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血月浮灯
Ch01 归乡血尸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七个字:“你爹的浮灯亮了。” 沈青砚攥着那半册泛黄的《浮灯解》,指尖反复摩挲封面上父亲沈敬之留下的钢笔字迹,高铁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变成黄河滩的芦苇荡时,她的心跳终于乱了节奏。
浮灯渡的码头比记忆里更破败,青石板缝里嵌着黄河水冲刷来的细沙,老艄公秦伯拄着船桨站在梦槎旁,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看到沈青砚的瞬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青丫头,二十年了,你总算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浮灯解》上,声音低了下去,“你爹失踪那天,也是这样的血月天,他说‘血月起,浮灯渡,三相齐,解怨毒’,然后就带着这册子进了溶洞,再也没出来。”
沈青砚跟着秦伯往村里走,黄河的腥气混着艾草味扑面而来。刚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码头传来村民的惊呼:“浮尸!又来浮尸了!” 她拔腿就往回跑,只见一具裹着蓝色工装的尸体正随着浪涛漂到码头边,胸口别着的工牌被水泡得发白,上面 “沈敬之” 三个字却清晰刺眼。
尸体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指甲缝里嵌着绿色的霉斑,右手死死攥着半片浮灯纸。沈青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开尸体的手指 —— 浮灯纸上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 “溶洞”,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润感。《浮灯解》突然从怀里滑出来,第一页空白处自动浮现出血红色的字迹:“血相尸愿:找回溶洞里的另一半浮灯纸。”
河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一盏血红色的浮灯,灯芯跳动着,在水面投下扭曲的影子,旁边浮现出一行数字:24:00:00。秦伯脸色煞白,拉住想要触碰尸体的沈青砚:“别碰!这是黄河血尸,沾了会招灾!二十年前你爹就是跟着这样的血尸进的溶洞!”
沈青砚却不管不顾,她盯着血尸手腕上的疤痕 —— 那是父亲年轻时被勘探锤砸伤留下的,绝不会错。“这不是普通的浮尸,是爹在给我指路。” 她把《浮灯解》揣进怀里,“秦伯,带我去溶洞,我必须找到另一半浮灯纸。”
秦伯叹了口气,从船舱里拿出一把艾草和一瓶黄色油膏:“这是醒蜡草熬的,防水霉,你带上。溶洞在村西头,二十年前被工程队封了,里面全是吃人的水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爹的勘探笔记,当年被我藏在了溶洞入口的石缝里,或许对你有用。”
夜色渐浓,血月升到头顶,黄河水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沈青砚和秦伯拿着火把来到溶洞入口,铁丝网早已锈迹斑斑,石缝里果然藏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父亲熟悉的字迹:“7 月 15 日,工程队以改道为名,在溶洞深处发现古墓,赵山河要盗掘文物,我必须阻止他。” 后面还画着详细的溶洞路线图,在最深处标注着 “浮灯芯藏于母巢”。
“赵山河是谁?” 沈青砚问。秦伯的脸色沉了下去:“赵氏集团的老板,当年工程队的总指挥,心狠手辣得很。你爹就是因为反对他盗墓,才被他……” 话没说完,溶洞里突然传来 “滴答” 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沈青砚握紧火把,往溶洞里走去。洞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走了约莫百十米,火把的光突然照到一个人影 —— 正是那具血尸,它竟从码头漂到了溶洞深处,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块巨石前。
“爹?” 沈青砚轻声喊。血尸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骨骼,手里的半片浮灯纸飘到空中,与巨石上嵌着的另一半拼合在一起,组成了完整的一句话:“黄河改道 = 盗墓,古墓藏水神蜡,水霉出,村必灭。”
话音刚落,血尸化作血雾融入岩壁,《浮灯解》第一页的血字褪去,浮现出河浪纹路,第二页则渗出了淡淡的蜡油痕迹。河面上的血红色浮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蓝色,倒计时跳到 23:50:17。沈青砚知道,血相的考验已经过去,蜡相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Ch02 溶洞秘踪
溶洞深处的寒气越来越重,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沈青砚按照父亲勘探笔记上的路线,绕过几处积水的坑洼,来到一处岔路口 —— 左边的通道飘着淡淡的蜡油味,右边则传来水霉特有的腐臭。《浮灯解》第二页的蜡油痕迹开始变浓,隐隐组成一个箭头,指向左边的通道。
“左边是工程队当年的临时仓库,后来被水霉淹了。” 秦伯跟在后面,声音有些发颤,“我听说里面藏着工程队没来得及运走的东西,还有…… 失踪的工人。”
沈青砚握紧醒蜡草油膏,往身上涂了厚厚的一层,举着火把率先走进去。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和破损的木箱,角落里堆着几具被蜡封的尸体,正是秦伯说的失踪工人。他们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蜡壳上布满了绿色的霉斑。
“这些人是被水霉感染后,又被人用蜡封起来的。” 沈青砚蹲下身,用火把烤化一具蜡尸手腕上的蜡层,露出里面的皮肤 —— 上面有个月牙形的疤,和之前血尸(父亲)手腕上的疤不一样,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浮灯解》第二页的蜡油突然汇聚,写成一行字:“蜡相引:找带月牙疤的蜡尸,取其胸口蜡块。”
她按照提示,在一具身材瘦小的蜡尸胸口找到一块凸起的蜡块,烤化后里面藏着一枚铜制的钥匙,钥匙上刻着 “302” 的字样。“302?是警校旧宿舍的房间号!” 秦伯突然喊道,“当年你爹的助手林清,就是在警校读过书,住 302 宿舍!”
沈青砚心里一动,父亲的勘探笔记里多次提到林清:“清丫头聪明能干,是我最信任的助手”“清丫头发现了赵山河的盗墓计划,我们得想办法把证据送出去”。难道这把钥匙,是林清留下的?
石室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震动,角落里的水霉开始蔓延,朝着他们爬过来。“快走!水霉要出来了!” 沈青砚拉着秦伯往回跑,刚冲出通道,就看到右边的岔路口涌出大量的水霉,绿色的菌丝像潮水般淹没了石室的入口。
回到溶洞入口时,天已经蒙蒙亮。沈青砚拿着铜钥匙,心里满是疑惑:林清为什么要把钥匙藏在蜡尸里?302 宿舍里又藏着什么秘密?《浮灯解》第二页的蜡油字已经褪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第三页则开始浮现出绿色的霉斑。
河面上的蓝色浮灯飘到码头边,灯芯跳动着,投射出一行新的字迹:“下一站,警校旧宿舍。” 秦伯找来了村里的年轻小伙秦风 —— 他是秦伯的儿子,在县城读过书,熟悉警校的位置。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着梦槎往县城赶。
黄河水在船底翻涌,水面上飘着零星的蜡片,都是从溶洞里带出来的。沈青砚翻开父亲的勘探笔记,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夹着的一张老照片 —— 照片上父亲和林清站在古墓入口,林清穿着警校的校服,扎着马尾,笑容灿烂,手腕上赫然就是那个月牙形的疤。
“原来带月牙疤的蜡尸,是林清的同事?” 沈青砚喃喃道。秦风凑过来看了看照片:“这女生我认识!我妈说她当年特别勇敢,为了阻止工程队盗墓,一个人闯进古墓,后来就失踪了。”
赶到警校时,旧宿舍区已经荒废,红砖楼的墙皮掉了大半,302 宿舍的门虚掩着,锁孔里的锈迹正好能容下那枚铜钥匙。“咔哒” 一声,锁开了,屋里积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无数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一个铁皮盒子,沈青砚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沓照片和一盘录像带。照片拍的是工程队在古墓里搬运文物的场景,录像带里则是林清的声音:“我是林清,今天是 7 月 20 日,赵山河要炸掉堤坝,用黄河水淹没浮灯渡,掩盖盗墓的痕迹。我已经把证据藏在了老蜡坊的地窖里,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个录像带,阻止他……”
录像带突然卡住,画面停在林清举着摄像机的样子,她的身后,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人影正悄悄靠近,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沈青砚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林清当年没能逃出古墓。
《浮灯解》第三页的霉斑开始扩散,组成一行字:“霉相尸愿:找到老蜡坊地窖里的证据,阻止堤坝被炸。” 河面上的蓝色浮灯变成了绿色,倒计时跳到 23:30:00。沈青砚握紧铁皮盒子,和秦伯、秦风一起往村西头的老蜡坊赶 —— 她必须在 23 小时内找到证据,否则浮灯渡就会被黄河水淹没,父亲和林清的牺牲,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Ch03 蜡尸映脸
老蜡坊坐落在黄河滩的高地上,木质房梁已经发黑,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蜡灯,风一吹,发出 “吱呀” 的响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蜡油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松脂和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地窖在灶台下面。” 秦伯指着角落里的灶台,“当年周蜡匠(林清的舅舅)就是在这里熬蜡,他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地窖里。” 沈青砚掀开灶台边的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里面飘着淡淡的霉味。
她举着火把爬下去,地窖里摆满了蜡罐,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铁盒子,正是录像带里提到的证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工程队财务报表和一张炸药购买清单 —— 报表显示,赵山河以 “改道工程” 的名义挪用了上千万公款,用于盗墓和购买炸药;清单上则记录着,他在二十年前购买了五百公斤炸药,藏在堤坝的地基下。
“二十年前的炸药…… 现在还能用吗?” 秦风紧张地问。沈青砚摇摇头:“不知道,但必须找到并拆除它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把证据放进怀里,刚要爬上去,就听到地面上传来村民的惊呼:“张老栓被蜡封了!”
三人赶紧冲出老蜡坊,往村里跑。只见村支书张老栓躺在晒谷场上,全身裹着透明的蜡壳,脸却变成了沈青砚的样子,左眼角那颗痣、下颌线的弧度,一模一样。蜡尸手里举着父亲的旧摄像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二十年前,赵山河带着一群人,把炸药埋在堤坝地基下,父亲和林清试图阻止,却被他们打晕绑在一旁。
“这蜡尸…… 怎么会映出青丫头的脸?” 秦伯脸色惨白。沈青砚凑近一看,蜡尸的手腕上也有个月牙形的疤,和林清照片上的疤一模一样。《浮灯解》第三页的霉斑突然跳动起来,写成一行字:“蜡尸映脸,是因为执念与你相关。张老栓当年是工程队的监工,他知道炸药的具体位置,却因为害怕赵山河的威胁,一直隐瞒到现在。”
河面上的绿色浮灯飘到晒谷场边,灯芯投射出炸药的埋藏位置图:堤坝地基下共有五个炸药点,呈五角星形状分布。倒计时跳到 23:10:55。沈青砚知道,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拆除所有炸药,否则浮灯渡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秦风,你去村里召集年轻力壮的村民,带上铁锹和锄头;秦伯,你去找些湿棉被和灭火器,以防炸药爆炸。” 沈青砚快速安排着,“我去堤坝查看炸药情况,你们尽快赶过来。”
赶到堤坝时,沈青砚发现地基下的泥土果然有翻动过的痕迹。她按照浮灯投射的地图,在第一个炸药点做好标记,刚要动手挖掘,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 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堤坝上,为首的脸上有刀疤,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沈小姐,把证据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是赵山河的人!” 沈青砚握紧手里的铁锹,“你们以为藏着炸药就能掩盖盗墓的罪行?不可能!” 刀疤男冷笑一声,挥挥手,另外两个男人就冲了上来。沈青砚灵活地躲开攻击,用铁锹将其中一个男人绊倒,另一个男人趁机抓住她的胳膊,手里的铁棍就要落下。
“住手!” 秦风带着村民及时赶到,手里拿着锄头和木棍,将三个男人团团围住。刀疤男见状,转身就跑,却被秦伯用湿棉被绊倒,村民们一拥而上,将他制服。“说!炸药的引爆装置在哪里?” 沈青砚厉声问。刀疤男哆嗦着说:“在…… 在堤坝的控制室里,只有赵山河的指纹能引爆。”
沈青砚松了口气,只要控制住引爆装置,炸药就暂时安全。她和村民们开始挖掘炸药,每个炸药点都用防水布包裹着,上面还连着导线,通向堤坝的控制室。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五包炸药终于被安全拆除,村民们欢呼起来,把炸药搬到空旷的地方,等待警察来处理。
晒谷场上的蜡尸突然开始融化,露出张老栓的脸,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身体慢慢化作蜡油,渗入泥土里。《浮灯解》第三页的霉斑褪去,浮现出绿色的纹路,第四页空白处开始渗出金色的光芒,河面上的绿色浮灯变成了三色,倒计时跳到 22:50:33。
沈青砚知道,霉相的考验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是更危险的终极考验 —— 三相归一。她看着手里的证据和拆除的炸药,心里却没有轻松,因为她知道,赵山河还没被抓住,父亲和林清的失踪真相,也还没有完全揭开。《浮灯解》第四页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隐约组成一行字:“下卷 梦河永夜:终极抉择,即将开启。”
Ch04 霉尸桥现
拆除炸药的村民们还在欢呼,黄河水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 四十具裹着绿色霉斑的尸体从河底浮上来,手臂互相缠绕,组成了一座横跨河面的 “尸桥”,从堤坝一直延伸到溶洞入口。最前端的霉尸握着父亲的地质锤,锤柄上刻着 “救清姐” 三个字,霉斑在尸体上组成了一行扭曲的字:“古墓核心,清姐被困。”
沈青砚的心脏猛地一跳,“清姐” 就是林清!她赶紧翻开《浮灯解》第四页,金色的光芒凝成一行字:“霉相终愿:进入古墓核心,救出林清的魂灵。” 河面上的三色浮灯闪烁着,倒计时跳到 22:30:17。
“古墓核心在溶洞的最深处,当年被工程队用巨石封死了。” 秦伯脸色凝重,“里面全是水霉母巢,进去九死一生。” 沈青砚握紧父亲的地质锤:“就算是死,我也要去!林清为了保护证据,被困了二十年,我不能让她白白牺牲。”