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被诈骗后欠了很多钱。
为了帮她还债，我白天上班晚上在酒吧门口当代驾。
中秋节这晚最后一个订单是开保时捷。
我一上车就看到车主抱着一个女人在后座。
我避开视线，一边开车一边给老婆发信息。
“老婆，跑完这单我就回来，期待一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下一秒，后座传来熟悉的短信提示音，紧接着老婆的声音在后座响起。
“骚扰信息而已，我们继续。”
我一愣，没有注意到朝我们冲过来的大卡车。
……
1.
砰。
一声巨响过后，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婆刘诗瑶的哭喊声唤醒我的理智。
“求求你们快救救他吧！车子马上就要起火了！他会死的！”
四周弥漫着汽油的味道，车前盖冒起浓烟。
我想下车，才发现方向盘断裂插入我的大腿，我被卡死在变形的座位上。
我动弹不得，四周的烟雾越来越浓，我整个人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响，刘诗瑶的声音让我充满了希望。
“别怕，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
可下一秒，她的话又把我推入了深渊。
“顾青尹，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不叫顾青尹，我叫秦川。
顾青尹是她大学的白月光。
我恍惚间听到车后座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瑶瑶，我动不了……”
我怎么忘了？
刚刚在后座激情拥吻的两人，一个是我老婆刘诗瑶，还有一个就是顾青尹。
今天是中秋，我想早点回家和刘诗瑶过团圆夜。
她说公司加班可能会比较晚。
原来她加到顾青尹车上来了。
这种生死关头，我居然笑了一声。
消防员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对刘诗瑶大喊。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怎么有两个人？！”
“车门被卡死了，工具锯断产生的火花会引起会火灾！”
“只能先救一个，第二个人可能会有危……”
消防员话都没说完，刘诗瑶焦急的打断了他。
“先救后面这个！快点！”
她没有看到前座的我吗？她没有认出，这个代驾是她老公吗？
我不敢确认，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趴在车窗缝隙里，对她喊道。
“我喘不过气，能不能先救我……”
我曾经为了救刘诗瑶差点被火烧死，后来留下严重后遗症，就是怕火。
刘诗瑶回头看向我。
她的眼中没有出现我期待的惊讶、愧疚和难堪。
她的脸上满是厌恶，好像她早就知道，车前座的人是我。
“秦川，你怎么这么矫情？！青尹有幽闭恐惧症都一声没吭过！”
“再说，要不是你开车不看路，我们也不会出车祸！你这个罪魁祸首就该留在车里好好反省反省！”
她抢过了消防员手里的工具，开始砸后面的车门。
消防员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也只能先跟着她去救后座的顾青尹。
我靠在椅背上，全身仿佛已经被烈火灼烧，疼的发抖。
这就是我当初拼了性命救下的女人。
这就是我半年来没日没夜加班兼职，替她还债的女人。
我回头看向窗外。
顾青尹已经被救了出去。
刘诗瑶焦急的扶着他上了救护车，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2
也许是上天怜悯我。
汽车引起的小火很快就被消防员扑灭。
我被消防员送进医院。
大腿伤势严重，住院半个月。
心里还留下阴影，夜夜都会做噩梦，梦见被烈火焚烧。
在此期间，老婆刘诗瑶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我。
我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顾青尹的手臂骨折住院，她每天都熬好各种补汤送到医院去看望。
深夜顾青尹做噩梦，她也会在床边小心伺候，抱着顾青尹的手都还要拍照发个朋友圈。
配文是：“某人怎么跟小朋友一样，被噩梦吓到就非要抱着我的手才能入睡。”
我给她点了个赞。
她看到之后终于想起了我，给我打来电话。
“那天情况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青尹是钢琴家，要是手坏了你怎么负的起责？！”
“你当代驾把人车撞成那样，我每天来医院照顾都是为了替你说好话！”
“他也答应我了，撞坏的车不要你赔偿，你赶紧买点东西到医院里来道个歉，听到没有？”
道歉？
他抱着我的老婆亲的难舍难分，现在还要我去给他道歉？
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
我也做不到。
“他要多少赔偿我可以给，但要我道歉，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诗瑶的冷笑。
“赔偿？他那保时捷你赔得起吗？！让你帮我还三百万的贷款你都要打几份工，再赔一辆保时捷，岂不是要了你这个废物的命？！”
原来她知道，我帮她还债很累。
结婚五年，我们不算大富大贵，但一直还算过的去。
本打算生个小孩，可她在家备孕的时候，被人诈骗。
不仅把我们的五十万存款全部转给诈骗犯，还被人指使网贷欠了三百万。
她告诉我真相时，一直哭着问我会不会和她离婚。
我坚定地回答她，“不会，老婆。钱没了我可以再争，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认识她27年，喜欢了她20年。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
从我懂事开始，我的眼里就只有她。
但她眼里没有我。
长大后她身边的男朋友一个接一个，每次受情伤都找我喝酒，趴在我怀里痛哭流涕，睡醒后又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直到她大学爱上顾青尹。
顾青尹家境优越长相英俊，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两人相识后就越走越近，在外人眼中俨然变成了一对情侣。
可后来顾青尹突然出国留学，丢下国内的一切。
送别宴会上别人问他，刘诗瑶该怎么办？
他笑着说，“我们只是好朋友，她很快会交到新朋友的。”
他一句话，让刘诗瑶成为了全校的笑柄。
她一时间想不开，在卧室里想烧炭自杀，结果不小心引起火灾。
熊熊大火烧出窗户，像火龙一样。
没有人敢上前。
我一个人扛着灭火器，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我救出刘诗瑶，自己却被困在大火里，因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当时我被救出来后，刘诗瑶泪流满面抱住我。
“秦川，你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以后你不用下厨，我会做一辈子的饭给你吃！”
婚后她却说女人下厨容易老，我立刻请了一个保姆来做饭。
现在她肯下厨了，可都送给顾青尹吃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诗瑶，那一晚你不是说加完班回家等我吃月饼班吗？为什么你会和顾青尹在一起？”
其实那一晚是我最后一次接单，因为我给她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喜。
3
只可惜惊喜还没送出去，她先给了我一个惊喜。
半个小时后，刘诗瑶穿着名牌衣服提着名牌包走进病房，还提着一个保温盒。
“你和青尹住一个医院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顺路也可以来看看你。”
她打开保温盒表情自然，没有半分对我的愧疚。
我闻到了鸡汤的鲜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刘诗瑶的话让我想吐。
“青尹这几天喝鸡汤喝腻了，让我拿来给你喝。”
原来是顾青尹不要的汤。
“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什么惊喜？”
我无声的笑出声，笑自己是个小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恢复联系的？”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被蒙在鼓里多久。
刘诗瑶僵了一下，避开我视线。
“半年前他回国后找我吃饭，我们说好了只做朋友。那天是他喝醉酒给我打电话，把我认成他前女友才亲我的。”
原来半年前他们就恢复了联系。
半年前正是她欠钱的时候。
她一边让我当牛做马的给她还债，一边和顾青尹恢复了联系。
一瞬间，压在心里半个月的疑惑总算有了答案。
这半年来她确实转变很大。
不仅经常加班，穿着打扮也越来越有女人味，身上还时不时出现男人的香水味和烟味。
之前我也怀疑过，但她总是能先发制人的说她是在努力应酬加班，只为了多赚钱还债。
然后再哭着质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欠钱的事情，对她不满。
她这么一哭一闹，我什么疑惑都被打消了。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小丑。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我哦了一声，连质问的欲望都失去。
刘诗瑶没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平淡，愣了一下又坐下来拉着我的手撒娇。
“秦川，你没生我气吧？”
“没有。”
生气是因为失望，失望是因为有期待。
当我把这个人彻底看清，不再有期待的时候，我还生什么气？
她把鸡汤拿过来要喂我喝，我反手推开。
“我不喝。”
她瞬间脸色大变，蹭的一下站起身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小心眼的男人！我为了帮你求情去找顾青尹说好话，照顾他半个月，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在这里像个女人一样争风吃醋！你连青尹的一根毫毛也比不上！”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拿我和顾青尹比较。
当年她被顾青尹抛弃的时候，躲在家里玩绝食。
我送吃的给她不肯吃，我忍不住心疼的骂她，“你要把自己饿死吗？你看顾青尹会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不想吃就别吃了，饿死算了！”
她当时气急败坏的把饭菜砸在我身上，“青尹从不会这么凶我，你还装绅士想学他，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你连他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一模一样的台词，五年后的今天，刘诗瑶又说给我听。
五年前我伤心不已。
五年后我只觉得可笑。
我说：“既然顾青尹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让他帮你还三百万的贷款呢？是他还不起，还是他不肯替你还？”
我的话成功激怒了刘诗瑶。
她把保温盒猛地砸在我胸口，滚烫的鸡汤直接把我烫伤。
她气急败坏的骂道：“秦川，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去找他，那我现在就去！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求我回家！”
我疼的攥紧拳头。
她看到我被烫伤，愣了一下又朝我伸出手。
“秦川，你……”
突然，她手机震动。
她接完电话回头冷漠的看着我。
“青尹不舒服我要去陪他，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写一千字检讨给我，再把这个月要还的五万贷款打给我。”
她转身的时候我喊住她。
“刘诗瑶。”
她露出得意的表情，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卑微的跟她认错道歉，求她回头。
可我只是平静的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捏着五亿的彩票中奖券。
“我们离婚吧。”
4
刘诗瑶愣住了，“离婚？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当然不是。
我本来想把五亿彩票给她。
欠债之后，压力太大的我，也学着别人买彩票。
她知道后还嘲笑我，“你不如把这钱存起来给我还债，还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给你啊？”
结果，老天爷真的给我掉馅饼了。
我本来打算替她还完剩下的两百多万，再买下她心心念念和别墅和豪车，跟她过上好日子。
只可惜，她不配。
“一周后我出院，到时候民政局见。”我冷漠出声。
刘诗瑶咬住嘴唇，一副要哭的样子。
但很快她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秦川，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会哭啊？”
“我看你真是把脑子给撞坏了，居然还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但是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求我结婚？我懒得陪你演戏，你自己好好反省！”
她畅快的骂了我一顿就转身离开。
留下一地狼藉。
从前的我会追到门口去求她回头。
现在的我捡起身上的鸡肉，狠狠砸在了门上。
我叫来了好兄弟陈珂替我办转院手续，转到私人医院，还要最豪华的单人病房。
陈珂有些纳闷但还是咬牙自己掏钱帮我付了。
在他忙前忙后的时候，我自己去彩票店兑了奖。
等他走进病房，我递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一千万，你养孩子费钱，拿去吧。”
陈珂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秦川，你去抢还是去偷了？”
我笑了。
“不是，我中奖了。”
我讲述了我做代驾出车祸的经历，陈珂听完，一个大男人居然泪流满面。
“刘诗瑶和顾青尹这两个贱人肯定会有报应的！”
“秦川，到时候她哭着来求你你可千万别心软啊！”
我刚说我不会，陈珂却瘪嘴道：“半年前她欠债的时候，你父母都劝你离婚，你当时一口答应了，结果转头就跑去跟她一起还债了！”
我笑了。
那时候的我，很傻很天真。
我违背父母的意愿，以为和她一起渡过难关之后，这辈子就死也不会分开了。
结果她真的想让我死。
当时我在卡在车里看着她救顾青尹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她永远不会知道。
她也没必要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我在医院安心养伤。
中途，刘诗瑶给我发了几次信息。
“你要是好了就尽快出院，住院是要花钱的，你的钱还要留着还贷款呢！”
“别吃醋了，等青尹出院我就回家，到时候带你去吃顿好的。”
“青尹说车不用你赔，他走保险，这都是我替你说好话的功劳，你可得报答我。”
最后一次，她直接跑到医院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