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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比46埃森科特压内塔尼亚胡,阿拉伯政党成造王者,以色列变天了


编辑:金金
11月5日晚,耶路撒冷总统官邸的灯亮了一整夜。赫尔佐格站在镜头前念完磋商结果的时候,语气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两天车轮战——67名议员推荐埃森科特,46名推荐内塔尼亚胡。

差距不算悬殊,但足够刺眼。更刺眼的是赫尔佐格紧跟着甩出来的那句话:谁能真正把政府攒起来,"仍不完全明朗"。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推荐归推荐,能不能干成,另说。
那个把儿子送上战场的退役将军一年前你跟任何一个以色列政治记者聊,他大概率不会把"下一任总理"的赌注押在加迪·埃森科特身上。这人太不像个政客了。摩洛哥犹太移民的儿子,英语说得磕磕巴巴,在军队里泡了整整四十年,从戈兰尼步兵旅的基层军官一路爬到国防军总参谋长,2019年才卸任。论资历,以色列能跟他掰手腕的退役将领一只手数得过来。论政治经验,他几乎是个白纸。

2022年,埃森科特搭上本尼·甘茨的国家团结党进了议会。但很快他发现,在别人搭好的舞台上当配角,不是他的路子。2025年9月,他甩开甘茨,自己拉了个摊子——正直党,希伯来语叫"Yashar",意思是"笔直"。名字起得挺有意思,横看竖看都像在说:有些人不够直。
这种"退役将军干政治"的戏码,以色列人不是没见过。拉宾、沙龙、巴拉克、甘茨,一个个走过来,有人成了传奇,有人输得灰头土脸。埃森科特刚下场的时候,舆论的底色是怀疑——又来一个?但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前面那些将领都没有的。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突袭那天,埃森科特亲自开车把最小的儿子加尔送到了军队集结点。加尔25岁,是精锐马格兰突击队的战斗医疗兵。两个月后的12月7日,埃森科特正在战争内阁里讨论加沙北部的行动方案,消息传来——加尔在贾巴利亚搜寻人质时踩中爆炸装置,当场阵亡。同一周,他的一个侄子也战死。一年后,另一个侄子同样倒在了加沙。
一个父亲坐在指挥桌前,审批的作战计划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了棺材。这种事放在哪个国家都会炸锅,但埃森科特葬完儿子几天后,又回到了战争内阁。2024年6月,他和甘茨一起辞职,理由不是私人悲痛,而是一句冰冷的职业判断:这个政府"对加沙没有战略"。

2026年4月,他写了一段公开悼文,里头有一句话在以色列传开了:"你离开后留下的无尽空洞,和那种永远不会再见到你的碾碎般的领悟,灼烧着我的灵魂。"以色列人读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的眼泪——他们读到的是一整个国家的伤口。
所以当正直党在2026年夏天的民调中反超了贝内特和拉皮德的联盟"共同前进"时,政治分析师们才回过味来:这不是又一个退役将军凑热闹,这是一个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战场、然后站起来说"我来收拾残局"的人。对于一个被10·7创伤撕裂、被三年战争拖得精疲力尽的社会来说,这种人格力量,比任何竞选纲领都管用。

10月27日大选夜,结果摆出来: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宗教联盟拿了53席,埃森科特的反对派阵营48席,两个阿拉伯裔政党——联合阿拉伯党和联合名单——加起来19席,创了历史纪录。120个议会席位,组阁门槛61席,没人够得着。
但48加19等于67。这道算术题,比任何政治宣言都响亮。

内塔尼亚胡喊"选举被偷了",选举委员会当面打脸选票还没点完,内塔尼亚胡这边就坐不住了。
10月28日凌晨,计票连一半都没到,利库德集团就扔出了一颗舆论炸弹:阿拉伯政党"偷走了选举"。原话是这么说的——"以色列的选举被支持恐怖主义、企图消灭犹太国家的阿拉伯政党通过贿赂、威胁、暴力、伪造文件和使用非法软件动员选民等严重犯罪手段窃取了。"内塔尼亚胡本人在社交媒体上连发数条,最出圈的一句是:"'拉阿姆门'丑闻是一场地震,他们偷走了以色列的选举!"

这套话术是不是听着耳熟?2020年美国大选之后,类似的剧本在华盛顿已经上演过一回。只不过这次舞台搬到了耶路撒冷,主角换了人。
利库德要求警方和辛贝特立即调查,声称手握"数百份证词和证据"。极右翼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走得更远——他公开喊话要"立即逮捕阿拉伯政党领导人"。利库德议员米丽·雷格夫更是跑到赫尔佐格面前,指着阿拉伯裔政党说他们是"恐怖主义支持者","任何靠他们撑起来的政府都是国家的危险"。

以色列媒体报道称,利库德内部甚至有人建议在中央选举委员会上投票否决选举结果。卡塔尔被指控参与幕后操控——卡塔尔方面直接回了两个字的阿拉伯语等价物:"荒谬。"
但喊得再凶,也得过选举委员会这一关。
11月4日,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法官诺姆·索尔贝格拿着审核完的最终结果走进总统官邸,当着赫尔佐格的面宣布:未发现选举诚信遭到系统性破坏的证据。不仅如此,索尔贝格还带了一句刺味儿十足的警告:"对选举结果的无端质疑,本身就构成对民主体制的'真正危险'。"这话明摆着是冲利库德去的。联合阿拉伯党领袖阿巴斯的回应也够硬气:"我们欢迎任何调查,我们跟那些指控没有半毛钱关系。"

埃森科特一句话就把事情说透了:"他们这么干,是因为他们输了。"
但"偷选举"这把火虽然在制度层面被浇灭了,在街头却烧了起来。11月1日晚上,几百名右翼示威者堵到了埃森科特赫兹利亚家门口,举着"反对犹太—阿拉伯联合政府"的牌子,冲着屋里喊口号。

据多家以色列媒体报道,有人对埃森科特的妻子进行了人身攻击。一个丧子的军人家庭被这样对待——消息传出去,连一部分右翼支持者都看不下去了。辛贝特随即宣布,已经派出730保护单位全天候为埃森科特提供安保,这个待遇通常是留给现任或候任总理级别人物的。
与此同时,磋商在继续。11月4日晚赫尔佐格开始逐一约见各党团代表,从席位最少的小党开始,一直谈到5日深夜最后见完利库德和正直党。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和沙斯党推荐了内塔尼亚胡,"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党领导人利伯曼推荐了埃森科特,贝内特和民主党领袖戈兰同样站到了埃森科特这边。两个阿拉伯裔政党压轴出场,都推了埃森科特。

最终的票数就这么攒出来了——67比46。表面上看,牌局已定。但赫尔佐格是个老手,他太清楚,以色列政治里"推荐"和"入阁"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地中海还宽。
67票够组阁吗?裂缝就藏在联盟内部赫尔佐格说完"67比46"之后专门加了一段话,大意是:数字看起来清楚,但"各阵营之间和内部都存在相互反对",他需要再跟几位关键人物单独深谈。翻译一下:有人嘴上推荐了埃森科特,但真让他坐进内阁跟阿拉伯裔政党做同事,那是另一个故事。

裂缝在哪?先说最大的一条。
利伯曼,以色列政坛出了名的搅局者,这个前国防部长推荐了埃森科特,但推荐完就画了一条死线:他不会加入任何有阿拉伯裔政党参与的政府。注意,他说的不是"不太想",而是"不会"。利伯曼手里的席位数量虽然不算多,但足以让"67"这个数字一秒变成"不够"。

然后看埃森科特的48席联盟本身。这不是一支铁板一块的部队——它里头有偏右的贝内特、居中的正直党、偏左的民主党和工党,还有已经缩水的前总理拉皮德的"未来"党。这些人唯一的公约数是"换掉内塔尼亚胡"。一旦这个目标有可能实现,下一个问题立刻冒出来:跟谁合作?怎么分蛋糕?
埃森科特自己的态度非常拧巴,或者说,非常精明。竞选时他刻意回避跟阿拉伯裔政党结盟的话题,怕吓跑阵营里偏右的选民。选后他抛出了四项"组阁原则"——承认以色列的犹太民主国家属性、认同《独立宣言》价值观、支持全民兵役义务、承认哈马斯为恐怖组织。这四条合在一起,等于给阿拉伯裔政党设了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你要进来也行,但先签这份"入场须知"。

联合阿拉伯党领袖阿巴斯接得也聪明。他没正面回应这四条够不够格的问题,而是暗示了一条折中路线:阿拉伯裔政党可以不进内阁,但在议会关键投票中投赞成票,充当"外部支持者"。这种安排在以色列不算新鲜——1992年拉宾政府就靠过阿拉伯裔政党的外部支持活了下来。问题是,即便走这条路,联盟内部的贝内特和利伯曼还会不会留在牌桌上?
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容易被忽略:哈雷迪政党。沙斯党和联合妥拉犹太教党在这次磋商中推荐了内塔尼亚胡,但推荐的热情并不高。原因很现实——上届政府承诺给哈雷迪社区的兵役豁免立法,最终没能通过。《耶路撒冷邮报》的分析说得很直白:如果埃森科特在征兵问题上愿意让步,哈雷迪政党改换门庭并非不可能。在以色列政治中,哈雷迪政党从来不是意识形态驱动的,他们跟着利益走,而利益是可以谈的。

赫尔佐格给自己留了三天窗口期。从11月6日到8日,他会跟"部分关键政党领导人"一对一深谈——用他的话说,"我会不遗余力地推动各方合作"。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真正要摸的不是各方的意愿,而是各方的底线。
按照以色列法律,赫尔佐格8日授权之后,拿到授权的人有28天组阁,必要时可以延长14天。如果42天内搞不定,赫尔佐格可以换一个人再来。如果还是不行——以色列就得在明年初第六次走向投票站。

第六次。2019年到2022年之间,以色列人已经连投了五次票,每一次都没能一次性解决权力分配的死结。对于一个刚经历了三年加沙战争、腹背受敌、经济下行的国家来说,再来一轮选举简直是灾难。利伯曼说了一句很多以色列人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必须避免再次选举。"
但避免的前提是妥协。而妥协的前提是,每个人都得咽下一些自己不想吃的东西。

这张120人的棋盘上,11月8日的那张授权书大概率会写上埃森科特的名字。但一张授权书能不能变成一个政府,取决于一个最古老的政治命题:你愿意跟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在以色列,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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