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2日晚，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电视文艺晚会《长征颂歌》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播出。李雪健参演的情境表演《曙光在前》中，他饰演一位红军炊事班老班长，手提一盏马灯，从黑暗深处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而观众听到的那段旁白——“壮烈的牺牲唤起了‘伟大觉醒’”——是借助AI数字技术生成的李雪健原声。

72岁的李雪健，已经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了。
黑暗里的一盏灯，和一条走了一分钟的路
《曙光在前》的舞台上，李雪健走的那段路并不长。但在那一分钟里，他通过眼神、表情和动作的微妙变化，把中国革命从危局、困局、险局中蹚出新局面的过程，压进了一个老炊事班长的身体里。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往角色里填的细节。他亲自参与造型设计，给炊事班长加了一条沾着烟火痕迹的粗布围裙。他格外在意帽子上的那颗红星——别的地方可以皱巴巴，但这颗五角星一定得挺起来。演出前，他专门去学了怎么点燃一盏老式马灯，用什么油、用什么火石、用什么样的小棍，整个点燃流程一一还原。
编剧徐珺蕊回忆了一个瞬间。因为听力受限，拍摄现场有引导员引导他转身。“但当他转过身再往前迈时，就变成了信心满满的步伐，这几步和前几步完全不一样。”徐珺蕊说，“看他的背影就知道，他的脸一定在笑着，可我忍不住哭出来了。他的后背都会演戏。”

AI补上了声音，他用身体把台词又说了一遍
这件事真正让人心里一动的，不是“AI模仿得像不像”，而是一个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人，在AI替他发出声音之后，依然用身体把同一段台词，重新演了一遍。
有网友的评论被反复转发：“AI补上了声音，他却用身体把台词又说了一遍。听不清的，反而最震耳。”
晚会总导演于蕾的评价是，尽管声音由AI生成，但李雪健用身体、眼神和行动的表演，“非常的压台，没有谁比他更合适”。
一个完全失去听力和语言功能的演员，在舞台上完成的不是“配音表演”，是用全部的身体重新写了一遍台词。嘴角微微收起，手指在发颤，转身之后步伐骤然变重——这些东西AI做不出来，也替不了。
而李雪健这些年应对失聪的办法，本身就已经是另一种“无声表演”的日常训练。他告诉《人民日报》，自己会把对手戏演员的台词提前背下来，表演的时候看对方的口型，背了对方的台词，还要给出即兴反应。“表演要真听、真看、真感受。”一个听不见的人，靠“看”和“背”，把“真听”这件事重新定义了。

26年之后，他还在找“怎么站着”
2026年，是李雪健抗癌的第二十六年。治疗的射线杀死了癌细胞，也损伤了他的唾液腺、声带和听觉神经。双耳完全失聪之后，助听器彻底失效，他随身带的不再是助听器，是语音转写器和手机应用。
但他没有停下来。北电教授王红卫评价他的表演“根植于此地的文化意识，那么中国，那么东方”。而李雪健自己演人的方法，一直是那个“笨办法”：先不想怎么演得像，先想这个人怎么喘气、怎么站着、手往哪儿搁。饿过的人肩膀容易塌，扛过事的人眼神不飘，心里害怕又不肯退的人，嘴角会先绷一下。
所以他在《曙光在前》里做的那些事——围裙要脏，红星要挺，马灯要亲手点——都不是“设计”，是他在替那个老炊事班长找“怎么站着”。

悬念：当AI能复制声音，演员的身体还剩下什么？
晚会播出后，这段无声表演让现场观众鼓掌致意，也在网络上引发了大量讨论。有人夸“老艺术家的精气神近乎完美”，也有人第一次觉得AI用对了地方：“我第一次觉得AI声音模仿是这样的有用，鼻头又开始发酸了。”
但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被掌声盖住了。
AI可以复制一个演员的声音，但它复制不了一个人用26年时间学会的“怎么站着”。 李雪健在《曙光在前》里证明了一件事：当声音可以被技术替代，演员身体里那些被生活磨出来的东西——步伐的重量、手指的颤抖、转身之后突然挺直的脊背——反而变成了最后一道无法被算法复制的防线。

可这条防线，能守多久？
一个听不见、说不出话的演员，靠背台词、看口型、用身体表达，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的表演。但这样的表演，需要对手配合、需要导演用文字沟通、需要整个剧组为他调整工作方式。如果每一个“李雪健”都需要这样的条件才能站上舞台，那下一个愿意为表演付出到这种程度的人，还会出现吗？
你看这段《曙光在前》的时候，是被AI还原的声音打动，还是被他转身时那个“后背都在演戏”的步伐打动？当一个演员失去声音和听力之后，表演对他和对观众来说，还剩下什么？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