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明朝灭亡,很多人想起来的是崇祯和李自成,认为崇祯如果善于用人,明朝不至于亡,李自成不攻打北京,满清也无法入关,这种看法从表面上看没毛病,但并没有抓住明朝灭亡的深层原因和时间轴。
《明史》中有一句话:“明之亡,实亡于神宗”,明神宗就是万历皇帝,在位长达48年,他执政这几十年不仅埋下了明灭亡的导火索,也给了满清由猥琐发育到野蛮扩张的机会,因此认为“明亡于万历”在一定程度上是客观的。
一、统治前期:支持张居正改革
历史对万历皇帝的评价分为两个不同的极端:在即位初期,由于10岁登基,政权实际由他的母亲李太后、太监冯保,尤其是内阁首辅张居正执掌。这十年是明朝后期一个罕见的强盛和改革时期。
此时的万历勤奋好学,对张居正言听计从,在他的全力支持下,张居正推行了全面的改革。在这一时期万历俨然是一位愿意支持改革、关心朝政的明君形象,这一时期国库充盈,边境相对安宁,史称“万历中兴”。
二、统治中后期:清算张居正与否定改革1582年张居正病逝后,万历皇帝迅速转向,其统治风格发生剧变,对明朝造成了灾难性影响。亲政后不久,万历在反对派的怂恿下,对张居正进行清算抄家,几乎全盘否定了其改革成果。这导致吏治迅速腐败,改革红利耗尽。此举也严重打击了士大夫改革图强的信心,加剧了党争。
三、财政自杀三部曲:改革成果被挥霍一空
张居正十年改革攒下的家底,在万历亲政后几乎败尽:1、倒张运动:清算张居正连带考成法、清丈田亩等制度被废,税收效率倒退五十年;
2、三大征黑洞:宁夏之役耗银200万两,朝鲜之役800万两,播州之役300万两——这几场战争虽然“胜利”,却掏空了国库;
3、矿监税使之祸:1601-1620年间,宦官税收小队掠夺民间超2000万两,苏州、武昌、临清民变迭起,明朝信用遭遇危机。
万历末年,辽东军费缺口达500万两,解决方案却是向早受天灾的北方农民加征“辽饷”。陕西农民税负从万历初年每亩3分银暴涨至1钱5分,而江南丝织业、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却因免税特权不入国库。这种畸形的财政结构,“劫贫济战”的模式,恰是李自成最好的征兵广告。

先来对比几组时间线:
1、1583-1615年: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创建八旗,颁布满文。同期万历在深宫与“国本之争”缠斗;
2、1592-1600年:明朝精锐深陷朝鲜战场,辽东防务交给75岁的老将李成梁,后者竟放弃宽甸六堡八百里疆土;
3、1618年:后金攻陷抚顺,此时明朝九边军士欠饷普遍达三年,京营兵器库中竟有弓箭“解手即碎”。
五、萨尔浒之战惨败:明清兴衰史上的关键转折点
1619年,明朝在万历皇帝怠政三十年后,表面仍是东亚霸主,内里早已虚火旺盛。为剿灭努尔哈赤,明朝集结11万大军(号称47万),分四路压向辽东。结果努尔哈赤“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战略,仅用6万兵力(实际作战部队也就三四万),以小博大击败明军。
萨尔浒之战不仅是军事胜负,更是两个政权生命力的一次残酷检验。明朝的崩溃由此进入倒计时,此次惨败,表面是指挥失误,实则是三十年军备荒废的必然结果,荒废朝政几十年的万历皇帝无疑是第一责任人。
此次战役是明朝与满清的战略决战,是明清兴衰史上的关键转折点,明军由此转向防守,历史在此刻悄然转向。
以上这些在万历朝埋下的毒素,在天启朝全面爆发,而崇祯接手时,早已病入膏肓。崇祯皇帝试图治好祖父留下的绝症,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无法力挽狂澜。
写在最后:
万历留给子孙的,是一个需要超常英明才能维持的烂摊子,但明朝制度已筛选不出这样的君主。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写道:“1587年,万历皇帝决心不再早朝,这是一件象征性的小事,却标志着王朝开始走向崩溃。”
历史最残酷的教训,不是强者被敌人击倒,而是巨人自己选择慢慢蹲下,直至再也站不起来。万历用四十年“罢工”书写了一部王朝慢性自杀实录,而这部实录的最后一页,要由他的孙子用鲜血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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