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午后，我在客户公司楼下等同事，却看见咖啡厅门口的男人一拳砸在墙上。
指节渗血，他像没知觉，阴沉的脸透着股狠劲。
我鬼使神差地递上随身手绢，他瞥我一眼，只说“没事”。
那时我没想到，这一眼，会让我在爱里兜兜转转两年，最后才看清，谁才是真正停在我身边的人。
1
“苏晚，发什么呆？”同事顾言的声音把我从愣神中拉回。他开车过来，摇下车窗，“又多管闲事了？”
我吐吐舌，拉开车门坐进去：“就递个手绢，他手流血了。”
“下次少操心陌生人的事。”顾言发动车子，“对了，下午要开个重要会议，对接的是盛远集团，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
我眼睛一亮：“盛远？咱们公司能拿下这种大客户？”
“是老吴他们组谈下来的，后续客户维护归我们。”顾言转头看我，“别紧张，有我在。”
我点点头。我进公司一年，顾言比我早来一年，是我的前辈兼搭档，小案子我能独立做，但大客户向来是他带着我。我们部门总共九个人，八人分成四组，我和顾言是最年轻的一组。
会议室里，我刚坐下，就看见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咖啡厅门口的男人。
“介绍一下，盛远集团副总，陆沉。”项目经理开口。
陆沉的目光扫过我时，我赶紧低下头翻资料。
会议结束，我跟着顾言往外走，身后传来声音：“苏小姐。”
我回头，陆沉站在原地：“谢谢你手绢。”
“举手之劳。”
顾言站在旁边：“陆总，还有事？”
“没事。”陆沉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我忍不住问：“顾言，你觉不觉得陆总有点奇怪？”
“他是天之骄子，性子冷很正常。”顾言递给我一瓶水，“接下来对接他，少说话多做事，别出错。”
2
为了盛远的案子，我们忙了整整一个星期。周末难得清闲，我睡到大中午，洗漱完就去家附近的超市采购。我租住的公寓不大，平时工作忙，只有周末会自己做饭。
在生活用品区挑玻璃杯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回头，竟然是陆沉。
“苏小姐。”他先开口。
“陆总，你也住这附近？”我有些意外。
“嗯，这边有套公寓。”他看着我的购物篮，“自己做饭？”
“是啊，外面吃腻了。”我笑了笑，“你也来买东西？”
“随便逛逛。”他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我去那边看看，你慢慢挑。”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刚想转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我对你不好吗？”是陆沉的声音。
“你很好，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女人的声音柔柔的，“陆沉，我们分手了，我要走了，不会回来了，你懂吗？”
我下意识躲到货架后，偷偷往外看。陆沉面前站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优雅。
“夏冉，我可以等你。”陆沉说道。
“不用了。”夏冉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转身就走。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我正想悄悄离开，他忽然转过身，正好撞见我。
我慌忙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说话，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像我不存在一样。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掉在地上。被人彻底忽视的感觉，真不好受。
走出超市，阳光明明很暖，我却觉得有点凉。手机响了，是顾言：“苏晚，明天有个客户要谈，早上九点公司楼下见。”
“好。”
第二天在路上，我忍不住跟顾言提起：“我昨天在超市撞见陆沉了，他跟他女朋友分手，好像很伤心。”
顾言挑眉：“你还在想他？”
“不是，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我嘟囔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言淡淡道，“他那种身份的人，感情上的事复杂得很，你别掺和。”
3
我在住处附近又见过陆沉几次。有时是在超市，有时是在路上，我们只是礼貌性地点头打招呼。
那天我下班回家，走在商业街的人行道上，忽然想回头看看。刚转过身，就看见陆沉站在不远处。
“苏小姐，你在看什么？”他走近说道。
我尴尬地摆手：“没什么，随便看看。”
“你住这附近？”他问。
“嗯。”我点点头，“陆总怎么会在这里？”
“随便走走。”他看着我，“你要回家？”
“是啊。”我往后退了半步，想结束对话。
“我送你。”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率先往前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路上没人说话，直到快到小区门口，他忽然问：“你工作和生活，差别很大。”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本来就不一样。”我回道。
他没再接话，看着我走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之后的日子，他开始主动找我。有时我去超市采购，他会“偶遇”，顺手帮我拎购物篮；有时下班晚了，他会说“顺路”，开车送我回家。
我心里清楚，他对我或许有好感，但这份好感里，多半带着空虚时的慰藉。顾言也提醒我：“苏晚，陆沉对你不对劲，你自己把握分寸。”
“我知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动摇。
那天我在超市买完菜，他又出现了。“我帮你提。”他接过我的购物袋，“天很黑，我送你。”
到了楼下，我想接过购物袋，他却没松手：“不让我上去坐会儿？”
“不了，太晚了。”我拒绝。
他没坚持，只是看着我：“你做的饭，好吃吗？”
我愣了愣：“还好，家常菜而已。”
“下次有机会尝尝。”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楼道口，手里的购物袋有点沉，心里更沉。我知道这样的靠近很危险，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4
“苏晚，盛远三十周年纪念展的策划书，你明天单独送过去吧，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顾言匆匆走进办公室，把一叠资料放在我桌上。
“我一个人可以吗？”我有点没底。
“没问题，你之前跟陆沉对接过几次，他对你印象还不错。”顾言拍拍我的肩，“加油，我相信你。”
第二天，我抱着资料来到盛远集团。没想到接待我的不是陆沉，而是盛远的董事长陆明成。
“苏小姐，年轻有为。”陆明成很慈祥，“策划书我看过了，很细致，有些想法我想跟你聊聊。”
我紧张地坐下，一一回应他的问题。聊到一半，办公室门被推开，陆沉走了进来。
“爸，你怎么来了？”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我来看看盛远的纪念展策划。”陆明成笑着说，“你跟苏小姐认识？”
“之前对接过工作。”我抢先开口，怕陆沉说出我们私下见过面的事。
陆明成点点头：“既然你们认识，中午就由你招待苏小姐吧，我还有事要走。”
“不用麻烦陆总了，我看完意见就回公司。”我连忙推辞。
“我送你回公司。”陆沉开口说道。
车上，他没说话，脸色阴沉。我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出。快到公司时，他忽然说：“我要先去一个地方，你跟我一起。”
“我还要回公司汇报。”我想下车。
“不必。”他淡淡瞥我一眼，我只好乖乖坐好。
车子最终停在机场。他推开车门就冲进去，我不明所以，也跟着跑进去。远远地，我看到夏冉站在候机厅里。
“夏冉！”陆沉快步走过去。
夏冉转过身：“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挽留你。”陆沉的声音很沉，“留下来，好不好？”
夏冉摇摇头：“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陆沉眼神变得冷漠：“好，记住你的选择，我们从此毫不相干。”
他转身就走，路过我身边时，完全没注意到我。
回到停车场，陆沉靠在车身上，神色颓废。他看到我，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们在一起吧。”
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不喜欢我吗？”他走近一步，语气带着点傲慢。
“我喜欢你，但我不喜欢现在的你。”我握紧拳头，“你只是想找个人疗伤，是谁都可以，不是非我不可。”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知道我姓苏，知道同事喊我晚晚，却不知道我的全名。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我转身想走，他却拉住我：“我知道你的名字，苏晚。”
“陆沉，你需要时间冷静。”我挣开他的手，“我先回去了。”
坐进车里，一路无言。
5
自机场那次之后，陆沉和我的关系反而近了些。
他会偶尔约我出来吃午饭，聊天从不涉及敏感话题，就像普通朋友。
我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
冬天的一个傍晚，我和他坐在公园长椅上。我捧着一杯热奶茶，他手里是一杯黑咖啡。
“黑咖啡喝多了不好。”我轻声说。
他歪头看我，眼神有些迷蒙：“习惯了，以前常和夏冉一起喝。”
话题又绕回夏冉，我没再接话，假装没听见。
他忽然笑了：“你今天要自己下厨？”
“嗯，买点菜回去做。”我点点头。
“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
“我的手艺很普通。”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挑。”他看着我，“请我尝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吧，不过你别嫌弃。”
我的公寓很小，他走进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你住这里？”
“嗯，离公司近，上班方便。”我把菜放进厨房，“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不用，我喝这个。”他拿起购物袋里的啤酒，直接打开。
“我家不喜欢有酒味。”我皱起眉。
他没理我，喝了一口，朝我举了举罐子。我气鼓鼓地转身进厨房，懒得管他。
我做了四菜一汤，刚端上桌，就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
“可以吃饭了。”我避开他的视线。
他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挺不错，合我的胃口。”
我心里有点小开心，给他盛了碗汤。他喝了两口，忽然问：“我看你厨柜里有红酒？”
“那是顾言送的，我失眠的时候喝一点。”我连忙解释。
“打开尝尝。”他看着我。
“不行，你一会儿还要开车。”我拒绝。
“我今天不回去了。”他放下筷子，“今天是夏冉的生日，我不想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家。”
我愣住了，我沉默了很久，起身拿出红酒，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只喝一杯。”
他说了声谢谢，一口喝了大半。
酒足饭饱后，我收拾厨房，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走过去，想给他盖一下，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身上满是酒气，薄唇胡乱地落在我的额头、脸蛋上。
我吓坏了，拼命推开他，躲到角落，浑身发抖。
他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嘴里喃喃道：“夏冉，生日快乐，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