脑子里。
沈怀瑾也慌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去撞门。
没用。
手机没有信号。
我想喊邻居，却发现喉咙越来越哑。
论坛页面还在自动刷新。
【倒计时开始。】
【这一轮，她还是救不了任何人。】
我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
我摸出一部老款手机。
我确定，这东西刚才不在我身上。
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条短信。
「去阳台。」
「左边花盆下面有钥匙。」
「你只有两分钟。」
我顾不上多想，冲到阳台。
左边花盆下，果然压着一把小钥匙。
我用那把钥匙打开防盗门，把沈怀瑾和周兰枝往外拖。
走廊里的空气灌进来，我几乎要哭出来。
可轮到我出去时，一只手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
陆明棠贴在我耳边，呼吸很轻。
「妹妹。」
「又慢了。」
轰的一声。
热浪吞没了我。
我第三次死在端午前夜。
3
这一次，我醒在出租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姑娘，前面就是你家小区，还进去吗？」
车窗外，高架桥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捂着胸口，感觉身体还残留着被火撕开的痛。
时间倒回得更早了。
我还没到家。
司机又问：「还去吗？」
我立刻说：「掉头。」
司机愣了一下。
「去哪儿？」
我掏出那部老款手机。
它也跟着我回来了。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备注是三个字。
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