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刚把车停在星光小学门口,就看见教务处的李老师站在台阶上张望,神色焦灼得很。
他快步走过去,李老师立刻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寒暄都省了。
“王先生,你可来了,快跟我去办公室,子轩他……他跟同学起冲突了。”
王建军的心猛地一沉。王子轩今年十一岁,上小学五年级,性格内向,平时在学校从不惹事,怎么会跟人起冲突。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李老师穿过教学楼走廊。沿途有学生探头探脑,议论声隐约传来,大多是关于刚才楼下的争执,言语间透着慌乱。
走到三楼教务处门口,王建军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很快就落在了靠窗的长椅上。

王子轩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校服的袖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下颌处还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肩膀都没有丝毫颤抖。
王建军的脚步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起三年前,妻子在执行缉毒任务时不幸牺牲,临走前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子轩,让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
这三年来,他拼尽全力平衡工作和家庭,可终究还是没能时时刻刻陪在孩子身边,还是让他受了委屈。
办公室的另一侧,沙发上坐着一个打扮阔气的中年男人,一身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块限量版腕表,手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怀里搂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男孩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嘴角还有一丝得意,看到王建军进来,故意抬起下巴,挑衅地瞥了他一眼,还朝王子轩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男人的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跟班,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凶狠地盯着王建军,浑身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劲儿。
李老师跟在王建军身后进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王先生,是这样的,子轩和赵磊同学在楼下操场玩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小摩擦?”
中年男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形高大粗壮,比王建军高出小半头,身上的肥肉随着动作微微抖动,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着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指着怀里的赵磊,声音陡然提高,尖利又刺耳,几乎要冲破办公室的屋顶:“你眼瞎吗?没看到我儿子脸上的伤?还有他这身衣服,是我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价值八万多,被你家那个小野种扯坏了,你管这叫小摩擦?”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赵磊脸颊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印,语气里满是嚣张和愤怒:“我儿子这张金贵的脸,要是留了疤,你赔得起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在青湾区,还没人敢让我赵四海的儿子受委屈!”
李老师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上前打圆场:“赵先生,您消消气,孩子们年纪还小,打闹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咱们好好商量,别伤了和气。”
“商量个屁!”
赵四海一把推开李老师,李老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几步走到王建军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唾沫星子喷了王建军一脸:“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没有十万块钱解决不了!另外,让你家那个小野种,给我儿子跪下磕头道歉,不然我让你和你儿子,在青湾区彻底混不下去,连门都不敢出!”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附和起来,语气嚣张跋扈:“没错,赵哥说了,少一分都不行!”
“赶紧让你儿子跪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建军没有动,也没有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海,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越过赵四海那张嚣张跋扈的脸,落在了他敞开的西装领口处。

领口里面,露出一小片黑色的纹身,纹身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乌鸦,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狰狞又诡异。
看到这个纹身的瞬间,王建军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那是十年前,他还在“利刃”特战队服役,奉命执行一场突袭任务,目标是一个隐藏在城郊废弃工厂里的走私团伙。
那个团伙的头目,脖子上就纹着一只一模一样的乌鸦,外号“黑鸦”,手段残忍,狡猾至极,手上沾满了鲜血,当年为了抓捕他,队里有两名战友不幸牺牲。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那个纹身,还有那个头目脸上的狰狞笑容,王建军永远都忘不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眼前这张油腻肥胖的脸,和十年前那张年轻凶狠的脸,在他脑海里慢慢重叠在一起。
王建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赵四海指着他鼻子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赵四海只觉得手指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建军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直地刺进赵四海的眼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办公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黑鸦,十年不见,你倒是长胖了不少,胆子也比以前大了,连我的儿子都敢欺负。”
赵四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建军的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外号?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外号,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颤抖,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外号,是他十年前在走私团伙里的代号,当年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改名叫赵四海,靠着当年攒下的钱,在青湾区做起了生意,慢慢积累了一些势力,成为了青湾区有名的地头蛇,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更没有人知道“黑鸦”这个外号。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失措,转身走到王子轩身边,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王子轩下颌处的淤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语气也放得格外温和,和刚才面对赵四海时的冰冷判若两人:“子轩,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怕,有爸爸在,实话实说就好。”
王子轩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王建军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抽抽搭搭地,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王子轩拿着妈妈生前给他买的篮球,在操场的角落里练习投篮。
赵磊带着几个同学走了过来,看到王子轩的篮球,就上前去抢,王子轩不肯,死死地抱住篮球,赵磊就动手推他,还骂他是“没妈的野种”,说他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人,迟早会像他妈妈一样死掉。
王子轩被他骂急了,就上前和他理论,赵磊却得寸进尺,不仅抢走了篮球,还把篮球扔进了操场边的污水沟里,然后带着同学一起围攻王子轩,扯他的衣服,打他的胳膊,还把他推倒在地上。
班里的同学看到了,都吓得不敢上前阻拦,有人偷偷跑去告诉了李老师,等李老师赶过去的时候,王子轩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赵磊却还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炫耀。
听完王子轩的话,王建军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密密麻麻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子轩从小就因为妈妈的去世而变得自卑敏感,最忌讳别人说他是“没妈的野种”,也最珍惜妈妈留下的东西。
这些年,他因为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没能好好陪伴子轩,没能好好保护他,让他在学校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被人这么恶毒地辱骂,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愧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子轩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子轩,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爸爸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也不会让欺负你的人,逍遥法外。”
他站起身,牵着王子轩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让他站在自己的影子里,隔绝了赵四海等人凶狠的目光。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赵四海,眼神里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浓烈的杀意,那股常年在战场上积累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赵四海被他这股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神闪烁不定,还在拼命地回忆着王建军的身份,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他的过去,为什么会让他感到如此恐惧。
十年前,他还是走私团伙里的一个小头目,靠着心狠手辣,慢慢爬到了仅次于首领的位置,当年的“利刃”特战队突袭他们的据点,他的手下死伤惨重,首领被当场击毙,他侥幸逃脱,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敢提起当年的事情。
这些年,他在青湾区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势力,开了几家赌场和KTV,暗地里还做着高利贷的生意,靠着这些黑心钱发家致富,成为了青湾区的地头蛇,连当地的一些官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以为,自己的过去,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自己可以一直这样逍遥法外。
可他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竟然会有人认出他,还知道他“黑鸦”的外号,而且这个男人,还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恐惧,和当年面对“利刃”特战队时的恐惧,一模一样。
“想不起来了?”
王建军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像是在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着眼前的猎物:“看来这十年的好日子,把你养得脑满肠肥,连记性都变差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十年前,城郊废弃工厂,一场狂风暴雨,还有你那批价值三千万的走私货物,还有你亲手杀死的那两名巡逻警察。”
话音刚落,赵四海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差点瘫倒在地。
他指着王建军,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尖利而嘶哑,带着一丝哭腔:“是你……是你!你是当年那个特战队员!你是‘利刃’特战队的人!”
他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十年前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想起了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特战队员,想起了自己的手下被一一击毙的场景,想起了自己侥幸逃脱时的狼狈和恐惧。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亲手击毙了他们的首领,就是这个男人,追了他整整三条街,差点就把他抓住,若不是他当时狠心抛弃了自己的手下,吸引了那个男人的注意力,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当场,或者被判了死刑,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王建军,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他的噩梦,是他永远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但很快,他就强自镇定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和侥幸。
十年过去了,时代变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躲躲藏藏的走私团伙小头目,他现在是青湾区的地头蛇,有钱有势,手下有很多小弟,还有很多官员给他当保护伞。
而这个男人,就算当年是特战队员,现在也应该退伍了,说不定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个没有权势的普通人,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赵四海的胆子又大了起来,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嚣张和不屑,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没错!我就是黑鸦!那又怎么样?十年都过去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特战队员吗?我看你就是退伍了混不下去,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嚣张:“我告诉你,现在青湾区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赵四海说了算!就算你当年很厉害,现在也奈何不了我!你儿子打了我儿子,损坏了我的东西,今天你必须给我赔偿,必须让你儿子给我儿子跪下磕头道歉,不然我让你和你儿子,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嚣张地叫嚣起来:“没错,赵哥说得对,赶紧赔偿,赶紧跪下道歉!”
“不然我们就废了你们父子俩,让你们知道得罪赵哥的下场!”
王建军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怜悯,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而是转向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李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老师,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学校能够处理的范围,麻烦你把今天操场角落的监控录像拷贝一份,另外,通知一下学校的安保部门,保留好今天的相关记录。”
李老师连忙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去拷贝监控录像。
赵四海看到王建军不理会他,还让李老师去拷贝监控录像,以为王建军是怕了他,想找借口拖延时间,顿时更加得意起来,语气嚣张地说道:“怎么?想找借口逃跑?还是想找警察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没用的!在青湾区,派出所的所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赵哥,你就算找警察来,也奈何不了我!”
“而且,监控录像又怎么样?我可以找人把监控录像删掉,就算你有监控录像,也不能证明什么,反而会被我倒打一耙,说你儿子故意欺负我儿子!”
王建军缓缓摇了摇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怜悯更甚:“你误会了,我没有想找警察吓唬你,也没有想逃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换个地方谈,这里毕竟是学校,人多眼杂,影响不好。至于监控录像,你就算删掉也没用,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删就能删掉的。”
“换地方谈?”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好啊,换就换,我倒要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不管你换什么地方,今天你都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不然我绝不罢休!”
王建军没有说话,只是牵着王子轩的手,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路过赵四海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你会后悔的。”
赵四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但还是硬着头皮,带着自己的儿子和两个跟班,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当年的特战队员,现在到底还有什么能耐,到底想跟他谈什么。
王建军牵着王子轩的手,走出教学楼,来到学校门口的停车场,打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让王子轩先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也上了驾驶座。
赵四海带着自己的儿子和跟班,坐上了自己的豪华轿车,跟在王建军的越野车后面,他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太远。
赵四海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王建军的越野车,眼神闪烁不定,心里一直在琢磨着王建军的身份,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当年的特战队员,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湾区,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恐惧,他有种预感,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看看王建军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越野车缓缓行驶在马路上,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了青湾区公安分局大楼的门口。
青湾区公安分局大楼,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地带,高大雄伟,庄严肃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栩栩如生,威严霸气,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同两尊守护神,审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当王建军的越野车停在分局门口时,赵四海和他的跟班,还有他的司机,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王建军不过是想借警察的势力吓唬他,想让他知难而退,这种小把戏,他见多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赵四海从自己的豪华轿车上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西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走到王建军的越野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王建军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哟,还真敢来公安局啊?”赵四海语气嚣张,一脸不屑,“小子,你混哪条道的?不知道青湾区的公安局,是我罩着的吗?派出所的所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以为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没用的!”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赔偿,不给我儿子道歉,就算是在公安局门口,我也敢对你动手,我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的嚣张气焰,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然后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牵着王子轩的手,径直向公安分局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岗的年轻武警战士,看到王建军,立刻挺直了身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然后对着王建军,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有力,在空旷的门口回荡:“局长好!”
这一声“局长好”,清晰地传到了赵四海和他的跟班、司机的耳朵里。
赵四海脸上的嘲讽和不屑,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了脸上,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局……局长?”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他……他是局长?青湾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还有他的司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慌,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建军的背影,浑身都开始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今天招惹的,竟然是青湾区公安分局的局长,竟然是这座城市暴力机关的最高长官…
他们平时在青湾区作威作福,欺负普通人,就算偶尔犯点小错,也能靠着赵四海的关系摆平,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招惹到了局长的头上,这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王建军没有回头,只是牵着王子轩的手,继续向公安分局的大门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停顿。
走进公安分局的大厅,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警察,无论是穿着警服办案的刑警,还是穿着便服整理文件的文职人员,看到王建军,都立刻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挺直了身板,对着王建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喊道:“王局好!”
一声声“王局好”,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四海和他的跟班、司机的心上,让他们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脸色也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苍白,最后变成了铁青。
赵四海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跟在王建军的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连走路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活像一只见到了猫的老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低着头,缩着脖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抬起头,不敢看周围警察的目光,更不敢看王建军的背影。
赵磊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紧紧地抱住赵四海的腿,小声地哭了起来:“爸爸,我害怕,我们回家吧,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他道歉了。”
赵四海此刻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思安慰自己的儿子,他狠狠地瞪了赵磊一眼,却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哭什么哭?不许哭!再哭我打死你!”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自己踢到了一块无比坚硬的铁板,招惹到了自己根本惹不起的人。
王建军牵着王子轩的手,穿过长长的走廊,没有走向任何讯问室或者调解室,而是径直向大楼的最顶层走去。
公安分局大楼的最顶层,是局长办公区,这里守卫森严,除了局长和局长的贴身秘书,其他人,没有局长的允许,根本不能随便进入。
王建军领着赵四海等人,来到了最顶层的最里间,门口挂着一块鎏金的牌子,上面清晰地刻着四个大字——局长办公室。
牌子金光闪闪,在灯光下格外耀眼,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主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王建军推开门,侧身让赵四海等人进来,语气平淡地说道:“进来吧,这里够安静,也够正式,适合我们谈一谈赔偿的事情,也适合我们谈一谈,你十年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赵四海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迈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勾勒出他肥胖油腻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的双腿一直在发抖,连站都站不稳,若不是身后的跟班扶了他一把,他早就已经瘫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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