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江慕言十年的舔狗。
从小学开始,我就喜欢他。
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从小学、中学、大学,我们一路都是校友。
他永远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我只是默默躲在角落里偷看他的灰姑娘。
江慕言拒绝了很多爱慕他的女孩,包括校花。
他很有分寸,与女孩子永远保持恰当的距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唯独跟我走得很近。
我本以为他对我是特别的。
大一除夕夜那晚。
我鼓起勇气向江慕言表白。
他却拒绝得干脆利落。
江慕言很认真地看着我:「清辞,你和我,只能当兄妹。」
「不然你哥会杀了我的。」
我哥。
那个永远居高临下,从不正眼看我和妈妈的少年。
那个淡漠疏离,眉眼满是阴鸷的——顾寒川。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如果我不经允许就谈恋爱,我哥的确会杀了那个人。
我曾经发过一条动态:「好无聊啊,来个人和我谈恋爱。」
顾寒川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一身酒味闯入我的房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尾通红。
他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警告我:「宋清辞,你要是敢谈恋爱,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打了个寒战。
可是依旧嘴硬道:「他只是我继兄,户口本都不是同一个,哪门子的哥哥。」
江慕言笑了。
他将我的长发缠绕在手指间,声音极为暧昧:「可是你哥,他不让我碰你啊。」
江慕言身上散发着清冽的古龙水味道。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发型,连皮鞋都擦得锃亮。
我看着他。
他就像天上的明月,可远观不可亵玩。
却让我魂牵梦萦。
他很温柔,总是懂我的小心事。
他不像其他青春期男孩以欺负女生为乐。
他从来都很温柔,温柔得让我沉沦。
我生怕他因为害怕我哥而拒绝我。
我赶紧解释:「我哥,他管不着我。」
江慕言失笑:「清辞乖,你哥哥他很好。」
「他……也是为了你好。」
他柔声劝我回去:「你得回去了,马上除夕夜了,你要跟家人一起过年。」
我看着眼前的江慕言,心里忽然产生不详的预感。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酸涩:「那……你呢。」
江慕言微微垂眼,笑得有些羞涩。
我永远记得那时的江慕言,他就像怀春的少女。
女生的第六感总是很敏锐。
我问他:「你是不是,今天晚上要去告白?」
江慕言目光灼灼:「是,跟一个很喜欢的人。」
眼泪不争气地从我眼里滑落。
我还是大度地祝福:「那希望你心想事成。」
那天除夕夜,我没吃饭就回了房间。
外面万家灯火,家里清冷至极。
我本来就很难过。
可那天夜里,顾寒川又开始发疯。
他闯入我房间警告我:「你给我离江慕言远一点。」
说完后,他转身气势汹汹地离开。
后来,我很久没再见过江慕言。
再见他时,他已经变了样子。
江慕言成了小网红,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张扬、热烈。
他似乎变得……来者不拒。
可是我依旧喜欢他。
时隔半年,我在七夕那晚和他告白。
出乎意料的是,江慕言竟然同意了。
他收下了我用粉红色信纸写满近十年少女心事的情书。
可这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江慕言竟然是GAY。
他对我永远不冷不淡,最亲热的举止不过是亲吻我的嘴唇。
但我们相敬如宾,定期约会,除却冷淡些,和平常小情侣没什么不一样。
但每次我和他出去后,每次夜里醒来,我都能看到我哥顾寒川坐在我床边,阴暗地盯着我。
我几乎要神经衰弱。
顾寒川看我看得极其严格,他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接触,更不许我和江慕言谈恋爱。
那时的他,除却行为反常,其他对我来说还算客气。
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顾寒川总是进我房间。
或许是因为顾寒川对我母亲不恭敬,亦或是顾寒川和顾父早就两看相厌。
顾寒川和顾父大吵一架后,在我大二那年。
顾父将顾寒川扭送出国。
后面我再也没见过顾寒川。
我和江慕言重新开始不温不火的情侣日常,他是大名鼎鼎的财务总监,偶尔和我拍着情侣视频。
很多人都在评论区祝福我们。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和他偶尔也会有亲密接触,虽然不经常,可我很知足。
我以为,我的幸福就会这样平淡地持续下去。
直到我成为江太太。
可是好景不长,在我工作的第一年。
我撞破了江慕言手机里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在云盘里竟然藏满了密密麻麻的男人照片。
我看到的时候,心跳骤然加快。
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那些照片,无一例外。
全都是我哥哥——顾寒川。
从顾寒川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的幼儿照片。
后来顾寒川初中演讲,高中获奖,学校的生活照,再到现在顾寒川在国外接受采访意气风发的媒体照片,无一缺席。
我的手有些发抖。
江慕言过来时并没有解释,他将手机从我手里抽走:
「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隐瞒你了。」
「宋清辞,我是GAY,我喜欢你哥,顾寒川。」
「你要是愿意,你就忍着,你要是不愿意,一拍两散,就此分手。」
我太喜欢江慕言了,我选择了隐忍。
后来江慕言变本加厉。
我撞破了一次又一次他带着男人回家,从最开始歇斯底里的争吵到后来见怪不怪的心灰意冷。
今天,我刚进房间,就看见江慕言房间一地凌乱。
显然是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江慕言头发凌乱,衬衫扣子打开。
他看着模样格外破碎。
他坐在客厅地上喝酒,眼神迷离。
和往常不一样,他脖颈处并没有暧昧的痕迹。
与其说是欢爱,更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我看见清高自持的江慕言脸上似乎被打了一拳,唇角还有血迹。
即便是挨打了,他唇角依然带着笑容。
他捂着嘴,像是在回味。
我看过江慕言无数次约会,可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
我看得出来,他对这个人十分心动。
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我做了江慕言这么多年的舔狗。
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全都得到了。
我将手里的钥匙放到他身边,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给江慕言收拾烂摊子了。
我站起身静静地看着他:「我们分手吧。」
江慕言并没有再挽回我。
江慕言家里没有我的东西,我基本上没什么可以收拾的行李。
我拿着包离开。
江慕言叫住了我。
我本以为他会挽留我,死寂了的心忽然再次跳动起来。
可下一秒,他说的话让我如坠冰窖。
他低沉的声音满是欢喜:「清辞,你知道吗?你哥回国了。」
听见这话,我猛地一愣,浑身战栗。
从前被顾寒川支配的恐怖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我六岁的时候就被带进了顾家。
那时顾家还是有女主人的。
她是顾寒川的妈妈,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全职太太。
她每日打扮得光鲜亮丽,带着顾寒川出入各种上流场合。
而我只不过是顾家保姆的女儿,暗淡又无光。
那时,我和顾寒川的关系还算不错。
也很纯粹,就是少爷和保姆女儿的关系。
我们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
我妈忙里忙外打扫卫生做饭的时候,我躲在仓库里写作业。
我妈的保姆房很狭窄,只能放得下一张五十厘米的木板床,而且顾夫人从来不允许我进入顾家别墅。
顾父对我还算不错,允许我在地下室的仓库里住下。
我妈的木板床也从别墅里挪到了地下室。
我妈用工资一直在给我舅舅还债。
即便是顾父给她开了不菲的工资,可那些工资针对我舅舅的赌债,可谓是杯水车薪。
就连我爸出车祸的抚恤金也用来给舅舅还债。
有一次,我只能跪在地上,趴在木板床上写作业的样子。
被顾寒川的朋友看见了。
他们几个在外面草地上打网球,其中一个少年跑过来捡球。
那是我第一次见江慕言。
他穿着白衬衫,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头发上,肆意又潇洒。
江慕言就像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
他冲着我勾唇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头叫顾寒川:「寒川,你家地下室怎么还有一个小姑娘?」
顾寒川懒洋洋地凑过来,他穿着黑色短袖,带着白色抹额,模样不羁又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