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聊三鹿——失败的阻击战
前几天听了牢A一段关于乳品产业的评价，第一反应是：我也可算是抓到机会反驳牢A了。三鹿事件，可不是那么简单。
牢A的意思就是，收奶涉及到牧区少数民族稳定，所以质量控制就存在漏洞。这个情况必然是存在的，但不是三鹿的情况，更加不是三聚氰胺在中国出现始末的根本原因所在，而且稳定牧区大概率和三鹿事件都不发生在一个时代，毕竟三鹿问题发生在21世纪，而牧区稳定，我查了一下，大概就是建国初期的十年。
一个事件发生，尤其是会引发利益冲突的事件，很多时候都需要去考察谁是最后获益的人。就像是一个案件，表面看似乎只是偶然的意外，但是如果这其中出现了一个很突出的受益人，那这个事情是不是意外，就需要掂量一下了。
所以分析三聚氰胺这个事件，首先需要看一下这个事件之后，中国的乳业出现了哪些变化。具体来说包括几个方面：
第一，摧毁了中国市场对于国产奶制品的信任，这个市场的需求未来只能通过进口奶制品填补。
第二，因为市场需求骤降，奶农大规模宰杀奶牛，导致中国本土的黄牛奶牛几乎斩杀殆尽。
第三，因为本土奶牛遭到大规模宰杀，所以等到市场信心恢复的时候，只能选择进口奶牛。一直到现在，我国都几乎被黑白花奶牛垄断养殖市场，目前占据市场85%以上。奶牛进口金额没找到，但2020年进口了26万头，每头价格在两万元上下。
第三，导致大量中国资本出海投资寻找适合的养殖场。例如2015年，新希望还去澳洲投资了23亿元建设牧场。
如果还要说有第四，就是趁机在中国消费者心目中树立起国外品牌的一个高大形象。
所以这四个方面综合来看，三聚氰胺之后，中国乳品产业可以说全面击穿，整个中国乳品消费力被国外资本全部吃进。
不要再说中国人乳糖不耐受的问题，我查了这个数据，网上居然有消息说有九成人有乳糖不耐受。这么大规模的谣言，按道理是背后有推手，但是因为谣言时间太长了，所以很难确定谁才是最终获益方。虽然如此，仍然查到了两个数据，第一个，乳糖在人母乳中含量约为占7%，第二个，先天性乳糖酶缺乏症发生率为万分之一。说白了，如果不是先天，那只能说你喝牛奶没喝惯。
十四亿人口的市场，只有万分之一的人先天不耐受，这个庞大的市场，确实会让任何一个资本放弃底线。
有了这些结果，就非常有理由怀疑三聚氰胺事件是人为。
之前这个账号也分析过三鹿的故事，时间大概是在2025年4月底，有空的可以去翻，今天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产业。
首先备注几个时间点。
第一个时间点，2001年我国加入WTO，国内市场从封闭变得开放，当然企业也因此可以去其他国家寻找市场。好事，但也是坏事。
第二个时间点，2004年，大豆阻击战。这个问题有兴趣的去网上翻，很多博主都比我讲得好。
第三个时间点，2004年底，阜阳劣质奶粉事件中，三鹿被牵涉其中，但是随后澄清，表示三鹿为合格产品。也就是说，2004年尚未发现三鹿奶粉质量问题。
第四个时间点，2005年，国外资本恒天然注资三鹿，获得43%股份。这是个挺大的股份，因此在董事会获取到三个席位。
第五个时间点，2007年11月，这是最早确认问题奶粉的生产时间。在此之后，2008年上半年全国陆续爆出病例，三鹿在7月已经确定出存在人为投毒。
第六个时间点，2008年8月初。三鹿决定召回奶粉。同时，大股东恒天然拿出欧盟文件，指出低于某一水平的三聚氰胺含量在欧洲是允许的。不过这里恒天然偷换了一个概念，就是欧盟允许的是包装迁移，而不是人为添加。迁移是在特定环境中从包装进入到食品中的物质衡量，说白了是对于包装是否安全的考察。迁移量会受到仓储条件等太多因素的影响，说白了迁移量标准是一个上限，实际上可能达不到这个水平，但添加量就是实实在在直接吃进去的量。
这个谎话说的本身就缺德，但是在缺德的同时，还有一个问题被忽略了，就是中国人一直以为严谨的欧盟标准，本身就是个放飞自我的风格。以之前炒的热热闹闹的脱氢乙酸钠为例，中国标准是0.5，美国和日韩和中国相差不大，持平或者略高，唯独欧盟，直接把这个标准抬高到了2。
然后就是三鹿决定部分召回产品，而刚刚还在叫三鹿放宽心的新西兰恒天然，这个时候跑去举报了三鹿。我来解释一下当时三鹿的股权结构，大股东就两个，第一个是石家庄乳业有限公司，第二个就是恒天然。说白了，这是一个中国和新西兰外资的合作企业。外资举报在这些年经常被解读成负责的行为，但是实际上，新西兰很清楚这件事盖不住了，所以稳住三鹿想要去政府那边争取个头功，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随后恒天然作为举报方，被认定未参与造假，且主动披露证据，故未承担法律责任。至于是不是没有参与造假，那谁知道呢，只能说没有抓住证据。
说完了时间点，再说几个可疑的地方。
第一个疑点就是时间，加入WTO之后，我国的产业阻击战可不是只有大豆和奶牛，各个产业都有类似情况发生，具体的欢迎大家去查。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是国内资本和境外势力的抗衡，有输有赢。输的比较惨烈的就比如乳品行业，在这一战之后，从市场认知到产业供给，也就是说，从消费者认可度一直到奶牛，都一边倒地出现了对于本土的否定和对于外来品牌的倾慕。之后的这些年，每年都要从国外进口很多奶牛，也有很多国内资本携巨款出海投资，给那些国家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和社会财富。这么多产业同时触发狙击战，说没有外资手笔恐怕都解释不过去。
第二个疑点，就是投毒。如果不是科班出身的人，估计还真难知道三聚氰胺可以帮助牛奶躲过质检环节。那些养牛的奶农不会知道，就是奶站的人，估计也不会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才是这个事件中的核心问题。也许查出来了，但是证据不足所以没办法定罪，也有可能中间有个环节有人跑路出国了。可能性很多，但最不可能的就是奶农或者奶站的人精通牛奶的质检规则，还知道添加三聚氰胺可以改善相关指标。
第三个疑点。三聚氰胺可不单纯是三鹿事件，当时中国22个乳品企业都查出了三聚氰胺，这是个覆盖全国的问题，所以如果单纯作为恒天然非法牟利，那就太对不起这个事件的规模了。这些品牌我粗略查了一下，从三鹿这样的大型合资企业，一直到家族企业都有，比如雅士利当年也出现了含有三聚氰胺的产品，而当时的雅士利还没有上市，只是一个家族企业。区别只不过是因为恒天然为了自保主动举报，加之当时三鹿市场覆盖比较大，所以才让三鹿成了三聚氰胺事件的代名词。当时牵涉其中的，也包括蒙牛和伊利，当时他们的规模就比三鹿要大，三鹿2008年只有100多亿元的营收，而蒙牛和伊利都已经达到了200多亿元营收的水平。而当时并未被牵涉其中的一些奶厂，无一例外都是小厂。例如完达山，2008年的营收只有30多亿元。现在看看这些营收，是不是能反过来印证中国人大部分乳糖不耐受是个谣言。但反过来想，如果投毒是一场面向中国全境的阴谋，那必然是首先要从营收规模比较大的厂出发才合理，小厂反而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大规模的投毒，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想要让我相信这是偶发是巧合，我都不好说服自己。内蒙古固然是产奶大户，但是也不至于全国发售，尤其是南方城市，不可能每天从北方运输鲜奶过去，而且在内蒙古本地建厂的乳业其实屈指可数。就连当时的三鹿，也会把河北本地的养殖户当做重点原材料产地进行对待。当时三鹿案件里面判刑的那些人，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包括正定金河奶源基地负责人和司机，涉案的几个奶站也都是河北本地的。当年的案卷全文，到现在我也没在文书网看到，但是三鹿必然是投毒的首发地。中国法律一向清晰，那些被判了死刑的人，我相信一点都不冤枉。
至于未来，中国一直都没放弃选育本土奶牛。也许有一天，就不用每年花那么多钱去国外买奶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