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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残月 | 齐宏

黎明前,一阵阵略带寒意的晓风,不疾不徐吹在村大队民兵营长刘晓风和插队在村里的知青沈残月的身上。他们俩披衣坐在村子边一条堤

黎明前,一阵阵略带寒意的晓风,不疾不徐吹在村大队民兵营长刘晓风和插队在村里的知青沈残月的身上。他们俩披衣坐在村子边一条堤坝上,齐齐望向那弯残月凄清地挂在碧蓝幽深的苍穹上。残月是淡淡的鹅黄色,没有清朗的月辉,只有孤寒的清冷。这是个叫藕塘村的小水边村,村子边上就是那条长年呼啸奔涌的长江,因是长江水系的中段,一年四季江水滔滔,波涛迭涌,声浪排空,少有宁静的时刻。村子是湘北小县城临湘市东北向一个偏僻的小水乡,往北与东分别与湖北的洪湖和赤壁交界。长江在这儿绕一湾,打一个汊,然后拼命朝东北向流去,于是涛涛江水长年冲刷,这儿便形成了一处十年九涝的江汊小煙村。

藕塘村不大,就两百来户人家,不足千口人,大部分人口都是长江沿岸湖南湖北发洪水时,逃难来这栖居并安身下来的村民。四个生产队建制成一个不大的生产大队。大队部就在村子最北端一处不大的高台上,几间互不搭界的低矮瓦房各自孤独地杵在并不高的高台上。几间房子的中央是一根也不高的杉木旗杆,上面迎风飘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终日里哗啦啦似在唱着一支永不停歇的雄壮凯歌,并十分骄傲地回应着高坡下吞波饮浪的长江水。这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让藕塘村里最高权力机构的大队非常有面子,屈居在五星红旗下的高音喇叭虽说终日里很难说上两句话,然而一旦它说起话来也是高亢而有气势。因为这里是大队支书兼大队长向村民们宣示话语权的机关,村民们也是从杉木竿子上的大嗽叭而稍稍感知到了外面世界的喧嚣。

4年前的1968年,这个小小的江边村居然从省城长沙下放来16个知识青年,都是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尤其是6个如花似玉的城里姑娘比着一个个美丽漂亮,水嫩光鲜。其中有个叫沈残月的姑娘更是6个女知青中的尤物,她天生丽质,娇俏动人。知青下来插队那天,这个被知青们叫着残月的姑娘,让全村人把所有艳羡的眼神差不多全投在了她的身上。瞧瞧,天耶老子呀,长这么大怎么就没见过这世上还有这美丽漂亮的美人儿呢,她是不是凡人肉胎呀,那水灵灵的样子该不会真是水做的吧,恐怕不用掐,稍碰一下就会仙水四溅呢。你看她咯,高挑似柔柳抚风,灵珑似芙蓉出水,细腰难盈一手握,臀翘好似月芽尖,两臂如同凝脂藕,双足更胜鹤翩跹。尤其是那张冷白赛雪的俊脸,眉似卧蚕弯弯俏,睫如飞檐鸟亮翅。那蓝幽幽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是两颗硕大无朋的夜明珠,在闪着光透着亮,时闭时瞌。残月刀削般的瓜子脸还有一只高高挺立的鼻子,鼻翼上虽有几点斑雀,却左右对衬相映成趣。问题是那红艳艳小如樱桃般的嘴巴,一次能扒拉进去两粒米吗,菜又是如何一筷筷吞进去的呢。村民们唧唧歪歪,久不曾播弄的嘴巴噘着说了个不停。这可把村子里来帮忙安置知青的大队基干民兵忙得乐不可支,尤其是大队的民兵营长刘晓风,他们个个喜形如色,向知青们尤其是女知青们献着万花般的殷情,特别是对那个叫残月的姑娘极尽讨好巴结。那个长相俊帅的民兵营长,一边向女知青献着殷情,一边在想,怎么这么巧她叫残月,我叫晓风,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我们俩说不定有前世的缘分呢”。

然而半天忙活下来,青年民兵一个个大失所望,因为知青们似乎对他们的殷情并不怎么买账,尤其是那个叫月月的女知青虽说俏丽动人,却活脱脱一个冷面美人。整一个上午没有见她说上一句话,美丽白皙的瓜子脸上也丝毫没挂上一丝笑容。她似木偶一般,点头,摇头,嗫嚅两下蚊蝇般的呐呐声便埋下头在生产大队腾出来的仓库房忙着整理自己那张木板临时搭的床铺,清理着自己带来的一只藤编的衣箱。其实的确也没有什么好清理的,那只藤编的衣箱中仅仅就几件四季轮换的衣服而已,而且都是半旧的,一点也不光鲜。这个叫残月的姑娘虽很漂亮,但穿著却旧麻麻的,一件灰色半旧的一字领夹衣,内里是一件蓝底白碎花的高领衬衣,一条黑斜纹布裤,裤管也罩不住脚踝了。一双白碎花的袜子也没能盖住雪白的脚脖子,一双灯芯绒的带绊布鞋似乎也不新色。

说起这个叫沈残月的漂亮姑娘,下来村里插队的知青们对她还是颇有一番同情的。残月住在长沙南城的湖南电力学院,母亲是学院的一位资深化学老师,继父是电力学院实习工厂的一位普通的电工师傅。残月是个遗腹子,她1950年6月出生那天临晨,她妈妈看到窗外瓦蓝洁净的天空挂着一弯残月,淡淡的鹅黄,月辉十分清朗但却不耀眼,她妈妈就为她取名叫做残月。残月生下来时,她那个土匪头子的生父已被镇压半年了。残月的母亲是湖南大学土木工程系的一位校花,1949年夏季大学毕业后,放暑假回常德娘家休假时,被拦路剪径的土匪头子掳了去做了压寨夫人。半年后常德一带解放了,土匪被进军大西南的解放军荡平后,土匪头子也于1950年春天被人民政府镇压了。其时残月的母亲己有孕在身。半年后残月出生了,残月的母亲在残月满周岁后,被政府分配在河西一所省立高中任化学老师。

翌年经人介绍残月的妈妈便草草嫁给了学校一位老鳏夫电工师傅。那个老电工师傅大残月妈妈20多岁。开始他很痛爱残月她们娘俩。再后来残月妈妈为那个老电工师傅添了个男孩,男孩小残月不到三岁。这以后家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紧张了,老电工总指责残月妈妈痛残月胜过痛弟弟,而且还不断寻衅小残月的不是,老说残月欺负了弟弟。残月妈妈总是苦口婆心劝慰老电工丈夫,说残月和弟弟小毛毛都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怎么就会偏心残月而不痛残月的弟弟呢?何况残月也还是个孩子,她十分痛爱弟弟,哪里会欺负弟弟呢?那个老电工也自知自己理短,但他没读过多少书,心胸狭隘,经残月妈妈开导一阵后也宁人息事一阵,但过后一点小事又吹毛求疵,对残月非打即骂,叫残月妈妈极不省心。

等到残月长到十岁后,那个老电工看残月的眼神都不对了,他总在残月那漂亮的脸蛋上投射出说不上的亵意和几分下流的神情,有时还趁残月妈妈不在时,对残月强行搂抱摸掐,常常让残月吓得哇哇大哭。小弟弟见姐姐被父亲欺侮,便拿起扫地的扫把去扑打那个老电工,那老电工又分神去打残月的弟弟,自己亲生的儿子。常常是残月和弟弟等妈妈回来告状,说爸爸欺侮了姐姐,打了弟弟。每每这时那老电工对着残月妈妈自扇耳瓜,并痛哭流涕发誓赌咒说自己没有坏心思,只是莫名的嫉妒和冲动。残月妈因有过被土匪掳掠的一段屈辱,她也有说不出的一腔苦楚,又因知识分子的脸薄胆小,为宁人息事也只好不跟那个老电工计较。因而日子也就凄凄惶惶地过着,这让残月的性情也越来孤独瑾慎,胆子也越来越小。一方面她十分害怕妈妈和弟弟不在家时,她要面对继父的指责打骂和借机不怀好意地摸掐;一方面她一见到妈妈就想把继父对她不怀好意的打骂揭穿,但她又心痛妈妈在歪搅胡缠的继父面前那痛苦万状的精神折磨。后来残月妈妈只好申请调往长沙河东南城新成立的湖南电力学院,她想換个环境,她一厢情愿地想,换了个新环境,会不会让那个没有文化的老电工师傅收敛些个性,少播弄些家庭小龃龌呢。

一开始还好,那个老电工师傅换到新单位,他有实习工厂的同乡又是领导罩着,在家里他也不敢太过造次了。何况残月13岁小学毕业考进长沙第15女子中学后,已搬去住校了,只是每个周六回家住上一晚,星期天吃完中午饭就又去学校了。但13岁的残月已长开了,她出落得婷婷玉立,风姿绰约,漂亮又兼具贵族气质,她把母亲和那个被镇压的土匪父亲所有漂亮高贵的长相优势都发扬光大了。这使得那个既无文化又有几分猥琐的继父更加淫心动荡,心猿意马,但又实在找不出残月的任何话把让自己趁打骂残月而行猥亵残月的理由啦。而且残月成绩特别优秀,她一到家就把精力用在辅导弟弟的功课上,那个老电工几乎是抓耳挠腮找不到寻衅残月的机会了。

残月沉静内敛的个性越来越成熟,她似乎早已关闭的心灵之窗更加的封闭,严丝合缝从不向世人敞开心扉。她除了和小她三岁的弟弟沟通,即便是母亲,残月与她沟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残月知道母亲心里的苦楚,她无数个夜晚见过妈妈总是偷偷把不知藏在哪里的那个土匪头子的相片拿出来摩娑着看了又看,眼泪也流过不停。月月隔着门缝看不清那个土匪头子,自己父亲的容颜,但她知道那个土匪头子的生父一定是很宠妈妈很爱妈妈的。

这次到临湘这个叫藕塘村插队,也是残月的无奈之举,是残月和她妈妈商量合计之后才下定了决心的。1966年初三临将毕业之际,残月没能和其他的同学一样,北上去首都,南下去井岗山串联,她在家等候毕业通知,做做家务帮衬妈妈。弟弟的学校虽没有停课,但小学生也喧嚣着搞砸四旧,当红小兵,因而残月也就停顿了为弟弟补习功课。残月妈妈因被土匪掳掠的历史也少不了被学院红卫兵批斗,戴高帽子游街。继父虽然出生好,他文化浅薄除在弟弟的帮助下,贴出两三张与自己土匪姨太太虚情假意划清界线的大字报,也就坚持在实习工厂干他的电工活。一家子貌合神离,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也总算熬过了两年。

1968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狂潮一裹挟,残月便只好选择去农村插队了。一开始残月妈妈打算让残月的弟弟下乡去,残月是家中的长女又能帮妈妈操持许多家务,妈妈想把残月留在身边。但老电工和残月自己也都不同意,老电工和残月的理由一样,弟弟刚满15岁,平时在家又不会干家务活,到农村顾不了自己。还是留在家呆上一年半载等着招进工厂吧。当然残月自己还有另一种苦衷,就是远离继父那时刻不怀好意的一双贼眼。于是她便和妈妈商量几次后,随单位的子弟一起插队到了临湘这个叫藕塘的小江边村。

残月自打到这个藕塘村插队落户的第一天,让她感到惊悚和不安的虽不是老电工继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但却又有了两双让她更加感到不安的眼神。一双是村支书兼大队长的,那个年龄几乎和残月老电工继父一样大小的中年人。村支书兼大队长说是50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却是满脸折子,瘦且脸皮总是耷拉着的老年人。他有一双鹰榫般坚利的眼睛,少光却让人望而生畏,神秘莫测的小眼珠总在残月脸上磆碌碌转过不停。他脸上没有丝毫温和的色彩却不时皮搭搭地挤出两句含混不清的话语,不知他要对你表达什么。当公社干部把16个插队在藕塘村的知青领到大队交给他时,他第一个就是把那对神秘莫测的小眼珠朝残月那冷白俊俏的脸上逡巡过来。口里满意奉承着“好呀,拥护上级的安排,欢迎知青到我们藕塘村插队……”说着对着残月脸上一番不停的逡巡和扫射。后来残月听村民们窃窃私语,说大队支书是个老色鬼,他那个黄脸老婆因为生他们的女儿时得了月子痨,从此失去了生育。支书就利用权势把村里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睡了个遍,他是个凶险且有心机的摧花辣手。

另一双眼睛来自大队基干民兵营长,那是一双透着善良俊帅的眼神,那双望向残月年青漂亮的桃花眼是热情且又浓情蜜意的,且总是直直地在残月脸上逡巡,丝毫没有回避。让残月感觉有几许温暖和羞涩,残月无法躲闪,偶尔也对望一下那对如同一块天然美玉般的双眼。说来还真是奇妙,这一老一少齐刷刷投射在残月脸庞眼睛的主人是亲叔侄俩。这个有着善良纯洁和漂亮眼神的民兵营长,也是个苦主。他的亲娘生他时难产而一命归西,他全靠他那个有点跛的瘸子爹一口米汤一口米汤的养大。他和他那个瘸子爹生得一样,俊帅无边,可惜他的瘸子爹也因一次洪水袭来,被恶浪浊流给吞噬。于是他那个支书的叔便把他接过来抚养,支书叔叔只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儿,他没有儿子,老婆也不能生育了,他们待他形同己出,万分地怜爱。他虽无爹无娘,但有叔婶堂姐的痛爱,他也活得很滋润。他的名字是上小学时,老师起的,因为老师听他的父亲说,他是在早晨的寒风中生下的。尤其是和残月一样,他把自己那俊帅爹爹和漂亮娘的长相优点杂糅着发杨光大了,他因此生得更加俊帅无边,如同一块山水浸润的天然美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那个时代的阶级斗争却也有其独特的鲜明色彩,尤其是在偏远的山乡,天高皇帝远,藕塘村的叔侄俩一个拥有这个小水乡的最高政权,一个拥有这个小水乡的最高武装力量。而村里因大多是逃水患而从两湖逃荒来的灾民,村子里清一色是贫苦的村民,这里也就与阶级斗争不沾啥边,村子里的岁月始终平静安祥,只是水患十年九发,这儿的日子一贫如洗。。

残月因为生得漂亮,细皮嫩肉,白生生如洗净的莲藕,她被这叔侄俩满怀热情地安排进了大队部仅有两个老师的复式小学。原来那个初中毕业回乡的后生子,便离开学校回原生产队了。学校的校长兼语文老师,是大队支书的女儿,残月则顶替那个回乡的后生子教起了一至四年级的算术。反正学校的学生不多,每个年级二十多个学生,一到二年级的学生若替换着上语文课,那么三至四年级的学生则替换着上算术课。好在学生们都很听话,二年级授新知,一年级就写作业,三年级上乘除,四年级就演算正反比例算术题。残月的成绩在长沙女子15中学时就很拔尖,这一至四年级的算术课哪里在她话下,尤其是她的漂亮和温柔尽得学生们的喜欢。她的课讲得又生动有趣,例子都是学生们熟悉的生活小事例,如一网鱼有青鱼和白鲢,一圈猪有白猪和黑猪,一窝狗崽有黄狗和花狗等等。学生们学得乐不可支,高兴得手舞足蹈,算术成绩比那个回乡后生教时要好很多。全公社调考好几次都是第一名,这让大队书记和他做民兵营长的侄儿在公社开会时,脸上很有面子。

叔侄俩更高兴的,一是他们俩慧眼识明珠,二是他们俩有更多逡巡残月那张漂亮脸蛋的机会。尽管他们总找机会和残月搭讪,残月也仍是寡言冷语甚至是不开腔,但叔侄俩却有了在残月面前显摆的机会。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即使残月很少对他们说话,但他们还是不时看到残月对他们的点头、摇头或少有的微笑,他们就心满意足了。日子如同村边日夜向东北流去的长江水,吞波饮浪,窾窾向前。叔侄俩对残月的悉心关切也与日俱增,尤其是大队支书兼大队长,他总是打着关切自己大女儿和自己小外孙女的幌子去到学校。一会是送几个糯米糍粑,一会是送去一碗自家老伴刚酿的糯米甜酒,一会是送去两块自家用江水磨的米豆腐。当然每次送这些吃食,支书都要殷殷切切地叮嘱自己的大女儿,做给和她一起搭伙的残月姑娘吃。支书的大女儿岂能不懂自己那个总是嫌弃母亲是黄脸婆的花心父亲,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你一个偏远水乡的糟老头子,怎么竟被城里姑娘的美色撩拨得如此春心晃荡呢?明知不可能的事却漫截地里烤火,一边身子热。支书的大女儿又无比怜爱和同情残月,几年下来她已深知残月的悲凉身世,她对残月冷漠的为人也深表理解和同情。

支书的侄儿就不同于他叔叔那样,他对残月的上心热切而自然。作为堂弟,他送东送西给堂姐同样合情合理,丝毫也没有违和感。何况他青春鼎胜,帅气逼人,虽说生长在农村,但那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秀美和年青汉子的俊朗,让他的天然帅气丝毫也不弱示残月那帮男知青伙伴们,相反他与生俱来的俊朗帅气在残月那帮男知青面前更有韵致,更具风情。何况他对残月和他的堂姐的照应大方又自然。他包下了她们一日三餐的用水,包下了她们柴米油盐的用度,包下了残月整个小学校的环境清理和整饬。反正身为民兵营长的他,逡巡保卫这个小小水边村庄是他日常的责任,何况这个村几乎没有阶级敌人搞破坏。他也常常被堂姐留饭,有时一整天都泡在学校打理事务。他的堂姐也更加乐意并有意让他和残月这个身世悲凉的女知青有更多的接触,这样是否可以断绝自己那个已人老珠黄的父亲不实际地对残月想入非非呢。支书的女儿是清白人,她不想自己的老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心生邪火。

1973年底,城里又来藕塘村招工了,这次男女知青都招,女的搞塑料印花,男的招去搞机修。这四五年间藕塘当年下来插队的16个男女知青已走掉差不多半数了,女知青却只走了2个还剩下4个,这次要招走三个,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于是支书的侄儿向支书叔叔建议,这次要将残月推荐上去,前两次支书总强调残月因土匪父亲的原因被招工单位拒之门外。这次来招工的工种不好,听说塑料印刷还会对女人的生育带来影响,4个女知青也对这次招工不感兴趣。然而支书侄儿却是一番真心,他极力主张支书推荐残月去招工,但支书却吱唔吱唔说,这次招工工种不好,还是别推荐残月去吧,毕竟这印花工种影响生育,残月这样美丽漂亮的姑娘,今后结婚了别生下个怪胎来呀。支书侄儿认为叔叔说得也对,也就不去强争了。

残月下到藕塘村第6年的春上,从长沙城传来了残月妈妈卧轨自杀身亡的消息。那是1974年春天,正是春意料峭乍暖还寒时。由文化大革命的旗手江青亲自发动的“批林批孔”运动正在全国煽动性地开展起来,将林彪和孔子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历史人物,生拉硬扯连在一起,人云亦云空喊口号的斗争,让部分知识分子腹诽不已。残月妈妈被拉去掛牌斗争时嘟囔了一句“批判林彪咋要扯上孔夫子呢”被一个造反派斗听到了,于是对残月妈妈新一轮批斗打骂升级。按说残月妈妈当年被土匪头子剪径,掳掠去当压寨夫人,本就是土匪强盗的原罪,残月妈妈是一个不幸的受害者。然而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却没有放过她,说她是心甘情愿做土匪恶霸的姨太太。到了文化革命对她的恶性批斗还一再升级,她虽向上级申诉,要求平反,但都遭到了造反派更残酷的迫害斗争。这次“批林批孔”,她仅仅因为一句话,造反派就对她不依不饶,大打出手,这让她实在想不开。加之她与那个缺少文化的老电工十分不幸的婚姻生活,她无辜的女儿残月也受她的牵连,每一次招工调干或推荐当工农兵学员都受阻,因而她实在想不开了,思想彻底崩溃后。她郁结在胸的苦闷也无人帮助她解开,于是她便卧轨自杀身亡,给残月留下个“自绝党和人民的反革命份子,死心塌地的土匪姨太太”的沉重政治包袱。

妈妈未出事时,残月还偶存念想,想着有朝一日回到长沙,回到妈妈和弟弟身边。妈妈一死,她的念想便彻底断绝了,她还背上了妈妈是现行反革命分子的新的黑色履历。当然残月回长沙的念想彻底断绝,还有她害怕和担心老电工继父那双贼心不死的淫亵的眼神。残月5年来在临湘藕塘村受到大队支书及支书大女儿和支书侄儿的殷切照料和关心,也让残月褪去了对他们长期的心理防范。尤其是她对支书的侄儿,那个心地善良,长相俊朗的大队民兵营长刘晓风,开始融去了冰封的心思,她有意无意地用少许的笑脸开始对晓风有了小范围的接纳。俊朗帅气的刘晓风亲历了残月对自己小范围接纳的过程,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说实在的他太喜欢残月了,人漂亮不说心地还那样善良。何况月月知书达礼,教村里孩子们的算术又总那么出色,如今残月长沙的家又遭此变故,晓风对残月就更加关怀爱护了,他认定从今后这个苦命的残月姑娘就是他晓风要一辈子呵护爱恋的人。他觉得“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凄美情景,好像是是上天对他和残月姑娘命运的刻意安排。大队支书的女儿也更加同情残月这个苦命的姑娘,她便开始在残月面前挑明了对残月和自己堂弟的撮合。残月也心领神会,开始接受这个心地善良,长相俊朗帅气叫做晓风的年青人了。她也感觉,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情境特写,怎么这样暗合自已和刘晓风当下的处境呢?当然这一切也让大队支书,看在眼中喜在心头,他为残月这朵绝世的美丽花朵能开放在自己侄儿身上而暗暗高兴。

一次残月从公社文教办开会回家,天色已经不早了,春天的夜幕朦胧着长江的水雾像一张巨大的黑色水帘从残月头顶罩来。晓风当天早上随公社基干民兵去接受县武装部的春训了,没人能来接着在暗夜归中来的残月。残月沿着江边一条靠山圹崖畔的路走着,离村子里还有七八里路,夜色越来越暗,春夜料峭的寒风吹来,让残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开始想念起那个心地善良,长相俊朗帅气的民兵营长刘晓风来。残月想起那天的情形,不勉冷白漂亮的脸蛋浮上了几丝红晕。那天吃过晚饭晓风陪残月在学校西边靠江边的一条也是挨着山圹崖畔的小路慢慢走着,晓风把他那只沁着汗的有力的大手紧紧抓着残月白皙鲜嫩的小手在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残月想抽开,但俊朗帅气的晓风反倒是紧紧地握着残月的小手放在自己红红的嘴唇边亲吻过不停,让残月心旌一阵悸动。那个平日里看着温和体贴又细心的晓风还得寸进尺把残月盈盈一握的细腰搂进自己的怀抱中,让残月羞涩得扭了几扭,但始终就没能扭出民兵营长刘晓风那宽厚温热的怀抱。

还有一次也是在晚饭后,晓风把残月送回房间,残月正摸索着用火柴去点那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但晓风不让,他霸道地把残月紧紧搂进他那宽大温暖的怀中。残月的头也被晓风拢着靠在他那呯呯跳动的怀里,残月既紧张又有几分陶醉,晓风那宽广温暖的怀怉似是残月一堵坚实的靠山。残月正心醉神迷,她的娇嫩红艳的樱桃小嘴立刻被晓风那同样温暖红艳的阔嘴唇吻了个密不透风。残月挣扎了两下也就热烈的回应了晓风那张红艳温暖的阔嘴唇。一阵亲吻后,晓风又扳起残月黑夜中朦胧着的那张美丽白皙的脸蛋,睁着自己那对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桃花眼对着残月同样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丹凤眼说,残月我今年就要把你娶回家,我要把你当明月捧在心里。

残月娇羞地细声回应道,你叔叔会答应让你娶一个出身不好的知青吗,他可总是暗示我,是土匪恶霸的遗腹子,只能老老实实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呢?

你听他的,他就是个老畜牲,他嫌我婶婶是黄脸婆,病秧子。他自己把村里好看的姑娘媳妇搞了个遍,对你也总是不怀好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走的那两个女知青都中过他的遭哩。不是碍着我对你的心意,他可能早就打你的歪主意了。残月,你可一定要小心提防着他呀,他的手段可狡猾可毒辣了,老畜牲就是一只老色狼呀。

残月对晓风说,我知道的,从我插队的第一天,我就窥见了你叔叔那双不怀好意的贼眼,那对磆碌碌转动的小眼睛,整天色迷迷地在我脸上打转转。不是他惧怕他大女儿帮着我防范他,不是他碍着你在我身边,我只怕早被他算计了。

想到这里残月心头更紧张了,她似乎感觉山圹崖畔被春夜寒风吹着的草木都在惊悚地摇曳起来了,那个色迷心窍的大队支书是不是正躲在草丛树茬中呢?残月加快步伐疾走如风,她贴身的衣褂子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残月在一处山圹崖畔的转角已经看到远远藕塘村水气朦胧的夜灯了,虽扑闪着昏黄不太明亮,但她知道还有两三里路就到村头的学校了,那里就是自己栖身的港弯了。学校的校长、大队支书的那个正直善良又对自己哈护有加的大姐,此刻正守着她那盏玻璃罩的煤油灯等她回去吃晚饭呢。想到这,残月步伐轻缓起来了。正要转过山圹崖畔的拐角,突然残月的后脑壳挨了一记重重的闷棍,她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她便倒地不省人事了。

暗夜中一双贼溜溜的小眼对着倒地的猎物立刻放射出惊喜的光彩,5年来他梦寐以求的色心贼胆此刻放肆地呯跳,同时他嘴边也流出了热切的哈啦子。他想,残月姑娘你就快要成我的侄儿媳了,倒不如我这个叔公公先偿偿鲜。我虽在村里留了许多种,但我不敢认啦,今夜我若在你身上一炮下种,我就有自己真正的儿子啦。侄儿毕竟不是我的亲骨血,我要有自己的亲骨血。他激动得来不及剥去残月的上衣,便火速扯去了残月的裤腰带,他鲁莽粗糙地一把褪掉残月的夹裤和内裤,他猴急般地掏出自己那早已一柱昂天的丑陋就拼命插进残月的下身。并且他那双枯树皮般的手也快速地从残月上衣的下摆插进残月的胸脯,捏住了残月那对山峰来回搓着。这个5年来时刻在用自己畜牲般龌浊的心思阴谋构筑对残月摧残的上千种计划,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他骑在残月身上,他激动兴奋得脚趾都崩紧了。他想起插队在他地盘上的6个女知青,他已得手摧残了三个,而且残月最是他决心摧残,也最难攻坚的一个。这不但是残月冷艳倔强的个性,还因为残月身边有他大女儿和亲侄儿的守候,他找不到机会也无从下手。

其实他早把残月意淫了上千遍,今日得手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他先是好不容易在公社武装部为那个已与残月敲定了恋爱关系的侄儿,争取到了去县武装部春训的名额,侄儿一走他便没有了防范的对手。他又提前获准了公社文教办对上期工作总结会的具体时间,他撺掇自己的大女儿派月月单独去开总结会。于是他选择在这处山圹崖畔转弯处草木最茂盛的地方蜇伏了近半个下午,他躺在草丛树茬中对残月的美色做了半天的春梦。这会儿这个色心贼胆的大队支书,他的春梦正尽兴施展着,他简直目醉神迷到了快活的仙境。

山圹崖畔阵阵寒意的夜风吹来,路那边的江水呼啸着窾窾喧嚣,残月在大队支书疯狂摧残下,开始慢慢苏醒过来。她头痛欲裂,后脑勺正在浸出丝丝血迹来,她泪流满面。但她勉强微睁凤眼,映入她眼帘的正是大队支书,晓风的亲叔叔。那张丑陋狰狞瘦皮耷拉的老脸,已迷醉得哈拉子横流,一双小鼠眼正放出幽暗的蓝光。于是残月摸索到被支书解开的皮带,她握住皮带有铁扣的那一头,使出浑身仅有的力量,将铁扣朝那老畜牲抽去。那老畜牲正在兴头上,突然被铁扣一击,虽力道不大,但他的前额也被抽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立马顺着那瘦皮耷拉的丑脸流了下来。他一个激凌,胆颤心惊从残月身上爬起来,三两下就爬上山犷崖畔,消失在暗夜的草丛树茬中。

残月艰难地从山犷崖畔下的路上爬起来,她羞辱万分地擦去那个老畜牲留在下身的污垢,系好衣裤后她踉跄着朝远方濛濛着水雾的昏黄走去。苦命的残月边走边痛苦地想,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她该如何再面对那个心地善良,面相帅气的民兵营长晓风呢。还有如何再去面对始终同情她、善待她的学校校长,那个老畜牲的大女儿呢?与其这样屈辱地活下去,倒不如一死了之,对这个凉薄的世道,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母亲卧轨了,长沙的家已不复存在了,那个老电工和这个老畜牲一样,同样都有双贼溜溜不怀好意的色眼。同母异父的弟弟倒是善良正直,也对她这个姐姐有着较深厚的子妹情,但他在长沙一家小钢窗厂当学徒,工资微薄还养活不了自己呀。不行,不能就这样便宜那个老畜牲,这种险恶狠毒的登徒子无论如何应得到惩治,这种人渣要除恶务尽。但如何报复他,如何报仇雪恨呢?他在藕塘村对村民们对知青都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呢。

残月跌跌撞撞回到藕塘村已是夜半时分了,她口渴得嗓子冒烟,她从暖水瓶倒了大半碗水不待水凉就灌了下去。残月坐在床头,她没有点燃玻璃罩的煤油灯,她在黑夜里暗自垂泪,她心烦意乱,枯坐着熬到天明。第二天,校长来叫她吃早饭,残月已是高烧到了不省人事。校长吓坏了,赶紧叫来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她打针吃药。一连三天残月才退了烧,她神情憔悴地坚持着坐在教室讲台上,安安静静看着学生写作业演习题。第四天民兵营长晓风回来了,他见到残月那副憔悴的模样,起先他只是认为残月那天回来吹了春夜的寒风,患了重感冒。但残月那躲闪的眼神、极度痛苦的神情,他立刻有了心灵感应,他知道残月那晚定是遭遇了奇耻大辱,而对残月伸出罪恶魔爪的决不是别人,绝对是他的亲叔叔,就是那个这次想法子支开他去县里武装部春训的老畜牲。

自那个春寒料峭的夜晚之后,大队支书到村里小学的次数少了许多。一开始他做贼心虚,额角处被残月皮带铁扣划伤的地方有道太过明显的血痕,他虽知道依残月的个性,她是不会捅穿春夜被自己打晕强暴事情的。他想起村里被他摧残过的所有女人,不都碍于情面保全她们自己的名声而宁愿打碎牙齿和血吞吗。残月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就更不会张扬自己受辱而影响身誉的事了。何况那晚月黑天高伸手不见五指,残月很难指认是我大队支书趁夜色跳山圹崖畔强暴了她的。她当时被我一棒子对后脑勺的猛击,被打晕死过去了,她怎么可能留下自己被强的证据,说不定那一棒子当时就把残月打了个脑震荡,到现在她都不会清楚自己是被哪个剪经的强盗施的暴。嘿嘿,还是自己本领高强,那两个女知青有求于我,她们要招工,半依半就哪有在残月身上获得的惊险刺激爽快呢。如果自己那杆老枪那夜对残月子弹射得准的话,说不定残月已中下了我的种,哈哈,我终于有自己的亲儿子了。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今后残月或许就随了自己呢?何况自己的侄儿又和残月初定了恋爱关系,今后老公公扒灰不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吗。大队支书越想越得意,他想起那晚的刺激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而眼下最痛苦最悲伤莫过于残月了,那个春寒料峭的黑夜之后,残月发现自己有点对劲了,她时常有干呕恶心的症状,她怕什么来什么,她知道她怀了支书那个老畜牲的孽种。天啊,这可怎么办,仇未报,身先伤,难不成老天爷真想让自己带着屈辱去死?而再过个把月她的小腹就会隆起,她未婚先孕就是跳进村边的湘江也洗不清自己的冤枉和凌辱。其实残月的反应早被支书的大女儿洞察了,她是过来人,又观察到了自己父亲额头的伤和那份对残月色迷神醉的得意劲,她既无比同情残月,又万分恼恨自己的父亲,也无可奈何父亲的贼心色胆。她便和残月敞开心扉后,一方面加紧做自己堂弟晓风的工作,让他尽早和残月完婚,另一方面遍寻打胎的良方灵药让残月把肚中的孽种打下来。

心地善良长相俊帅的民兵营长晓风也心知肚明,他同样万分同情残月,他痛斥自己没有保护好残月,以致残月遭受了这奇耻大辱。同时他还积极配合堂姐及残月一致对外高度保密残月已有身孕的消息,并暗寻良方让残月打胎,另外就是积极张罗迎娶残月的婚事。照晓风的主意,他原本要给残月一个体面的婚礼,但残月和堂姐都不同意。她们说现在文化大革命移风易俗,婚事不兴大肆操办。何况残月自己娘家已形同虚设,孤苦伶仃的,自己又是身在乡下的插队知青,晓风同情体贴她,接纳她肚子里的孽种,已让残月对晓风感激万分。残月说,能请上亲友招待大家一顿好饭菜便当婚礼了。

1976年8月,藕塘村又遭遇了特大洪水。村边的湘江水势喧天,涛声雷吼,所有青壮劳力都上了堤坝抗洪抢险。大队支书和他侄儿民兵营长作为抗洪抢险领导干部,几乎是日夜坚守在抗洪抢险的第一线。那天清晨,几天的滂沱大雨突然停歇了,太阳从厚厚的铅云边射出万道金光,照在水势湍急,波翻浪涌的湘江水面上。堤坝上虽仍是稀泥烂路,但堆垒的草包、顽石和打桩的檑木都整齐有序的码在大提上。村支书正带着几个青壮劳力在靠藕塘村边的垸子这边堤脚下检查巡视可有漏水的暗洞空穴。突然走在前边的一个年青人大喊,这里有个洞口,正被倒灌来的江水冲开了一个大缺口,快来人呀,堵洞口呀。支书打着手电赶过去一看,一股又一股汹湧的江水朝藕塘村这边的垸子里倒灌涌来,情势万分危险。于是他指挥另一个青年立即爬上堤坝,让坝上他的侄儿赶紧指挥青壮劳力往堤坝下抬运顽石、草包、檑木好堵塞缺口。

这时天空突然一声巨响,一个炸雷在空中炸裂,滂沱大雨又从空中倒向堤坝。晓风便指挥堤坝上的青壮劳力朝坝下抓紧抬顽石,背草包,运木料。滂沱大雨把天地搅得混混沌沌,白茫茫一片,雨雾中人们穿梭着把顽石、草包、木料倾倒向堤坝底沿。混乱中晓风和一个青壮劳力抬着一块巨型顽石在泥泞中滑倒了,他们抬的那块巨型顽石也随之挣脱绳索滚下坝底。好巧的是那块顽石不偏不依正砸在了突然仰面掉进距离坝底一米左右一个大水坑中的村支书,支书立即被砸了脸面开花,脑浆进裂,当场身亡。而与此同时,有人大声吆喝,说大队部那根杉木旗杆也被炸雷劈成了两截。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就这样在藕塘村诡异性的发生了。事后,和民兵队长抬顽石的青壮年说,他个子矮小些,走在前面,他只感觉脚下一滑,连人扯着那块抬着的大顽石就倒在泥泞中了,但那块大顽石是如何挣脱绳扣滚下大坝的呢?为何大顽石又没有滚落坝底,而是滚落在离坝底一米左右的大水坑呢,村支书又为何不早不晚,正在顽石滚下大坝时仰面跌落进大水坑的呢?这一切的巧合人们说不清道不白,是人祸,还是天意,叫人迷惑了许久,但村支书却是实实在在在抗洪抢险中死去了。

那年十月,月月生下个白胖大小子,那小子生下时竟咧嘴一笑,这蹊跷的事又让藕塘村民议论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